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选了那个"庸俗"的爸爸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爸妈离婚那年我十二岁,法官问我跟谁。上辈子我选了当大学教授的妈妈——白衬衫,

说话轻声细语,讲台上站了十几年。买本习题册被骂浪费。来了月经想换包卫生巾,

挨了一耳光。外婆炒股亏了三百万,妈妈把我推上了去大山里的面包车。五十岁的光棍,

门牙发黄,盯着我笑。从山路上摔下悬崖那晚,手机还攥在手里。

屏幕上是妈妈最后一条消息——"别闹了,丢人。"再睁眼,我坐回了调解室那张铁椅子上。

法官又问我选谁。这回,我走到她骂了十年"满身铜臭"的那个男人面前。我攥住他的手。

他愣了五秒,眼泪掉下来。【第一章】调解室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一明一暗地闪,

在天花板上扑棱,像困在里面的虫子快死了。我坐在铁椅子上,皮面裂了一道口子,

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左手边是妈妈。右手边是爸爸。

中间隔着法官桌上一盆积了灰的塑料绿萝。妈妈坐得笔直。白衬衫扣到第二颗领口,

头发拢在脑后,额前没有碎发。她看着对面,下巴微微扬着,

跟坐在讲台上准备上课一模一样。爸爸缩在椅子里。皮肤晒得发黑,两只手搓裤缝,

指头关节骨碌碌地响。他的手机放在大腿上,屏幕朝下扣着,

我瞄了一眼——通知栏刷了好几条直播平台的消息。"姜予棠小朋友。

"法官翻开面前的本子,推了推眼镜,"爸爸妈妈的情况你刚才都听到了。

你愿意跟爸爸生活,还是跟妈妈生活?"上辈子,这句话也是在这个下午问的。

窗外也是同样角度的太阳。灯管也在闪。那时候我头都没抬就站起来,走向左边,

牵住了妈妈的手。妈妈低头看我,嘴角一弯。爸爸什么都没说。走的时候我回了一次头,

他还坐在那张铁椅子上,两只手搓裤缝,搓出了声响。后来我才知道,

他在停车场坐了两个小时才发动车。再后来,我过了六年地狱一样的日子。第一年,

我小心翼翼地学会了不要乱花钱。买文具去超市挑最便宜的中性笔,三块钱一板十支。

妈妈说这是好习惯。说你爸用几百块的直播补光灯,庸俗。第二年,我来了月经。

她买回来一包日用型卫生巾,十二片装,7.9块。"够你用的了。"夜里侧漏,

我蹲在卫生间搓床单,冷水冲走粉红色的血渍,手指冻到发紫。我小心翼翼跟她说,

想买稍微厚一点的夜用款。她手背抡过来,啪一声。指甲刮过我颧骨,留了一道红印。

"跟你爸一样,钱钱钱。有本事你自己挣去。"第三年。第四年。同学聚餐我不敢去。

就算只是八块钱的面。运动鞋穿到鞋底磨平也不敢开口要新的,摔了一跤崴了脚踝,

她说是我走路不小心。第五年,外婆来了。她拉着我的手,摸我的脸。"我们棠棠长大了哟,

真水灵。"当时我以为是心疼。现在想起来——那是在看货。第六年,面包车来了。

车门拉开的声音到现在还在我耳朵里。嘎啦啦——铁轨碾过来一样。"姜予棠?

"法官叫了第二次。我眨了下眼。调解室的灯管还在闪。左手边的妈妈歪头看我,

嘴角挂着我太熟悉的弧度——她笃定我会选她。右手边的爸爸不敢看我。把手指搓得骨碌响。

我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砖上,吱——所有人都看向我。妈妈的嘴角往上扬了一度。我转身。

往右走。妈妈的呼吸声断了一拍。一步。两步。三步。我走到爸爸面前。他猛地抬头。

眼眶里全是红血丝,眼珠子定住了,好像不认识我了。我伸手。他掌心全是粗茧和汗。

我把手放上去。握紧。"我选爸爸。"调解室一片死寂。灯管嗡嗡嗡地响。

法官先动了——笔在纸上写,沙沙的。妈妈没出声。

我能听到她手包的金属扣子被掐上去的声音,咔嗒。用了力气。爸爸的手在我手心里抖。

嘴唇张开又合上。喉结上下滚了两回,什么字都推不出来。另一只手死摁着自己的嘴巴,

手背上青筋拱起来。他没忍住。头低下去了。肩膀一耸一耸。声音闷在掌心里,闸门关不紧,

水往外渗。"您确认选择跟随父亲姜礼安共同生活?"法官又问了一遍。"确认。

"我没回头。但身后有动静。椅子脚刮地砖,高跟鞋叩地面,节奏不紧不慢。她走到门口。

我才转头。裴筠清站在门框里。走廊的光打在她背后,表情看不清。

但她的手我看得很清楚——攥着手包皮带,指节骨头顶起来,发白。"你会后悔的。

"声音很轻。和上辈子一字不差。门关了。高跟鞋的声音一声远过一声,最后消在走廊拐角。

我攥着爸爸的手,看着那扇门。上辈子你也说了这句话。说给跪在地上求你的十六岁的我听。

说给被塞进面包车的我听。说给从悬崖坠落的我听。我不会了。爸爸终于缓过来。

蹲在地上和我平视。一米八的人蹲下来显得很笨拙,膝盖撞到椅子腿,

他愣了一下又挪了挪位置。脸上泪痕还没干,鼻头红透了。"棠棠……你怎么选爸爸了?

"我看着他的脸。

上辈子对这张脸的记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和直播间里四十五度仰拍的角度。

现在他蹲在我面前,每一道皱纹都看得见。我只说了一句话。"因为你不会嫌我乱花钱。

"他愣了两秒。拧着眉头在想一个十二岁的小孩为什么说这种话。但他没追问。

他把我抱起来,抱得特别紧,下巴搁在我头顶。胸腔里一震一震的。呼吸滚烫。

我把脸埋进他肩膀。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烟味。上辈子我几乎没闻过。这辈子,

我把它刻进骨头里。【第二章】爸爸的家在城东一栋老小区。五楼,没电梯。

楼道里的感应灯只有二楼那盏还亮,其余全**了。他背着我的书包走在前面,

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上照。"小心,第三个台阶翘了。他们说等下个月才来修。"一室一厅。

推门左手边是厨房,窗台搁着一只倒扣的碗和一双筷子。

客厅兼直播间——折叠桌上立着环形灯,旁边三个手机支架排成一排,

最高那个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固定。沙发是旧的,坐垫上的皮磨出了白色纤维。

茶几上摊着一本手写的直播话术本,字歪歪扭扭,旁边搁着一个空泡面桶。

他搓着手站在玄关,拿脚踢了一下门口散落的鞋子。

"本来想收拾一下的……早上走得急忘了……"他打开卧室的门。

干净的床单——明显刚换过,折痕还没压平。床头柜上放了一盒牛奶和一袋奥利奥饼干。

牛奶是草莓味的。我盯着那盒牛奶看了三秒。"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啊?

"他挠了一下后脑勺,"上次,就是……去年你生日,我送蛋糕去你妈那边。

你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蛋糕,说了句'有草莓的',然后你妈就把门关了。"门缝里看了一眼。

他记了一年。我喉咙发紧,使劲咽了口口水。"你睡这屋。爸爸睡沙发。

""沙发那么短——""够了够了,我蜷一下就行。"他拍了拍沙发扶手,皮面掉了一块,

他连忙用手挡住,"睡习惯了。"他去厨房了。我坐在卧室床上,听见灶台打火的声音。

咔咔咔,打了好多下。然后是油下锅的刺啦声。然后一阵很重的烟味涌进来。

"爸——""没事没事!锅铲碰了一下!"五分钟后,烟雾报警器响了。

嘀嘀嘀嘀嘀——尖锐的声音在五十平的屋子里来回弹。我冲到厨房。他举着锅盖往上扇烟,

灶台上的鸡蛋糊了一半在锅底,另一半黏在锅铲上。油烟熏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还冲我一个劲笑。

"本来想给你煎个鸡蛋——这锅不太行……"我看着那只被彻底毁容的鸡蛋。

焦黑的边缘翘起来,蛋黄碎了,粘在铲子上怎么都刮不下来。上辈子在妈妈那里,

厨房永远干净。因为她从不做饭。她说"做饭是浪费时间"。我每天吃食堂,

她给我定额——早餐三块,午餐五块,没有晚餐额度。"晚饭回家吃。

"回家的"晚饭"是前一天的剩饭,微波炉转两分钟。没剩饭,就不吃。现在面前这个男人,

把厨房弄得一塌糊涂,就为了给我煎一个鸡蛋。"走走走,出去吃。楼下有家面馆,

牛肉面特别好。"他关了火,把锅泡进水池,水碰到热锅底,嗤——冒出一股白气。

面馆老板认识他。"姜哥!今天带闺女来啦?"爸爸笑得眼睛弯成缝:"嗯,我闺女,

以后跟我住了。"那个"我闺女"三个字,声音特别大。

前排吃面的一对情侣都回头看了一眼。他给我点了大碗牛肉面,加了一份卤蛋,

又追加了一盘牛肉。我说够了。他又叫了一份凉菜。"爸,真够了——""你看你瘦的。

手腕子跟这筷子一样细。"面端上来。热气打在脸上,牛油的香味从碗里翻出来。

大块的牛肉铺在面上,切得不均匀,有两块特别厚。他把那两块厚的夹到我碗里。"吃。

"我低头扒面。汤很咸很烫。吸了一口面,汤溅到下巴上,

烫得我吸了口气——然后眼泪掉进碗里了。我赶紧拿胳膊肘擡袖子擦。"烫着了?

"他探过头来看我。"没有,汤溅的。"他把纸巾塞进我手里,又把碗往旁边推了推。

"别急,慢慢吃。面又不会跑。"我咬着筷子使劲忍。上辈子八块钱的拌面没吃上过。

这辈子第一顿饭,二十三块的牛肉面,加了蛋和肉。他看着我吃了一碗半面。

自己就着半碗汤和一个馒头吃完了。结账时我瞄到他点开手机——余额941块。

九百四十一。他刚花了三十八。晚上我躺在他的床上。床单有洗衣液的味道,

带一点干不透的潮气。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在布置明天的直播——摆货、调灯光、翻那本歪歪扭扭的话术本。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

隔着一堵墙,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见。"哥,下个月那场家电专场,

能给我多排一场吗……不是,我闺女跟我了,学校要交这学期的伙食费,

还有……她好像需要买点什么女孩子的东西,我不太懂那些……"停了几秒。"不,

够了够了,多排一场就行。嗯……我努力。谢了哥。"电话挂了。客厅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沙发嘎吱响了几下——他在翻身,沙发太短,腿搁不下。我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脸。

上辈子妈妈的公寓很大,地板干净到能倒映天花板。

但那间公寓里从来没有过这些声音——没有人为我打电话求人多排一场通告。没有人嫌我瘦。

没有人把厚牛肉夹到我碗里。我咬住被角,不让声音漏出去。

【第三章】学校的消息传得比班主任发成绩还快。星期一走进教室,前排两个女生在嘀咕。

声音不大,但她们没打算让我听不见。"姜予棠选了她爸。""搞直播那个?""嗯。

据说她妈是裴筠清教授,好好的教授不跟,跟一个卖货的。""是不是她爸给了很多钱啊?

"我把书包搁在桌上。拉链拉开,课本放进抽屉。没回头。第二个嗅到血味的是林老师。

语文课,四十五分钟。她以前每堂课至少点我两次名——倒不是欣赏我,是给裴教授面子。

这节课她点了七个人。没有我。分小组讨论的时候,四人一组,

其他三组的人都搬了椅子凑在一起。到我这——三把空椅子。"你……去和第三组一起吧。

"林老师站在讲台上,眼睛没往我这边看。第三组已经五个人了。加上我六个。

我搬着椅子过去,那几个人挤了挤。一个男生的胳膊肘碰到我的本子,翻了一页。

他没说对不起。下课后林老师叫我去办公室。

窗台上搁着一面锦旗——"优秀指导教师"——旁边放着一张合影,

她和妈妈在学术座谈会上的合照。她指了指椅子。我坐下。"予棠,

老师知道你最近家里情况比较特殊。"她把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杯子放下敲在桌面上。

"你妈妈……裴教授对你的教育一直很上心。老师也是她的学生,看着你长大的。

你爸爸他那个……工作,老师没有偏见,但是——""林老师。"我打断她,

"您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她顿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会用这种语气开口。

"老师只是担心你。你妈妈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里哭了,知道吗?

一个大学教授——""她跟您说什么了?"林老师抿了下嘴唇。

"她说……你爸用钱收买了你,让你选他。"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林老师,

我爸昨天请我吃了碗牛肉面,二十三块。这算收买吗?

""不是这个意思——""那她还说什么了?"林老师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

她端着茶杯转了两圈,放下。"她说……姜礼安的直播间存在虚假宣传嫌疑,

她考虑让法学系的同事帮忙搜集证据,走法律途径变更抚养权。

她觉得你跟着那种——""林老师。"我又打断了她。

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爸爸昨晚给我的,旧款的,屏幕右上角裂了一道纹。

屏幕上是一段对话截图。妈妈昨晚九点发来三条消息。第一条:"你跟那个人,

迟早变成他那种满身铜臭的人。"第二条:"不回来也行,以后别叫我妈。

"第三条:"你会后悔的。"我把手机递到林老师面前。"这是她昨晚发给我的。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刚选完跟谁住,亲妈发来这些。"林老师的眼珠子钉在屏幕上。

她往后靠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把桌面。我收回手机。站起来。"林老师,

我的语文作业一直按时交,上学期期末语文年级第十。如果这些没有变,

请您继续正常叫我回答问题、正常给我分组。"走到门口我停了一步。

"对了——上节课您让我去第三组,但第三组已经五个人了。下次要是还需要调,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一组。我不介意。"门关上。走廊里**着墙站了一会儿。手心全是汗。

心跳好像有人拿拳头砸我的肋骨,砰砰砰。我把手攥成拳,指甲掐进肉里。

上辈子我不会说这种话。上辈子的我已经被妈妈的声音训练成了条件反射——她说什么都对,

我不配反驳。那些年的耳光、冷脸、克扣,一层一层压上来,把我的脊梁压弯了。

但我死过一次了。从悬崖上摔下去的失重感现在还卡在我胃里。那种感觉比所有的耳光都疼。

所以这辈子,我不会再弯。下午放学,我在校门口看见了爸爸。他靠在电动车旁边,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棠棠!今天学校怎么样?""挺好的。

""那……"他把塑料袋递给我,搓了搓手,

爸问了隔壁卖日用品的阿姨……她说女孩子你这个年纪需要这个……"袋子里是一包卫生巾。

夜用型,棉柔的。包装下面还压了一包暖宝宝。"阿姨说来那个的时候肚子会疼,

贴这个管用。我也不太懂,你看看对不对——"我盯着那个塑料袋。愣了好几秒。上辈子,

妈妈给我买7.9块的日用薄款,嫌我浪费,手背抡过来,啪。这辈子,

这个"满身铜臭"的男人,专门去问了隔壁阿姨,买了夜用款和暖宝宝。我接过袋子。

声音发涩。"对的。非常对。"他松了口气,笑得露出一颗歪牙。"走,回家。

今天不做饭了,点外卖——你想吃啥?"我坐上电动车后座。书包抱在怀里,

塑料袋挂在车把上,风一吹晃来晃去。妈妈,你说他庸俗。你说他只会用钱解决问题。

可一包卫生巾和一片暖宝宝,你都舍不得给我。谁才是庸俗的那个人?

【第四章】家长会在放学后第三个周五。爸爸看到班级群通知的时候正在调整直播支架。

他举着手机看了半天,皱了下眉头。"家长会……爸爸穿什么去?""穿什么都行。

""得正式点吧?老师们都在——""穿你平时那件蓝色外套就行了。

""那件后背有个洞——""哪儿?""你看不见的地方——""……反穿呢?""爸。

""好好好,我去借一件。"他从隔壁做五金的李哥那摸了件灰色夹克。李哥比他矮半头,

袖子吊在手腕上方三寸。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比了半天,转身问我:"怎么样?""挺好的。

"他咧嘴笑了一下,又收起来。对着镜子挺了挺腰板。"行,就这件。"家长会下午两点。

教室最后一排加了二十几把折叠椅。爸爸找了个角落坐下,灰色夹克的袖子他不停往下扯。

前三排被几个当高管的家长占了。爸爸的折叠椅吱嘎响,他坐着不太敢动。

林老师在讲台上说开场白。我坐在前排自己的座位上。没回头。但我在等。两点十五分。

教室的门被推开。——高跟鞋叩在地砖上,节奏从容不迫。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所有家长都看向门口。裴筠清站在那里。米白色风衣,丝巾系在领口,妆容淡而周正。

她对教室扫了一眼,嘴角挂着那个永远恰到好处的教授微笑。"林老师,不好意思来晚了。

我虽然暂时不是监护人,但予棠是我的女儿。家长会这种场合,做妈妈的想来看看。

"林老师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角落的爸爸,又看了一眼门口的妈妈。"裴……裴教授,

您请进。"妈妈走进来,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经过爸爸时,她没看他一眼。爸爸低下头,

拽了一下夹克的短袖子,没吭声。家长会正常进行了二十分钟。

成绩通报、纪律通报、期中安排。我看起来在听林老师讲话。心里在数呼吸。"最后,

"林老师清了清嗓子,"哪位家长有关于教育方面的想法和建议,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妈妈第一个举手。当然是她。"我想分享几点。"她站起来,目光扫过教室。

在讲台上站了十几年的人,拿捏氛围比说"你好"还自然。

"有些家长可能觉得教育就是花钱——报补习班、买学区房、给最好的物质条件。

"她顿了一下。没看爸爸。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真正的教育,是精神层面的引导。

孩子需要的是正确的三观,不是被消费主义洗脑。做直播、搞带货——我不评价。

但作为孩子的教育环境,这种充斥着物质崇拜的氛围,对价值观构建,我有担忧。

"前排一位妈妈点了下头。另一位同旁边交换了个眼神。爸爸缩在角落。手搓裤缝,

耳根发红。我站了起来。椅子腿又刮在了地上。吱——全场安静。"林老师,我能说几句吗?

"林老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我。"……予棠,你说吧。"我转过身,

面对教室里所有人。"谢谢妈妈的发言。妈妈是大学教授,教育理念确实比我爸爸专业得多。

"妈妈嘴角扬了一下。她以为我要给她台阶。"所以我想当着各位叔叔阿姨的面,

请教妈妈几个问题。"她的笑凝在脸上。"第一个问题。"我看着她,

"如果一个女孩来了月经,你觉得应该给她买什么样的卫生巾?最便宜的日用薄款,

7.9块一包——够用吗?"教室安静了一整秒。后排一位妈妈轻轻倒抽一口气。

妈妈的手指停在了风衣纽扣上。

"予棠——这种私密问题不该在公开场合——""第二个问题。"我没停,

"一本中考习题册,二十八块。算浪费吗?""你什么意思——""第三个问题。

周末同学约出去吃碗面,八块钱一碗。需不需要经过批准?"教室里的家长开始交头接耳。

一个妈妈脱口而出:"八块钱的面还要批准?"另一个皱着眉:"卫生巾还分应该不应该?

那是必需品啊——"妈妈脸上的笑裂了。她嘴唇紧抿,下颌骨轮廓凸出来。

声音压低:"予棠,你够了。""妈妈还没有回答。"我接上,

"您刚才说教育不能被消费主义洗脑。那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来月经了,

想用一包合适的卫生巾——这叫消费主义吗?"全场死寂。妈妈的手在发抖。

我看得很清楚——她右手食指在风衣纽扣上无意识地转,指甲盖发白。

"你这孩子……"她没说完。站起来,理了一下围巾。目光扫过我,冷到骨头缝里。

然后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急了。不再从容。下楼梯时有一个节拍乱了,踩空了半步。

教室里没人说话。林老师站在讲台上,嘴张着合不拢。爸爸从角落站起来。他走到前面,

经过那些交头接耳的家长,什么都没听见。他蹲在我面前。又是蹲下来。

灰色夹克的袖子吊着,裤缝被搓出了毛边。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嘴唇抿到发白。"棠棠。

""嗯。""她……真的不愿意给你买?"我看着他。上辈子不给。

这辈子——她没有机会不给了。但她是那样的人。她会。"你买了啊。"我说。他愣了一下。

眼圈一下子红了。他没哭。一群家长面前,他死撑住。只是把我拉过来,

手掌盖在我后脑勺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以后需要什么你跟爸爸说。什么都行。

八块钱的面、二十八块的习题册、一百块的——什么都行。"他吸了口气。"别管她说什么。

爸爸挣钱就是给你花的。"后排有个妈妈在擦眼泪。【第五章】家长会之后,

日子平静了一阵。"平静"的意思是——妈妈没再主动联系我。

除了每月法院规定的一次探视。每次探视她都精心打扮,带我去她单位附近的西餐厅。

点两份沙拉、一份烤鱼。全程聊学业。语气和缓,表情恰当。

对着一个需要汇报进度的下属一样。她在找机会把我要回去。我知道。

但眼下她需要维持"好妈妈"的形象,不能再犯家长会的错。裴筠清太聪明了。

跌了一跤之后,她会换更隐蔽的方式来走。我没有大意。爸爸的直播间开始有起色了。

不是因为我给了他什么"重生后的商业情报"——他卖的是小家电和日用品,

这些东西的趋势我上辈子根本没关注过。我帮他的方式更简单。"爸,你上次播那个绞肉机,

你说'这个很好用'就完了。你能不能现场绞一次?观众看到效果,下单率会高。

""现场绞?在镜头前面?""对。放真正的肉进去。绞完做个丸子也行。"他想了想,

第二天直播的时候真绞了半斤猪肉。热搜没蹭着,

但下单量翻了一倍——评论区刷满了"好真实""第一次看直播真的在做饭"。

后来我又建议他换直播时间。原先排在下午两点——他的观众大部分是全职妈妈,

但她们两点得接孩子。改到晚上八点半,在线量上去了一大截。我还让他把背景白墙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