青鸢归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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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虚无,无边黑暗。她没有名字,没有记忆,不知来路,不知归途。唯有一缕濒临溃散的残魂,在虚空之中漂泊,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活下去。

一股温暖安稳的力量忽然将她卷裹,那是母体胎息,是轮回渡口。

她本能地闯入,却在触碰到那片温热时一怔。这里,早已有了另一个灵魂。

一个干净纯粹、已然成型的男胎,安静盘踞在胎腹之中,本该足月顺产,平稳降生于顶级豪门苏家。

可她这缕不知从何而来、命格诡异到超出三界、借六道之外的残魂一入内,原本平稳的胎气瞬间翻涌紊乱。霸道、沉重、不属于人间的威压无声散开,男胎灵魂猛地一颤,却并未消散,反而凭着一股韧劲,与她共存于这片小小的天地。

预产期未至,母体腹中异动剧烈,羊水早破。深夜的私人医院一片急促,医生护士看着仪器上诡异地出现两个清晰心跳,皆是震惊——此前所有检查,都只显示单胎。

无人能解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手术室内,兵荒马乱。

一声清亮的啼哭先划破死寂,是女孩。

紧随其后,又是一声健康有力的哭腔,是男孩。

龙凤胎,早产,双双平安降生,身体康健。苏家本就人丁兴旺,这对双胞胎排行第六、第七。

女孩,苏清鸢,六姐。

男孩,苏清屿,七弟。

他们上头还有一位同父同母的亲哥,排行第二,年纪轻轻便已接手家族商业版图,沉稳凌厉,是家族里公认的实力派。

两个孩子自小就皮实得很,不哭不闹,精力旺盛到吓人。

更诡异的是,他们天生默契十足,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于是,苏家从此多了一对作天作地的小魔王。姐姐苏清鸢看着安静,实则主意最多,胆子最大,什么都敢碰,什么都敢试。

弟弟苏清屿看着跳脱,却是姐姐最忠实的跟班,姐姐指哪他打哪,冲锋陷阵绝不犹豫。上房掏鸟窝,下水摸小鱼,偷偷拆了老爷子的古董摆件研究,把花园里的名贵花草挖出来种小树苗,把二哥书房里的文件画得乱七八糟……凡是能闹的,他俩几乎闹了个遍。

家里佣人追得气喘吁吁,长辈们气得吹胡子瞪眼,可真要教训时,一对龙凤胎仰着一模一样的小脸,眨着一模一样的眼睛,乖乖认错,转头又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继续搞事。这俩小祖宗,真是要把家拆了!”“一天不作妖,浑身都难受!”嘴上骂着嫌弃,行动上却宠得没边。

没人知道,胎里那场无声的相遇,早已把他们的命运牢牢绑在一起

苏清鸢这具活泼的小身体里,藏着一缕逆天重伤归来的残魂。

她依旧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前世种种,只知道——

身边这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现在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他们一起疯,一起闹,一起闯祸,一起挨骂。

一晃十几年过去。

两人都上了初中,成了学校里最惹眼、也最让人头疼的一对双胞胎。傍晚放学,校门口人潮涌动。苏清鸢背着书包,一身干净校服,眉眼灵动,看着乖巧,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

身边的苏清屿跟她长得七八分像,少年气更足,胳膊下夹着篮球,一副精力过剩的模样。

姐,刚才老班留你说啥?是不是又想把你那‘优秀班干部’的名头扣你头上?”苏清屿凑过来,语气贱兮兮的。

苏清鸢斜他一眼:“总比某人体育课逃课,被抓去罚跑三圈强。”

那不是给你买冰棒去了吗!”苏清屿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橘子味冰棒,递到她嘴边,“喏,你最爱的,我一口没碰。”

苏清鸢咬了一口,冰凉甜意漫开。

旁边她的同班女生林晓追上来,看着这对双胞胎,一脸习以为常的无奈又好笑:

“苏清鸢,你俩能不能别一放学就旁若无人地斗嘴啊,整条街都听得见。”

苏清鸢还没开口,苏清屿先抢话:“晓姐,这叫姐弟情深,你不懂。”

少来,”林晓翻个白眼,“上周是谁把毛毛虫放我笔盒里,还说是你姐教的?”

苏清屿立刻往苏清鸢身后躲:“我姐教的是逗猫,不是逗你!”

苏清鸢伸手,毫不客气地揪住他后领,把人拽出来:“别甩锅给我,自己闯的祸,自己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苏清屿举手投降,又凑到苏清鸢耳边小声嘀咕,“姐,回去再帮我圆一下,不然妈要没收我游戏机。”

看你表现。”苏清鸢淡淡道。

林晓看着这对默契到离谱的双胞胎,早已见怪不怪。

别人眼里,他们就是一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初中龙凤胎。

活泼、爱闹、成绩不错、人缘也好。

只有苏清鸢自己心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她天生就比同龄人冷静,直觉准得吓人,对黑暗、异响、阴冷气息,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回到苏家别墅。

一进门,两人就恢复了“小魔王”本色。

爷爷!我姐今天又抢我薯条!”明明是你先偷吃我巧克力。”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报,被吵得头大,却笑得一脸宠溺:“行了行了,都多大了还抢吃的,厨房有新做的点心,自己拿去。”

“还是爷爷疼我!”苏清屿立刻变脸。

苏夫人走过来,点了点两人的额头:“又在外面疯玩,衣服都脏了,洗手吃饭。你二哥今晚回来,带了你们爱吃的蛋糕。”

一听说二哥回来,两人瞬间安静一瞬。

二哥苏承言,排行第二,性子沉稳,是家里唯一能稍微镇住他们的人。

但也只是“稍微”。

饭桌上。

苏承言看着一对活蹦乱跳的弟弟妹妹,淡淡开口:“听说,你们昨天把家里花园的景观灯拆了?”

苏清屿立刻看向苏清鸢。

苏清鸢面不改色:“研究一下电路。”

研究完装不回去?”苏承言挑眉。

“下次一定装好。”姐弟俩异口同声。

一桌子人又气又笑。

真是一对冤家,”苏夫人无奈摇头,“凑在一起就作天作地,拆开又惦记,上辈子怕是绑在一起投胎的。没人知道,这话,竟说中了真相。夜深,城市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沉沉,阴影浮动。

几道模糊的魂影在别墅外飘荡,被一股无形又霸道的威压死死挡在外面,连靠近都不敢。

那是她神魂深处,与生俱来的力量——

房间隔壁,苏清屿还在小声喊:

“姐,你睡了吗?明天我们带林晓去老宅那边的巷子玩吧,听说那边晚上特别**。”苏清鸢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她隐约感觉到,那片老宅方向,有阴冷不安的气息,在缓缓靠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