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承安结婚十年,相敬如冰。他是个合格的丈夫,给我钱,给我体面,唯独不给我爱。
我以为他天生冷情,心也死了。直到那天,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子红着脸向我告白,
却被他看见了。我那连接吻都只会蜻蜓点水的丈夫,双眼血红,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恶龙,
一拳将那个男孩子揍翻在地。他掐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快要捏碎我的骨头,
咬牙切齿地低吼:“姜禾,十年了,你竟然还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吗?
”【第一章】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陆承安没回来。意料之中。十年了,每年的这一天,
他都会缺席。取而代之的,是准时送达的、昂贵到令人咋舌的礼物。
今年是一颗名为“深海之心”的蓝钻项链,躺在精致的丝绒盒子里,
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又璀璨的光。就像我们的婚姻。在外人眼里,我是人人艳羡的陆太太。
陆承安,海城一手遮天的商业帝王,英俊,多金,还从没有任何花边新闻。
他给了我一个女人能想象到的一切体面和财富。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关上门,
我们是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十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们同床共枕的次数,
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没有争吵,没有红脸,甚至没有亲密的昵称。他叫我姜禾,
我叫他陆先生。我们的交流,大多围绕着“早”、“晚安”、“需要钱随时说”这几句循环。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我亲手做的,四个菜,一个汤。从下午五点,等到晚上十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承安的短信。言简意赅,一如既往。“临时有会,礼物收到了?
”我看着那串冰冷的文字,再看看这颗更冰冷的钻石,十年积压在心口的窒息感,
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我累了。我拿起手机,慢慢地打下一行字。“陆承安,
我们离婚吧。”发送键还没按下去,门铃响了。我以为是他回来了,
心里竟然还升起一丝可笑的期待。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却是一个年轻的、陌生的男孩。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个子很高,碎发下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盛夏夜里的星星。
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热烈绽放的红玫瑰。“姜……姜禾姐姐?”他有些紧张,脸颊泛红,
声音清朗又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青涩。我认出他了。林漾,美术学院的学生。
上周我在朋友的画廊里见过他,当时他作为志愿者,不小心把颜料洒在了我的裙子上。
他手足无措地道歉,我笑着说没关系。仅此而已。“有事吗?”我问。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将那束玫瑰递到我面前。“姜禾姐姐,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结婚了,但是我打听过,你过得不幸福。
我看见过你一个人坐在画廊的角落里发呆,你看起来……很孤独。”“他配不上你。
你跟我走吧,我会让你每天都笑。”我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已经有多少年,没人对我说过这样直白又滚烫的话了。孤独。这个词,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破了我维持了十年的、名为“体面”的假象。看着他那双清澈又炽热的眼睛,
我那颗早已枯死的心,竟然泛起了一丝微澜。或许,我真的可以换一种活法。
我没有接那束花,只是轻声说:“谢谢你,但是……”“姐姐,别但是了!
”林漾急切地打断我,上前一步,拉住了我的手腕,“你看看你的眼睛,一点光都没有了。
跟我走,我带你去看日出,去海边画画,去做所有你喜欢做的事!”他的手心很热,
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几乎要将我冰冷的血液烫伤。我鬼使神使地,没有抽回手。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宾利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了过来,
一个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稳稳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陆承安从车上下来了。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黑西装,
没打领带,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冷白色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
他还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被林漾握着的手。可陆承安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我们交握的手上。一秒。
两秒。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
漠然地扫我们一眼,然后冷着脸从我们身边走过,最多,
会用那种例行公事的口吻问一句:“这位是?”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暴怒、疯狂和毁灭欲的风暴。下一秒,他动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一步跨过来,一把拽开林漾的手,然后毫不留情地,
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林漾的脸上。“砰!”沉闷的响声,听得我心惊肉跳。
林漾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嘴角立刻见了血。“**是谁?!
”陆承安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完全不是平日里那种清冷的语调。他一把将我拽到身后,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我护得严严实实。“谁给你的狗胆,碰我的人?”我彻底傻了。
这是陆承安吗?这个满身戾气,双眼通红,像个疯子一样的人,
真的是我那个冷静自持到近乎冷血的丈夫吗?林漾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年轻的脸上满是不服气。“你就是她丈夫?一个只会用钱砸人,
连纪念日都不能陪她过的丈夫?”“你根本不爱她!你给不了她幸福!既然不爱,
为什么不放手?”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陆承安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不爱?”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林漾的衣领,
将他提了起来。金丝眼镜不知何时已经掉落,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漾,
里面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狗崽种,老子喜欢什么样的,你心里没数么!
”“看见我娘子的第一眼,就恨不得舔上去了吧!”“我告诉你,她是我的!
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我的!你再敢多看一眼,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说完,
他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林漾的肚子上。林漾痛得闷哼一声,蜷缩了起来。
我被他嘴里那句“娘子”震得魂都飞了。这算什么?太粗俗了,太野蛮了,完全不像他。
我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陆承安!你疯了!快住手!”他回过头看我,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里面是我看不懂的痛苦和疯狂。他猛地甩开林漾,
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跟我回家!
”他不由分说地将我往屋里拖。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漾,
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混乱。“陆承安,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他置若罔闻,
拖着我进了别墅,然后“砰”的一声,用脚狠狠地踹上了门。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第二章】玄关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却驱散不了陆承安身上那股骇人的寒意。他把我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将我笼罩得密不透风。我们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血红的眼眶,和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混合着他惯用的雪松冷香,形成一种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姜禾。”他开口,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十年了。”“你就这么缺男人?”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我浑身一颤,所有的震惊、混乱,瞬间被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所取代。
我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是!”“我就是缺男人!我缺一个能陪我吃饭,能跟我说话,
能在我难过的时候抱抱我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只会用钱打发我,把我当成摆设的冰冷机器!
”“陆承安,你扪心自问,这十年,你尽过一天做丈夫的责任吗?你碰过我几次?
你跟我说过几句心里话?”“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十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失态。那些被我死死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怨恨,在这一刻,
尽数爆发。我的话,似乎也刺痛了他。他眼中的疯狂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我看不懂的痛苦。他掐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些,
但另一只手却抚上了我的脸。他的指腹很烫,带着薄茧,轻轻地摩挲着我的皮肤,
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珍视。“禾禾……”他第一次这样叫我。不是姜禾,是禾禾。
亲昵得让我一阵恍惚。“别离开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别离开我。”我看着他。这张我看了十年的脸,英俊得无可挑剔,此刻却写满了脆弱和偏执。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给我?陆承安,你连你自己都给不了我,你拿什么给我?
”“那个男孩说得对,你不爱我。既然不爱,为什么不放手?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不爱?”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温柔可言。充满了惩罚的意味,霸道,凶狠,带着浓重的酒气和血腥味,
疯狂地掠夺着我口腔里的空气。这不是接吻,是撕咬,是吞噬。我被他吻得快要窒息,
拼命地挣扎,捶打着他的胸膛。可我的力气在他面前,就像是小猫挠痒。
他的舌头撬开我的牙关,长驱直入,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十年来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竟然是在这样堪称暴力的情境下。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咸涩的泪水混入我们的唇齿间,他似乎尝到了,动作猛地一顿。他缓缓地离开我的唇,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两个人都剧烈地喘息着。他的眼睛里,那片疯狂的血色还未褪尽,
却又多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不准哭。”他用拇指,粗暴地擦去我的眼泪,
“我不准你为别的男人哭。”“我不是为他哭!我是为我自己!”我哽咽着,“陆承安,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我明天就搬出去,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我说完,
用力地推开他,想上楼去收拾东西。他却再一次抓住了我。“搬出去?离婚?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像是要把它们嚼碎了咽下去。“我不同意。”“你做梦。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由不得你!”“那就试试看。”他看着我,
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姜禾,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
你一步也别想踏出这个家门。”他说完,竟然真的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王叔,
把庄园的安保系统升到最高级。从现在开始,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特别是太太。
”“还有,把太太的手机、电脑,所有能和外界联系的东西,全部收走。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他要软禁我?“陆承安!你这是犯法的!”“犯法?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在这个家里,我就是法。”他挂了电话,
一步步向我逼近。我怕了。我真的怕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彻底打败了我十年的认知。
他不是冰山,他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我转身就想跑,却被他一把拦腰抱起,
扛在了肩上。“啊!陆承安你放我下来!”我拼命地挣扎,拳头雨点般落在他的背上。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扛着我,一步一步地走上二楼,走向我们的卧室。“砰”的一声,
卧室的门被他一脚踹开,又重重地关上,落了锁。他把我扔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欺身而上,
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将我牢牢地禁锢在他的身下。“姜禾,你听清楚了。”他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声音低沉又危险。“你是我的妻子,这辈子都是。”“想离婚,
除非我死。”【第三章】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名副其实的囚徒生活。
手机、电脑、ipad全被收走了。别墅的座机被拔了线。所有的窗户都被从外面锁死,
每天只有固定的时间,保镖会打开一条缝通风。我像是被关在金色笼子里的鸟,除了自由,
什么都不缺。一日三餐,由女佣准时送到房间门口。陆承安没有再像那天晚上一样失控,
但他每天都会回来。很早。他会推掉所有的应酬,在晚饭前回到家,然后坐在我的床边,
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不理他,他就那么一直看。我吃饭,他看着。我看书,他看着。
我睡觉,他还是看着。那目光,专注又偏执,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牢牢地困在其中,
让我喘不过气。我们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争吵也好,打骂也罢,
都比这种沉默要好。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终于,在一个深夜,我受不了了。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对坐在沙发阴影里的那个男人说:“陆承安,我们谈谈吧。”他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开口,
沉默了片刻,才站起身,走到我床边。“你想谈什么?”“谈谈你。”我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我是你丈夫。”“不。”我摇头,“我认识的陆承安,冷静,自持,
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他不会打人,不会说脏话,更不会把我像犯人一样关起来。
”“那晚上的那个疯子,是谁?”他沉默了。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
在他英俊的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重的、压抑的悲伤。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如果我说,那才是真的我,你信吗?”“那个冷静自持的陆承安,是装出来的。
装给外人看,也……装给你看。”我心脏一缩。“为什么?”“我怕吓到你。”他说,
“也怕……伤害你。”这话让我觉得荒谬又可笑。“你现在这样,就不是伤害我了吗?
”他再次沉默。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问题。“你认识林漾吗?”“不认识。
”他回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
”“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可你那天说,‘看见我娘子的第一眼,
就恨不得舔上去了吧’。你好像很了解他看我的眼神。”“因为……”他顿了顿,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因为,我也是那么看你的。”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他看着我震惊的表情,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很惊讶吗?”“姜禾,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娶你,只是因为家族联姻,因为你门当户对,性格温顺,
适合做陆太太?”我没有说话,但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你错了。”他俯下身,
双手撑在我的身侧,再一次将我笼罩。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怕惊扰到什么珍宝。“娶你,是我蓄谋已久。”“从我十六岁那年,
在画展上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发誓,这辈子,我只要你。”我的心跳,彻底乱了。十六岁?
画展?我努力地在记忆里搜索。十四年前,我十六岁的时候,
确实跟着父亲去参加过一个画展。可我对那天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更不记得,
曾经见过一个叫陆承安的少年。“我不记得了。”“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记得你那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站在一幅叫《星空》的画前面,看得入了神。阳光洒在你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世界,有光了。”他说得那么具体,那么清晰,由不得我不信。
可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十年,又算什么?“既然如此,
你为什么……”“为什么对你那么冷淡,是吗?”他替我问出了口。他直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我。“因为陆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这里面,藏着太多肮脏和危险。
”“我必须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扫清一切障碍,才能把你安安稳稳地护在羽翼下。
”“在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对你越好,你就会越危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会把你当成我的软肋,不顾一切地来攻击你。”“所以,我只能装作不在乎你。”“我以为,
只要给你足够的钱,足够好的生活,等你熬过这几年,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干净了,
我们就可以……”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痛苦的哽咽。“可我没想到,我把你推得太远了。
”“远到……你已经想离开我了。”他说完,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死寂。我呆呆地坐在床上,
消化着这番话里巨大的信息量。原来,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深,太沉重。
这十年的冷漠,不是厌弃,而是一种笨拙又偏执的保护。我该怎么办?是该感动,
还是该愤怒?感动他为我所做的一切,还是愤怒他自作主张地,用这种方式,
判了我十年的孤寂?我的心,乱成了一团麻。【第四章】陆承安的坦白,像一块巨石,
在我平静了十年的心湖里,砸出了滔天巨浪。我信了吗?或许信了一半。他的痛苦不像假的,
他眼底的深情也不像假的。可另一半的我,那个在十年冷暴力中备受煎熬的我,却在叫嚣着,
这可能只是他为了留住我而编造的谎言。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
怎么可能忍得住十年不碰她?我需要证据。我需要一个能彻底说服我自己的,铁一般的证据。
第二天,陆承安去公司后,我开始行动。这栋别墅,我住了十年,
却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它。尤其是陆承安的书房。那是整个别墅的禁地,
除了他自己和每天定时打扫的钟点工,任何人都不能进。我曾经因为好奇,试着进去过一次,
结果被他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警告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动过那个心思。但现在,
不一样了。我知道书房的密码锁密码,是他的生日。可今天,我鬼使神使地,
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滴——”一声轻响,门开了。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我推开门,
走了进去。书房的装修风格和他本人一样,冷硬,简约,黑白灰三色,
一丝多余的装饰都没有。巨大的落地窗前,是一张黑色的实木办公桌。桌上很干净,
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和一叠文件。我走到桌前,试着打开电脑。需要密码。
我再一次,输入了自己的生日。电脑屏幕亮了。桌面是一张风景照,很普通。我深吸一口气,
点开了文件夹。里面的文件,大多是公司项目相关的,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我看不懂。
我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翻找。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个名为“MySun”的加密文件夹,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的太阳。
我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我试着输入我的生日,提示密码错误。
我又试了我们结婚纪念日,还是错的。陆承安的生日?也不对。到底会是什么?
我盯着那个文件夹,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一个日期跳进了我的脑海。十四年前,
我去看那个画展的日期。我根本不记得具体的日子了,但我记得,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颤抖着手,输入了那个我以为他永远不会知道的,我的农历生日。文件夹,应声而开。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我点开它。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像是**的。镜头里,
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正站在一幅画前。那是我。十六岁的我。镜头拉得很近,
我的每一个表情,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我时而蹙眉,时而微笑,最后,我对着那幅画,
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心满意足的笑容。视频没有声音。但看到那个笑容,我的眼眶,
瞬间就湿了。我已经忘了,自己曾经也会那样毫无顾忌地笑。视频的最后,镜头缓缓地移开,
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出现在了画面的一角。他躲在柱子后面,只露出了半张脸。
那张脸,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但轮廓,已经和现在的陆承安一模一样。他痴痴地看着我,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光。是惊艳,是向往,是少年人最纯粹、最热烈的爱意。原来,
他没有骗我。原来,我们的故事,开始得那么早。我关掉视频,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我瘫坐在椅子上,心脏又酸又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这个傻瓜。这个天大的傻瓜!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让我误会了整整十年!我一边哭,一边笑,
像个疯子。情绪平复下来后,我擦干眼泪,开始在书房里寻找更多的线索。
既然他把这个视频藏得这么深,那这里,一定还有别的秘密。我敲了敲墙壁,摸了摸书架。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下的那块地毯上。那块地毯的颜色,
和周围的地板有很细微的色差。我蹲下身,掀开地毯。下面,果然有一个暗格。我打开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锁是老式的,没有钥匙孔。我研究了半天,
才发现盒子侧面有一排可以拨动的数字。是密码锁。我毫不犹豫地,
再次输入了我的农历生日。“咔哒”一声,锁开了。我怀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
缓缓地打开了盒子。【第五章】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破烂。
一支用得有些掉漆的英雄牌钢笔。一张在游乐园拍的、已经微微泛黄的旧照片。
一个断了一半的、最普通不过的塑料发卡。还有……一枚小小的、银色的耳钉,
是我高中时最喜欢的那对,后来丢了一只,我为此难过了好久。我的手,
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些东西,全都是我的。是我在不同时期,遗失或者丢掉的东西。
钢笔,是我高二参加作文竞赛时用的,后来找不到了。照片,是我十八岁生日时,
和朋友去游乐园玩,不小心弄丢的。发卡,是我大学军训时,嫌它碍事,随手扔掉的。
还有这枚耳钉……它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被陆承安像珍宝一样,
收藏在这个隐秘的盒子里?一个荒唐又心惊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地滋长。这些年,
他一直在我身边。不是作为我的丈夫陆承安。而是作为一个,我不知道的,沉默的守护者。
他一直在暗处,默默地关注着我的一切,捡拾着我遗落的时光碎片。我拿起那张旧照片。
照片上,十八岁的我笑得没心没肺,背景是旋转木马。我仔细地看着,终于在照片的角落里,
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的少年。
他离我很远,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我知道,那是他。一定是陆承安。原来,
我人生中那些重要的、快乐的瞬间,他一直都在。只是我不知道。
我把他当成闯入我生活的陌生人,他却早已把我的生命,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巨大的酸楚和心疼,像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我抱着那个盒子,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哭我错过的十年。哭他的隐忍和深情。也哭我自己的愚蠢和迟钝。如果我能早一点,
再早一点发现他的心意,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浪费这么多年的光阴?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我的手机一直放在卧室。
是女佣忘了收走吗?我连忙擦干眼泪,把盒子和地毯恢复原样,跑回了卧室。手机屏幕上,
跳动着一个名字。苏晓。我最好的闺蜜。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禾禾!
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怎么样了?我快急死了!”苏晓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