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错嫁:娇气包把活阎王拿捏了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时间:1975年5月底。

地点:西北,清水县。

【正文】

“这门亲事,你不换也得换!”

江玉兰将印着红星的搪瓷缸重重磕在八仙桌上。

“顾怀安归我,你去嫁给那个姓周的活阎王。”

江小栀捏着帆布包的带子,指尖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她抬起清凌凌的杏眼,视线扫过堂姐那张急切到有些扭曲的脸。

“大伯也是这个意思吗?”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缝鞋底的中年男人。

大伯气得浑身发抖,巴掌扬起来好几次,最终还是没舍得落在亲闺女脸上。

大伯母猛地低下头,针尖扎进肉里也没吭声。

堂屋里只剩下墙上老座钟一下一下的摆锤声,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江玉兰见状,更是硬气了几分。

“我这是为了你好!”她双手抱胸,“人家周烈是西北军区最年轻的团长,你嫁过去就是首长夫人。顾怀安家庭复杂,我这是替你吃苦。”

江小栀浓密的长睫颤了颤。

她昨晚偶然看到了江玉兰藏在枕头底下的日记。

这堂姐魔怔了,非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日记里写着,上一世江玉兰嫌弃周烈满身煞气又粗暴,边境冲突受伤后她死活闹着离婚。

而日记中的江小栀,却被顾家当成掌上明珠,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花。

这一世,江玉兰抢占先机,要逆天改命。

江小栀目光微微一垂。

说起来,她跟那位顾教导员也不过是相亲见过一面。

既然彼此都谈不上什么感情,这桩婚事换了也就换了。

况且——

她垂眼看了看角落里大伯佝偻的背影。

父母走得早,是大伯一家省吃俭用把她拉扯大,待她比亲闺女还精细。

冬天只有一件棉袄,大伯母紧着给她穿。

江玉兰吃窝窝头,她碗里永远多一个白面馒头。

这份养育之恩,重得压人。

但也仅仅是为了报答大伯一家的养育之恩。

至于顾家?

那种高门大户规矩森严,未必就是好去处。

只要这周阎王不打老婆,哪怕日子苦点也没什么。

“好。”江小栀松开帆布包,声线软糯却异常清晰。

“你答应了?”江玉兰眼底闪过狂喜。

“我同意换亲。”江小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两边都还没往部队递政审材料,趁现在还来得及。”

江玉兰连连点头:“对对对,介绍人王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两边都还在走流程,换个名字的事!”

江小栀没再多说,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纸。

“嫁妆算清楚。”

大伯母终于抬起头,眼圈红透,满脸愧色,从炕柜最里层摸出一个铁皮盒子。

“小栀,这是两百块钱,还有几张布票和肉票。”她声音发颤,“是你爹妈走之前留下的抚恤金,我一分没动,全给你攒着。你拿着防身。”

江玉兰瞪大眼睛就要抢。

“凭全什么给她!”

大伯母一把推开亲闺女,将铁盒强行塞进江小栀怀里。

“这本来就是小栀爹妈的钱!”大伯母厉声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玉兰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吱声。

江小栀没推辞,妥帖地收进贴身的口袋,转身走向院外。

大杂院外头,早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停在巷口,擦得锃光瓦亮。

穿着白衬衫的顾怀安推开门下车,眉眼清俊,透着股城里文化人的矜贵。

他扫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

家里催得紧,非要他年前把婚事定下来。

江家姑娘,哪个都行,反正不过是走个过场。

江玉兰一路小跑扑过来,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怀安哥,我们坐前面。”她故意抬高音量,斜眼睨着孤零零站在一旁的江小栀。

顾怀安没推开,也没回应那份亲昵,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语气温和客气:“小栀同志的车还没到吗?”

那语气和他对江玉兰的态度如出一辙,礼数周全,不多一分热度。

“估计来不了了吧。”江玉兰捂着嘴娇笑,“周团长出了名的脾气暴,说不定正在哪儿......”

话音未落。

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连带着地面都跟着隐隐震颤。

一辆军绿色的解放大卡车拖着滚滚黄尘,轰然停在吉普车旁边。

巨大的轮胎卷起一阵尘土,直接盖了吉普车一头灰。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双黑色制式军靴重重落地,踩碎了地上的半截青砖。

男人身高逼近一米九,肩宽腿长,一身挺括的军装被底下贲张的肌肉撑得极紧。

他利落地跳下车,古铜色的脸庞线条凌厉。

右侧眉骨横着一道两寸长的旧疤,硬生生劈开了那双深邃冷厉的眼。

煞气冲天,活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吓得集体倒退了三大步。

江玉兰更是腿一软,半边身子躲到了顾怀安背后,牙齿直打颤。

周烈的目光扫过来。

准确地说,是扫过那只紧紧攥着顾怀安衣袖的手。

他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短促,沉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却比怒骂更让人脊背发凉。

两天前这女人托介绍人王婶带话,说什么“八字不合,实在没缘分”。

转头就挂上了别的男人。

他周烈在战场上拼了七年命,头一回被人当面甩了耳光。

不过也就是一巴掌的事。

他从来不在不值当的人身上浪费第二眼。

顾怀安感觉到身后的女人在发抖。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不多不少,刚好将江玉兰完整挡在身后。

“周团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依旧温和得体,“今天是好日子,都是自己人。”

不卑不亢,没有挑衅。

但那层“她现在是我的人”的意思,在场谁都听得出来。

周烈眼皮都没抬。

面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连让他正眼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他径直走向站在树荫下的江小栀。

女孩穿着碎花布拉吉连衣裙,皮肤白得晃眼。

腰肢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风一吹,那眼眶就泛着水红,娇嫩得不像话。

周烈粗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就这?

这小身板,一阵风都能吹跑,嫁到西北军区能活几天?

“江小栀?”他开口,嗓音又低又哑,带着常年吼口令磨出来的粗粝。

江小栀被那满身煞气冲得往后退了半步。

“是。”她小声应答,软绵绵的声线发着抖。

“上车。”周烈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驾驶座。

江玉兰从顾怀安背后探出头,看着周烈那座铁塔般的背影远去,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下意识收紧了挽着顾怀安的手,仰头露出一个甜蜜的笑。

“怀安哥,谢谢你。”

顾怀安垂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微弯,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替她拂去肩上落的一片树叶。

动作自然,像对待任何一个需要照顾的人。

江玉兰心头一热,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上辈子瞎了眼才嫁给那个杀神。

这辈子,顾怀安才是她命定的良人。

卡车底盘极高,对于身高一米六出头的江小栀来说,踏板几乎到了她的大腿根。

她试探着抬起一条腿。

小皮鞋在铁皮边缘滑了一下,险些摔倒。

白皙的小腿肚子暴露在空气中,惹得周围几个混混吹起了流氓哨。

“这娇滴滴的资本家作派,上了前线还不得天天哭?”

“就是,周阎王最烦这种娇气包,有好戏看了。”

人群里传来刺耳的奚落声。

江小栀急得眼圈全红了,贝齿死死咬住下唇。

她再次双手攀住车门框,想要用力往上爬。

身后突然罩下一大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一股滚烫的热度隔着军装布料都能烫人,夹杂着枪油和烈日晒过的粗布味道,瞬间将她整个罩住。

周烈一言不发地走到她身后。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掌,直接掐住江小栀不盈一握的腰肢。

手臂肌肉骤然暴起。

“啊——”江小栀发出一声惊呼。

整个人轻飘飘地离了地,被男人单臂举在半空中。

双脚悬空,强烈的失重感让她本能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被稳稳地塞进了宽敞的副驾驶座位上。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震断了外头所有的嘲笑声。

那几个吹口哨的混混对上周烈扫过来的那一眼,脸色煞白,恨不得把舌头吞回去。

周烈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驾驶室,被他一米九的身板一挤,瞬间变得逼仄闭塞。

男人握着方向盘,猛地挂挡踩下油门。

大卡车狂暴地窜了出去。

江小栀毫无防备,由于惯性身子猛地前倾,又被狠狠抛向左侧。

娇嫩的额头直直撞在周烈坚硬如铁的右臂肌肉上。

“嘶——”江小栀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捂着额头,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好硬……”

这带着哭腔的软糯嗓音,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开。

周烈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女孩额角上磕出的一小片红印上。

喉结上下滚了一遍。

最终只是闷声说了句:“坐好。”

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八度。

江小栀揉着额头,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老老实实靠在了座椅角落。

前方路面突然窜出一条黄狗,周烈眼眸骤缩。

猛踩刹车的瞬间,他伸出那条粗壮的右臂,一把将副驾驶上的纤细身影紧紧护进怀里。

轮胎尖锐地嘶叫着碾过路面。

车停稳后,驾驶室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江小栀整张脸埋在男人胸膛里,隔着军装都能听到那颗心脏擂鼓似的跳动。

她僵了两秒,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

周烈那双素来冷厉的眼底,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猛地收回手臂,扭头盯着前方。

“……路不好,坐稳了。”

嗓音粗砺,耳廓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