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有事？”他问。

段星霓慌了一瞬，移开目光，端起豆浆挡住半张脸。杯子后面，睫毛快速眨了几下。

“没、没事啊。”她顿了顿，把话题扯开，“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十点有个会议。”

“哦。”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

她低头喝豆浆，舌尖尝到浓郁的豆香，想想，还是把那个问题问出口：“那你这次回国……待多久？”

之前他回来，最多住一晚就走。有时候连住都不住，事情处理完直接飞回去。她已经习惯了他来去匆匆的模式，甚至有点喜欢这种模式。他忙他的，她过她的，互不干扰，完美。

靳柏舟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他看着她说：“除了必要的出差，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都会在京北。”

段星霓差点被豆浆呛到。

“哈？意思是你……不走了？”

“嗯。”

“为什么啊？”

靳柏舟睇她一眼。那一眼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却让她后背无端发紧。“你很希望我走？”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段星霓连忙摆手。

“异国分居。你觉得正常？”

段星霓张了张嘴。

她想说，她觉得挺正常的，这两年她过得不知道多自在。但这话不能说——说出来等于往老虎**上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喉咙里那股豆浆的劲儿又涌上来，她弯下腰咳得更厉害了，脸涨得通红，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靳柏舟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起身，把餐巾放在她手边的桌上。

“晚上不回来吃饭，不用等我。”他说完，转身走了。

段星霓咳完，抬起头，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西装挺括，步伐沉稳，从背后看过去，肩背的线条透着一股冷淡。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空荡荡的门框看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小声吐槽：“什么呀，我有说过要等你吗？”

不走了？这人居然不走了？！

其他都好说，最重要的是，她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当她的快乐“单身”富婆了。

狗男人。回来就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睡完就又恢复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装什么高冷霸道总裁——虽然他确实是。

段星霓拿起勺子，用力戳了戳碗里的燕麦粥。

正戳着，手机震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脊背立马挺直，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都甜了三分：“爷爷。”

“星霓啊。”靳老爷子声音洪亮，隔着听筒都能听出中气，“起床了吗？”

“起了起了，正吃早餐呢。”段星霓把声音放软，跟哄小孩儿似的，“爷爷您吃了吗？”

“爷爷吃了。”老爷子笑了声，“柏舟回国了吧？”

“……回了。”

“那行。下周端午，你俩一起回老宅吃饭。好久没见你，爷爷想你了。”

段星霓心里一暖。

靳家老爷子是真的疼她，当初联姻的时候，她最怕的就是豪门婆媳关系那一套。结果靳柏舟父母早就不在了，老爷子又是个和善人，从来不摆架子，把她当亲孙女疼。比她那塑料老公像样多了。

“好的，爷爷。我们一定回去，我也想您啦。”她说。

-

接下来的几天，段星霓没怎么见到靳柏舟。

每天早出晚归，她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晚上她睡了他还没回来。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这样也挺好，本来就是这样，协议婚姻，各过各的。那一晚大概是他在国外憋太久了，跟感情没关系。生理需求，她懂。

星光盛世典礼这天，段星霓五点就醒了。

不是紧张。她走了那么多次，什么场面没见过。是因为饿。

为了上镜好看，她已经连续控了五天饮食。每天就是水煮青菜，什么味道都没有。昨晚最后一餐是几颗圣女果，吃完躺在床上，肚子叫得像打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