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是整个娱乐圈最贵的替身。不是武替,不是文替,是“情感替身”——长得像谁,
就替谁去爱。三年前,顾霆琛找到我,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叫沈知意,
笑起来嘴角弯弯的,眉眼间和我有七分相似。“做她的替身,三年,五千万。
”他把合同推到我面前,语气冷得像冰窖。“不谈恋爱,不越界,不公开。
你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扮演她。”我签了。因为五千万够我妹妹做心脏手术,
够她还清所有债务,够她活下来。顾霆琛的白月光沈知意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
死之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他的,他没接。他后悔了,疯了一样找了一个替身来演她。
他让我学她走路、学她笑、学她说话的声音,穿她喜欢的白裙子,用她喜欢的香水,
看她喜欢的书。他每天晚上来我的公寓,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目光穿过我的身体,
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年。02我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
吃最好的米,喝最纯的水,住最贵的笼子。但我不是她。他给我买沈知意最喜欢的白玫瑰,
整个屋子都是白色的,白得刺眼。他让我穿她的衣服,那些衣服的标签上写着S码,
而我穿M码,勒得喘不过气。他让我用她的香水,茉莉味的,浓得我头疼。我从不抱怨,
因为每抱怨一次,他就会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说“你为什么不能更像她一点”。
三年,我学会了她的一切。我会用她的方式笑,嘴角弯成固定的弧度,不多不少,
刚好露出一排牙齿。我会用她的方式说话,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每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扬。我会用她的方式走路,一步一步,不急不慢,裙摆轻轻摆动。
我会用她的方式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小口小口地抿,好像很享受,其实苦得要命。
我学会了所有她会的,但我永远不会是她。03转折发生在我妹妹病危的那天。“顾先生,
我妹妹病危,我需要去医院。”我给他打电话,声音在抖。那时候是下午两点,
我刚做完一个杂志采访,脸上还带着沈知意式的微笑。嘴角很酸,但我不敢松。“几点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不确定。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可能要——”“晚上的慈善晚宴,你必须出席。你是沈知意。”我的手握紧了手机,
指甲嵌进掌心。妹妹在ICU里插着管,我的心在滴血,而他在乎的是一个晚宴。“顾先生,
我妹妹可能要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那五秒钟里,我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很轻,
很平,没有任何波动。“慈善晚宴七点开始,不要迟到。”然后挂了。我蹲在地上,
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我没有哭,因为沈知意不会哭。
沈知意是个永远微笑、永远温柔、永远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女人。
她在任何场合都端着香槟杯,站在顾霆琛身边,笑不露齿,落落大方。她不会蹲在地上哭,
不会把妆哭花,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我站起来,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穿着白色的礼服,戴着钻石耳环。她是沈知意,不是我。
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沈知意的笑容完美无瑕。然后我拿起包,出了门。
04慈善晚宴在半岛酒店,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我端着香槟杯,站在顾霆琛身边,
笑不露齿。有人过来敬酒,我微微颔首,轻声道谢。有人夸我漂亮,我弯起嘴角,
说“您过奖了”。有人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看了顾霆琛一眼,他说“快了”。
我继续保持微笑。没有人知道我妹妹正在ICU里生死未卜。
没有人知道我口袋里的手机每隔几分钟震动一次,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我不敢接。
没有人知道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疼得想蹲下来,
但我的脸上还是那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我坐上车,
拿起手机,有十七个未接来电。我回拨过去,电话那头是护士的声音:“林**,
**妹的手术已经结束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麻醉出了意外,她醒不过来了。
我们正在观察,可能需要进一步检查。”我握着手机,嘴唇在抖。“醒不过来了是什么意思?
”“她的脑部供氧出现过短暂中断,目前意识没有恢复。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是永久性的。
我们需要等。”我挂了电话,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顾霆琛坐在旁边,正在看手机。
他没有问我妹妹怎么样了,没有问我需不需要去医院,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他只是在看邮件,
眉头微微皱着,好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工作问题。“顾先生,我能去医院吗?
”“明天早上再去吧,现在太晚了。”“我妹妹可能醒不过来了。”他的手顿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医生说可能是暂时的,你先别急。”别急。他让我别急。
他的白月光死的时候,他差点把整个城市翻过来。而我妹妹躺在ICU里,他让我别急。
我没有说话。我转过头,看着窗外。上海的夜很亮,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映在地面上的星空。
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家人,都在吃饭、看电视、聊天。只有我没有。我妈走了,
我妹妹躺在医院里,我身边的男人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我是一个替身,一个道具,
一个连悲伤的权利都没有的假人。05妹妹没有死,但她再也不会笑了。手术成功了,
但麻醉出了意外,她醒不过来了。医生说可能是植物人,也可能是永久性脑损伤,要等。
我站在ICU外面,隔着玻璃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她瘦了很多,嘴唇干裂,眼角有泪痕。
她才十七岁,还没上过大学,还没谈过恋爱,还没穿过婚纱。她说过“姐,等我长大了,
我要当医生,治好你的心病”。我问她“我有什么心病”,她说“你心里有一个人,
但你不敢说”。她什么都知道。我妈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瘦成一把骨头,躺在病床上,
拉着我的手说“小鹿,你要照顾好妹妹”。我没照顾好,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在签那份合同,在扮演一个死人,在替一个陌生人活着。我站在ICU外面,站了一整夜。
护士来劝我回去休息,我说不用。后来我的腿麻了,我就蹲下来,抱着膝盖。眼泪掉在地上,
一滴一滴的,像下雨。我没有擦,让眼泪流。天亮的时候,顾霆琛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他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林鹿,你回去休息吧,我让人在这边守着。”“不用了。
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守。”“你守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医生会处理的。”我抬起头,
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死水。“顾霆琛,如果我躺在里面,你会来守我吗?
”他愣了一下。“你会不会也让人守着,自己去开你的会、签你的合同、参加你的晚宴?
你会不会也跟我说‘你守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林鹿,不要无理取闹。”“无理取闹。
”我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笑了。不是沈知意的笑,是我自己的笑。嘴角不弯,眼睛不亮,
冷冷的,像冬天的风。“你从来没觉得我累过,对吗?
你觉得我穿你的白裙子、用你的香水、笑成你喜欢的样子,是因为我喜欢。
你觉得我在你身边三年,是因为我乐意。你觉得我妹妹快死了,
我还能站在你旁边端着香槟杯笑,是因为我没心没肺。你从来不知道,我每一次笑,
都是在忍。忍到牙齿都咬碎了,咽下去,再笑。”他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听吗?你说过,‘不谈恋爱,不越界,不公开’。我没有越界,
我只是一个替身。替身没有资格说累,没有资格哭,没有资格生病,没有资格有自己的生活。
我妹妹病危的时候,我连去医院都要看你脸色。顾霆琛,你告诉我,我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是你买来的道具。五千万,三年。你付了钱,我演了戏。
现在戏该演完了。”06那天晚上,我回到公寓,把所有的白玫瑰都扔了。
白玫瑰的刺扎进手指,血珠冒出来,我没管。一束一束地扔,扔到最后一束的时候,
我抱在怀里,闻了闻。茉莉味的,是沈知意的味道。不是我的。
我把衣柜里的白裙子全部取出来,剪碎。一件一件,碎布落了一地。那些裙子很贵,
但我剪得毫不犹豫。剪刀咔嚓咔嚓的,像在剪断什么。裙子的碎片落在我脚边,
白的、米白的、象牙白的,像一场无声的雪。我把香水倒进马桶,按了冲水键,
茉莉味被水冲走了。我把沈知意的书从书架上抽出来,扔进垃圾袋。那些书我一本都没看完,
因为我不喜欢。我喜欢看悬疑小说,喜欢看科幻电影,喜欢听摇滚乐。但三年里,
我每天都在看那些无聊的散文集,听那些温柔得让人犯困的钢琴曲,因为沈知意喜欢。
我把书架上的照片也取了下来。那些照片都是沈知意的,她在海边、在山上、在花田里,
笑着,美得像一幅画。我没有扔,放在了一个纸箱里。这不是我的东西,我没有权利扔掉。
但我不想再看到它们了。顾霆琛来的时候,我坐在空荡荡的衣柜前,头发散着,素颜,
穿着自己的灰色卫衣。三年了,这件卫衣我一直压在箱底,没敢穿。
因为沈知意**灰色卫衣,她只穿白色连衣裙。今天我终于穿上了,很舒服,很暖,
像回到了自己。他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碎布,看了很久。“你做什么?”“三年到期了。
合同上写的,今天。”“我可以续约。”“我不想续了。”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伸手想摸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了。“林鹿,你怎么了?”“我妹妹差点死了。今天下午,
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不要迟到。她在ICU里插着管,医生说她可能醒不过来。
我站在晚宴上,端着香槟杯,笑了一个晚上。你看到我的笑,你觉得好看。
你觉得沈知意回来了。但沈知意没回来,她死了。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林鹿。
一个为了给你当替身,连妹妹快死了都不能去陪她的人。
一个穿着勒人的白裙子、闻着刺鼻的香水、对着镜子练了三年假笑的人。
一个你从来没用正眼看过的、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我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你不知道沈知意为什么不接你电话?
因为她在跟别人吃饭。你不知道她死之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谁的?不是给你,
是给她出轨的男人。你不知道她根本不喜欢白玫瑰,她喜欢红玫瑰,
但送她红玫瑰的人不是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找一个替身来骗自己。
”07顾霆琛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人从美梦中强行叫醒的茫然。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沈知意的妹妹来找过我。她给我看了你白月光的聊天记录。你猜怎么着?
她死之前那一年,同时跟三个男人暧昧。你只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给你备注‘ATM一号’。你的钱,她花得心安理得。你的人,她从来没放在心上。
你的真心,在她眼里不如一条钻石项链值钱。”他的脸白得像纸。“林鹿,你在骗我。
”“我从来不骗人。我只会演别人。”我把手机里的截图翻出来,递给他。
那是一年前沈知意的妹妹发给我的,我一直没删。我不知道为什么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