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成瘾?江爷他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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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还在抖。

江戾低头看了一眼,没松手。小姑娘的额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幼兽,缩在他的胸口,连发抖的幅度都小心翼翼。

周医生拎着医药箱杵在门口,进退两难。

他大半夜被刘叔一个电话从客房薅起来,说人醒了。套上衣服就跑过来,结果一推门就看见这幅景象——南城戾爷坐在床沿,怀里箍着个瘦得没形的小姑娘,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小姑娘手背上全是血,输液管扯得乱七八糟,针头歪在肉里,看着就疼。

“愣着干什么?”江戾抬眼扫过来。

周医生一个激灵,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去拿姜糯那只流血的手。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腕,小姑娘就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往回缩,整个人往江戾怀里躲,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感觉到那只抵在自己胸口的小手攥紧了他的衬衫,攥得指节发白。

周医生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这姑娘手背上还扎着针头,再不移位要出问题,可她那副样子,他连碰都不敢碰。

“江爷,这——”

江戾没理他。

他低头,宽大的手掌覆上姜糯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往自己颈窝里按了按。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托了一把。然后抬起眼皮,朝周医生递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动手。

周医生硬着头皮再次伸手。这回他动作极快,撕胶布、找角度、指尖刚捏住针柄——

姜糯感觉到了异物的触碰。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在江戾怀里弹了一下,手猛地往回抽。

“按住她。”周医生额头上冒了汗。

江戾一只手掌就握住了她两只手腕。细细的,骨节硌在他掌心,冰得不像活人的温度。她挣不动了,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她在害怕。怕的不是疼,是“被人碰”这件事本身。

江戾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粗糙的掌心盖住了她大半张脸,从眉骨到鼻尖,严严实实。她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痒痒的,湿漉漉的。

“没事了。”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低沉,短促,“没事了。”

姜糯看不见了。眼前只剩下黑暗,和黑暗里那个低沉的、带着胸腔共振的声音。还有那只捂在她眼睛上的手——很热,很宽,带着薄茧,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

周医生趁机拔了针。

动作干净利落,针头退出的一瞬间,针眼涌出一小股血。江戾的反应比他快——捂眼睛的那只手没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已经摁了上去,粗粝的指腹压在针眼上,力道稳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周医生愣了一下。他给江戾处理过好几次伤,知道这位爷止血的手法确实不差。但那是对自己。对别人——尤其是这么一个轻轻一碰都能碎掉的小姑娘——他这力道竟然也收放自如。

“棉球。”

周医生赶紧递过去。江戾接了,换手按上棉球,压在针眼上。他的动作从头到尾没有犹豫,也没有过分小心。就像在做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按住,止血,完事。

但他的手比医生的大了一圈,按在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背上,对比触目惊心。

姜糯没有闹。

周医生收拾好器材,退后两步,压低声音:“江爷,那我——”

江戾用下巴点了点门口,示意他先出去等着。

门轻轻带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江戾低头,松开了捂在她眼睛上的手。

姜糯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底还有没干的泪痕。睫毛沾在一起,眼角往下耷拉着。她没哭出声,但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嘴巴抿着,下巴尖上还挂着一滴没落下来的泪。

可怜巴巴的。

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他眯了眯眼。这种感觉很奇怪——不痛不痒,就是闷。像胸口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呼吸还在,但不那么顺畅了。

他忽然觉得,养个小孩儿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行了。”他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没事的。”

姜糯还是缩在他怀里,脑袋低下去,额头抵着他的胸口,不抬头。

她浑身上下还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哭的抖,是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裹了再厚的被子也暖不透。血液流通不畅的指尖泛着青紫色,攥着他衬衫的手指还没松开。

江戾按着棉球按了足足五分钟。直到确定不流血了,才把棉球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站起来,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捞了起来。姜糯轻得他一口气能拎三个。他弯腰,另一只手扯过被子,三两下把她裹了进去,裹得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浅灰色的薄被把她从头到脚包成了一个茧。他还嫌不够,又掖了掖被角,把她缩在里面的脚丫子也盖严实了。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低头看了她一眼。

被子里的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戾转身往外走。

他没走远。房门虚掩着,走廊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束。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拉得很长。姜糯缩在被子里,盯着地板上那道影子,慢慢的,发抖的幅度变小了。

门外,走廊。

周医生靠在墙上,脸色不太好看。他手里捏着刚写好的病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江爷,这姑娘的身体指标都在往上走,营养液挂完这一瓶应该能稳定下来。但——”

他顿了顿。

“身体能养,心理问题恐怕更棘手。应激反应这么强烈,十有八九是长期受虐导致的心理障碍,可能还有创伤后应激。我建议找专业的心理医生介入,越快越好。”

江戾没说话。他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在胸口,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上。海风吹进来,带着咸腥味儿,吹不散他眉间那道浅浅的褶。

“她那个反应你也看到了,”周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陌生人碰一下都不行。这不是一天两天能缓过来的。”

“能治吗。”

周医生沉默了一瞬:“不好说。得看病人配合程度,也得看环境。像现在这种——有人护着,没人**——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但专业干预还是得跟上。”

江戾没再问。

他偏头,朝一直候在走廊拐角的刘叔递了一个眼神。

就一个眼神。

刘叔跟了江戾八年,太知道这种眼神的意思了。

刘叔微微欠身,转身退了下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医生也识趣地收了医药箱,说了句“明早再来检查”,跟着下了楼。

走廊安静下来。

江戾推开房门,重新走进来。

床上的人还是他离开时的姿势,裹在被子里,蜷成小小一团。

江戾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没说话。也没走。

窗外的天边泛起一线浅灰色的光。天快亮了。海浪还在拍打着礁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姜糯埋在被子里,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她听见房间里有一个低沉的呼吸声,很稳,很规律。

和地下室里完全不一样的声音。

她听着那个呼吸,终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