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给朱元璋曝光朱标满门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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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宗·朱棣时期】

永乐十二年,塞外的风沙犹自沾在朱棣的征袍上,尚未来得及洗去。

刚刚结束的北征,他亲率大军深入漠北,于忽兰忽失温大败瓦剌马哈木,斩其王子,降其部众,瓦剌从此俯首称臣。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足以告慰太祖在天之灵,足以让那些质疑他得位不正的人闭嘴。

所以朱棣也是心情大好,召集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以及其他一干重臣饮酒论功。

就在众人高谈阔论的时候,一名侍卫疾步入内,面色煞白:“陛下,天现异象!”

朱棣眉头一皱,放下酒盏,大步出殿。

殿外的空地上,已聚满了人。宫中禁军们仰首望天,神情惶恐。

朱棣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天穹之上,悬着一方巨大的光幕,莹白如玉,边缘流转着五彩光晕,就那样静静地铺展在碧空之中,遮住了半边天日。

朱棣征战半生,见惯了生死,见惯了刀光剑影,却从未见过这等景象。他负手而立,眯着眼睛,盯着那光幕,面沉如水。

忽而,光幕之中有了动静。一个青年男子的面容浮现其上,眉目清秀,衣着古怪,颈间系着一方小巧的黑色之物,对着这边开口说道:

“大家好,我是顾衍,欢迎大家进入我的直播间。今天我们一起来聊一下大明的历史,说一下朱元璋的结发妻子马皇后是怎么死的,好大儿朱标是怎么死的,好大孙朱雄英是怎么死的,好儿媳常氏是怎么死的。”

轰——

朱棣只觉得耳边一声炸雷。

朱元璋。

那是他父皇。

马皇后。

那是他母后。

朱标。

那是他大哥。

朱雄英。

那是他大哥的长子,他的亲侄儿。

常氏。

那是他大嫂。

“怎么死的”?

什么叫“怎么死的”?

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咯咯作响。

周围的臣子们大惊失色,纷纷跪下,却无人敢出声。

朱棣没有看他们,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天幕,盯着那个自称“顾衍”的青年,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想起父皇。

那个从小将他抱在膝头、教他读书认字的父皇。那个在他犯错时严厉责骂、在他立功时难得夸赞的父皇。

他想起母后。

那个小时候当他生病,守在榻前,亲手喂药的母后。那个在他出征前,总要亲自为他整理行装,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注意安全的母后。

他想起大哥朱标。

那个温文尔雅、待兄弟极好的大哥,那个在小时候顽劣,一次次在父皇面前为他求情的大哥。

甚至可以说,在大哥活着的时候,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皇位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想起大嫂常氏。

那个温婉贤淑、待他们这些弟弟极好的大嫂。她嫁入东宫之后,对母后孝顺,对太子大哥体贴,对他们这些小叔子也和气。她生下雄英那年,整个应天府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他想起雄英。

那个聪明伶俐、玉雪可爱的孩子。他是父皇的第一个孙子,是所有人的心头肉。大哥带他来见过自己,那孩子怯生生地喊“四叔”,喊得他心都化了。

可现在——

有人在天上,用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就好像他们的死,是众所周知的事,是不值一提的事,是可以拿来“聊一下”的事。

朱棣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这是侮辱。

这是对他父皇母后的侮辱。

这是对他大哥全家的侮辱。

这是对他朱棣的侮辱!

“妖言惑众!”朱棣猛然厉喝,声如惊雷,“何方妖孽,胆敢在此诅咒朕的父皇母后、朕的大哥大嫂、朕的亲侄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营地中回荡,将士们伏地不起,噤若寒蝉。

然而那天幕上的青年,却仿佛听不见他的怒喝,径自继续道:

“还有明朝其他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帝,他们又是否真的是正常死亡?背后是否有其他人在联合弑君?”

朱棣的怒喝戛然而止。

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帝?

联合弑君?

朱棣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那天幕,脸上的怒容一点一点凝固,然后,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另一种表情。

那表情很奇怪。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怒。

那是怒极反笑。

“好。”朱棣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冷意,“好一个‘死得不明不白’,好一个‘联合弑君’。”

他笑了。

真的笑了。

可那笑意,完全没有到达眼底。他的眼睛依旧冷得像塞外的冰,盯着那天幕,盯着那个胆大包天的“顾衍”,盯着那句胆大包天的话——

“背后是否有其他人在联合弑君?”

弑君。

还是联合弑君。

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胆子?

朱棣登基十二年,杀伐决断,从不手软。建文旧臣,杀;不服者,杀;敢有异心者,杀。他深知这皇位来得不易,也深知有多少人对他虎视眈眈。所以他从不掉以轻心,锦衣卫遍布天下,稍有风吹草动,立刻雷霆镇压。

可“弑君”?

还是“联合弑君”?

朱棣的笑越来越冷。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他这个天子。

然而,下一个念头忽然闯入他的脑海——

“那些”。

那天幕上的人,说的是“那些”。

不是“一个”,是“那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明朝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帝,不止一个。

朱棣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现在尚且无虞,他刚刚打了大胜仗,正当盛年,身体康健,至少还能再活二三十年。

那么,天幕上说的“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帝”,是在他之后的人。

在他之后,谁会是大明的皇帝?

朱棣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落在了人群中的两个人身上。

太子朱高炽。

皇孙朱瞻基。

朱高炽是他的长子,洪武二十八年被立为燕王世子,永乐二年被立为皇太子。这孩子打小体弱多病,性子也仁厚,不像他这般杀伐果断。

朱棣有时候觉得他太过宽仁,不像个能坐稳江山的样子。可朱高炽毕竟是长子,毕竟是父皇给他选的世子,毕竟给他生了朱瞻基这个好孙子。

朱瞻基是他的长孙,自幼聪慧过人,深得他喜爱。他出征时常常带着朱瞻基,亲自教他骑射,教他兵法,教他为君之道。

他曾对朱瞻基说过:“你爷爷我打下来的江山,将来是要交给你爹,再交给你的。你可要争气。”

这是他认定的继承人。

这是大明的未来。

可现在——

天幕上说,大明的皇帝,有人死得不明不白。

若他是正常逝世,那么在他之后,大明的下一任皇帝,大概率是朱高炽。下下一任皇帝,大概率是朱瞻基。

那么,死得不明不白的,会不会是他们中的一个?

或者,会不会是两个都是?

朱棣的目光在朱高炽和朱瞻基之间来回游移,眼神复杂得可怕。

朱高炽跪在地上,本就肥胖的身躯此刻伏得更低,似乎在发抖。他感受到了父皇的目光,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脊背,让他不寒而栗。

朱瞻基跪在他身侧,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一丝惊惧,却仍强自镇定。他也感受到了皇爷爷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有——

有杀意吗?

朱瞻基不敢确定。

可他分明看见,皇爷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朱高炽和朱瞻基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父皇/皇爷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很久很久。

久到让人窒息。

终于,朱棣开口了。

“高炽。”

朱高炽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儿臣在。”

朱棣看着他,看着这个体态臃肿、满脸惊恐的长子,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道:“起来吧。”

朱高炽愣住了,他本以为父皇会问什么,会斥责什么,甚至会怀疑什么,可父皇只是让他“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垂首而立,不敢多看。

朱棣又看向朱瞻基。

“瞻基。”

朱瞻基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皇爷爷。”

朱棣看着他,看着这个他寄予厚望的皇孙,目光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方才听见了吗?”

朱瞻基点头:“孙儿听见了。”

“听见了什么?”

朱瞻基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听见那人说,大明的皇帝,有人死得不明不白。”

“那你觉得,他说的是谁?”

朱瞻基的心猛地一紧,这话,他如何敢答?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朱棣,目光坦然:“孙儿不知,但孙儿知道,皇爷爷在,大明的江山就在。皇爷爷在,那些魑魅魍魉就不敢妄动。”

朱棣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意终于到达了眼底。

“好。”朱棣说,“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那天幕,神情再度平静下来。

可他的心,真的能放下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会盯得更紧。

盯紧朱高炽,盯紧朱瞻基,盯紧那些可能心怀不轨的人。

因为那天幕上说——

大明的皇帝,有人死得不明不白。

若真有那样的事发生——

朱棣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他定要叫那弑君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而在众人之中,还有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格外微妙。

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

他们是朱棣的次子和三子,是太子朱高炽的亲弟弟。此刻他们跪在人群中,仰首望着那天幕,听着那惊世骇俗的话语,面上的神色,却与旁人迥然不同。

朱高煦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若是有人仔细去看,便会发现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努力吞咽着什么。

那是什么?

是恐惧,是心虚,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

朱高煦垂下眼帘,望着地面上的沙土,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别处。

他是朱棣的次子,自幼随父征战,勇武过人,战功赫赫。白沟河之战,他率精骑冲阵,斩敌无数;夹河之战,他亲冒矢石,大破南军;东昌之战,他力战救父,威震敌胆。父皇曾抚着他的背说:“勉之,世子多疾。”

世子多疾。

这四个字,他记了整整十年。

大哥朱高炽,体弱多病,肥胖臃肿,走路都要人扶。这样的人,如何能君临天下?如何能统御万民?如何能镇得住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父皇心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不然,父皇为何要对他说“勉之”?

不然,父皇为何每次出征都带着他,却让大哥留守后方?

不然,父皇为何对他委以重任,让他执掌兵权,让他屡立战功?

那分明是在给他机会。

那分明是在暗示他——你有希望。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可他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万一呢?

万一父皇真的改了主意呢?

万一有朝一日,那太子之位,真的落到他头上呢?

而要如何,才能让那太子之位落到他头上?

答案,再简单不过。

太子没了。

只要太子没了,他就是长子。只要太子没了,他就是父皇最年长的嫡子。只要太子没了,那些支持太子的文官们,就不得不转而支持他。

太子没了。

多么简单的四个字。

朱高煦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跪着的朱高炽。他那肥胖的大哥,此刻正伏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肥鹅。

若是他没了……

朱高煦猛地收回目光,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他在想什么?

那是他大哥,是同父同母的亲大哥,小时候,大哥曾教他读书认字。大哥性子温和,从不与他争抢。大哥登基太子之位后,也从未为难过他。大哥对他,只有宽容,只有忍让,只有兄弟之情。

他怎么可以想这些?

怎么可以?

朱高煦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他抬起手,借着擦汗的动作,飞快地抹了一把脸。他的手指冰凉,触在滚烫的额头上,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可那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万一呢?

万一未来的他,真的生了那样的心思呢?

万一未来的他,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呢?

万一那天幕上说的“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帝”,就是大哥呢?

万一那天幕上说的“联合弑君”,就有他一份呢?

朱高煦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他不敢抬头,不敢看父皇,不敢看大哥,更不敢看那天幕。

他怕。

怕那天幕上,下一句话就是他的名字。

怕那天幕上,会把他未来的那些……那些他此刻都不敢深想的念头,一件件、一桩桩,全都抖落出来。

怕父皇听见那些话之后,看他的眼神。

那会是怎样的眼神?

愤怒?失望?杀意?

朱高煦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手心全是汗,后背全是汗,额头全是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来自他身侧。

他微微侧头,正对上朱高燧的眼睛。

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触,随即各自飞快地移开。

可就是那一瞬间,他们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东西。

那是同样的恐惧,同样的心虚,同样的……心照不宣。

朱高燧跪在那里,比朱高煦更加不安。

他是朱棣的第三子,上面有两个哥哥。太子之位,轮不到他。这是他从懂事起就知道的事。所以他从不争,从不抢,只安安分分做他的赵王,只在二哥和大哥之间周旋,只在合适的时候,说合适的话,做合适的事。

可这不代表他没有想法。

他也有。

只是他的想法,比二哥更加隐秘,更加难以启齿。

二哥想要太子之位,那是明摆着的。父皇知道,大哥知道,朝中上下都知道。二哥的野心,是摆在台面上的,是可以说出口的,是虽然大逆不道却也能被人理解的。

可他呢?

他算什么?

太子之位轮不到他,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站在二哥身边,支持二哥,帮助二哥,祈祷有朝一日二哥上位,他能跟着沾光。

可万一呢?

万一二哥真的成了太子,真的登基为帝,那他会是什么?

是亲王,是皇帝的亲弟弟,是位高权重的王爷。

可也只是王爷。

永远只是王爷。

除非……

朱高燧的心猛地一颤。

除非什么?

除非二哥也没了。

除非大哥和二哥都没了。

除非那太子之位,越过两个哥哥,落到他头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朱高燧就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他在想什么?

那是他大哥,那是他二哥,都是亲哥哥,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哥。大哥对他虽不如对二哥亲近,却也从未亏待过他。二哥对他更是推心置腹,常对他说“三弟,你我兄弟同心,将来哥哥发达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怎么可以想这些?

怎么可以?

可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就拼命地生根发芽,怎么拔也拔不掉。

万一呢?

万一未来的他,真的生了那样的心思呢?

万一未来的他,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呢?

万一那天幕上说的“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帝”,不止一个呢?

万一那“联合弑君”的人里,就有他一份呢?

朱高燧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像一张纸。他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呼吸。

他怕。

怕得浑身发抖。

怕那天幕上,下一句话就是他的名字。

怕父皇听见那些话之后,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

更怕——

更怕此刻跪在他身侧的二哥,心里也在想着同样的事。

他们是对手吗?

还是……同谋?

朱高燧不敢想,他只知道,方才与二哥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二哥眼中的恐惧,也看见了二哥眼中的……戒备。

那眼神,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随时准备逃跑,也随时准备反扑。

他们明明是兄弟。

怎么就用那样的眼神看彼此了?

朱高燧的心,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就在这时,朱棣的声音响起。

“高煦。”

朱高煦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朱棣正看着他,目光如刀,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父皇……”朱高煦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努力稳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坦然,努力挤出一个正常的表情,“儿臣在。”

朱棣盯着他,盯了很久。

久到朱高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然后,朱棣又开口了:“高燧。”

朱高燧也是一颤,慌忙抬头:“儿臣在。”

朱棣的目光,在他们兄弟二人脸上缓缓扫过。那目光太锋利,锋利得像能剖开他们的胸膛,看见他们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

“你们,”朱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冷意,“方才在想什么?”

朱高煦的心猛地一紧。

朱高燧的呼吸几乎停滞。

“儿臣……”朱高煦艰难地开口,“儿臣在想,那天幕上的人,胆大包天,竟敢诅咒皇祖父、皇祖母、大伯父一家,实在可恨。”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朱高煦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儿臣……儿臣在想,若有机会,儿臣定要率兵杀上天去,将那妖人碎尸万段,为皇祖父、皇祖母出气!”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可朱棣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看着朱高煦,看着这个勇武过人的次子,看着这个他曾寄予厚望的儿子,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是吗?”朱棣淡淡地说。

朱高煦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不知道父皇信不信,不知道父皇看出了什么,不知道父皇会不会继续追问下去。他只能低着头,拼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朱棣的目光,又转向朱高燧。

“你呢?”

朱高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儿臣……儿臣与二哥想的一样。那天幕妖人,罪该万死。儿臣恨不能亲手杀之,以解心头之恨。”

朱棣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向乖巧听话的三子,看着他脸上那努力挤出来的义愤填膺,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

可那笑意里,分明有什么东西。

是讽刺?是失望?是了然?

朱高燧看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父皇面前,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全都无处遁形。

“好。”朱棣说,“你们都有心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朱高煦和朱高燧跪在原地,浑身冷汗,如同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们不知道父皇信没信他们的话。

他们不知道父皇有没有看出他们心中的那些念头。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他们只知道——

那天幕上,还有太多话没有说。

那“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帝”,还没有指名道姓。

那“联合弑君”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

万一……万一下一句话,就是他们的名字呢?

万一父皇听见那些话之后,立刻就会翻脸呢?

万一他们今日,就走不出这宫中广场呢?

朱高煦和朱高燧跪在那里,低着头,不敢动,不敢言,甚至不敢看彼此。

他们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他们只能感受到那秋日的风,裹着塞外的沙,扑在脸上,冰凉刺骨。

风中,隐隐约约传来那天幕上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可他们已经听不清了。

他们只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不要说出来。

求求你,不要说出来。

不要说未来的我,会做什么。

不要说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

不要说那些……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事。

风依旧在吹。

天幕依旧悬着。

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只有朱高煦和朱高燧,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