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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些被一件件搬进来的,属于陈昭君的华丽俗艳的器物,喉咙里一阵发苦。
我以为的交易和牺牲,在他眼中,竟如此一文不值。
他所有的偏爱,都建立在一个我亲手缔造的谎言之上。
我成了自己悲剧的源头。
我看着他,轻声说:“不必了,我的病,谁也治不好。”
我的拒绝让他很不悦。
他以为我还在为那个“死去的琴师”闹脾气。
这时,陈昭君穿着一身华服,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亲昵地挽住裴凌的胳膊。
她冲我一笑,语气亲热得令人作呕。
“嫂子,大哥让我来陪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可别再生分了。”
她身后,裴凌的目光带着警告和一丝不耐烦。
我彻底放弃了对这个人的任何期待。
我开始冷静地,为自己的死亡,做最后的安排。
陈昭君住进偏殿后,整个未央宫都成了她的天下。
她开始插手宫务,却因骄纵无知,频频出错,惹得下面宫人怨声载道。
一次,她因一件小事责罚一个老嬷嬷,反被顶撞了一句“名不正言不顺”。
她当即跑到裴凌面前哭诉,说自己没有名分,连管教下人都没底气。
那天深夜,我的寝殿门被推开。
裴凌带着一身酒气,径直走到我的床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毫不掩饰他的目的。
“把凤印给朕。”
我心头一震。
“昭君要帮你打理后宫,没有凤印不方便。你身子不好,就让她暂代一阵子。”
凤印。
那是皇后权力的象征,是我母国与他政治联姻的基石。
更是我作为沈青皇后这个身份,最后的职责所在。
我第一次,明确地拒绝了他。
“不行。”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凤印乃国之重器,掌六宫之权,关乎国体,不可儿戏。”
我的拒绝彻底激怒了他。
在他看来,我不是在维护国体,我是在捍卫我那可笑的荣宠和后位。
他想用收回权力来逼我就范,让我认清谁才是主宰。
他要让我知道我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赋予的而已。
“不可儿戏?”他冷笑一声,脸上的耐心消失殆尽,“沈青,朕给你的体面,你不要,就别怪朕亲自动手!”
他猛地伸手,朝我放在枕边的凤印抓来。
我下意识地护住。
争抢之间,他的手臂狠狠一挥,打翻了我放在床头的一个小木盒。
“啪”的一声,木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盒子里的东西,瞬间撒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那是我前世火化后,随我一同穿越而来的,一捧骨灰。
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正的家。
灰白色的粉末,和着木屑,混杂着地上的尘土,撒了一地。
裴凌看着地上的灰,皱起了眉。
“朕当是什么宝贝,不过是一捧破灰!沈青,为了跟朕赌气,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我看着地上那捧混着尘土的灰,浑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
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