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循环:在第九十九次死局中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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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瑶,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贾女,根本配不上我这个天才设计师,这婚,我不结了。

”第九十九次,沈淮序在订婚宴上扔下钻戒,牵起他那位“贫穷坚韧”缪斯的手,

当众扇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我摸着滚烫的脸颊,没有像前九十八次那样哭泣哀求,

而是当着全城名流的面,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精神鉴定报告:“沈先生,

既然脑子坏了,退婚确实不够,我建议直接住院。”1聚光灯的强光刺得我眼球生疼,

那种灼热感顺着视网膜一直烧到颅内。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百合花的香气,

此时却浓郁得像某种腐烂的甜腥。沈淮序的手指死死扣在苏清清纤细的腰肢上,

他看向我的眼神,厌恶得像是注视着一滩甩不掉的烂泥。“林之瑶,

别再演这种受害者的戏码了,看着就让人作呕。”沈淮序的声音穿过麦克风,

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激起阵阵回响。我站在台中央,左脸颊**辣地跳动着,

那是他刚刚留下的五指印。口腔里泛起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大概是牙龈被震破了。

这种痛感很真实,真实得让我有些恍惚。我微微仰头,视线越过他愤怒到扭曲的脸,

定格在天花板正中央那盏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上。它在晃。

那细微的、由于金属疲劳产生的“吱呀”声,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几乎不可闻。但在我耳中,

那声音像雷鸣一样清晰。五、四、三……我在心里默数着。前九十八次,每次进行到这一步,

那盏重达数百斤的水晶灯都会准时砸落,将我,或者将我们所有人,

埋葬在璀璨而尖锐的碎片海里。这是第九十九次循环。

我甚至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冷汗顺着脊椎沟蜿蜒而下,

浸透了那件价值百万的真丝高定礼服。苏清清躲在沈淮序怀里,

苍白的脸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那副“贫穷但高洁”的模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淮序,别这样,林**会伤心的……”她欲拒还迎地推搡着,眼神却精准地锁在我的脸上,

带着一丝隐秘的、胜者的嘲弄。我没有理会她。我只是死死盯着那盏灯。这一次,

它没有掉下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个细微的褶皱,

命运的齿轮在嘎吱声中强行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剧烈地颤抖着,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死里逃生的战栗。2我太累了。在过去的九十八场人生里,

我尝试过所有的解法。第一次,我跪在地上,不顾名媛的尊严,死死拽着沈淮序的裤脚,

哭到嗓音嘶哑,求他不要离开。那天晚上,我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离奇的车祸,

大货车将我的红色法拉利挤扁成了一块废铁,我在意识消失前,

听到了沈淮序在电话里冷漠的一句“死了才好”。第十七次,我选择了复仇。

我利用林家的权势,在订婚宴后三个小时内切断了沈家所有的资金链。

但我还没来得及看到沈淮序落魄,宴会厅的电路突然短路,一场漫天大火把我困在更衣室,

我眼睁睁看着皮肤在高温下卷曲、发黑,鼻腔里全是自己被烤熟的味道。第三十五次,

**脆在订婚宴前杀了苏清清。我看着那把水果刀没入她柔软的腹部,

鲜血像不要钱似的喷了我一脸。那种温热、粘稠、带着腥气的液体,

成了我那次循环最后的记忆——沈淮序冲过来,用同样的方式,一刀一刀把我捅成了筛子。

自杀、逃跑、报警、甚至是去寺庙求神告佛,我都试过。但无论我怎么挣扎,

哪怕我逃到了地球的另一端,只要到了订婚宴当晚的那个特定时刻,

死神总会以各种荒诞而必然的方式降临。随后,便是在这张昂贵的大床上醒来,

看着镜子里那张画着精致妆容、却写满绝望的脸,重新开始这一场该死的、令人窒息的轮回。

我的大脑因为承载了太多的死亡记忆而阵阵抽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不断攒刺。

每一处死过的部位,似乎都在此时隐隐作痛。沈淮序和苏清清的脸在我面前重叠、模糊,

化成了一团混沌的黑影。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在那阵阵恶心中清醒过来。这一次,

水晶灯没掉。这一次,规则变了。3沈淮序见我半晌没说话,

以为我又是像往常那样被打击得失了魂,脸上掠过一抹轻蔑的笑。他拉起苏清清的手,

作势要走:“林之瑶,别再盯着我看,你的爱让我感到窒息。这些所谓的投资,你拿回去吧,

我沈淮序就算饿死,也不要你的施舍。”我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挤出来,

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我慢慢走向一旁的司仪,动作优雅得甚至有些僵硬。

我从他颤抖的手里接过麦克风,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那种真实的触感让我稍微平静了一些。“沈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转过身,

面对着台下那些或是同情、或是看戏、或是嘲讽的目光。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频率快到几乎要撞碎肋骨。我调整了一下呼吸,

让声音保持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中:“沈家旗下的‘序空间’设计工作室,

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资不抵债,目前正面临超过五千万的债务违约。而你沈大设计师,

为了维持你那所谓的天才人设,不仅挪用了公款,还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

”台下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声,像是一锅沸腾的水。沈淮序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额头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扭动的蚯蚓:“林之瑶!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不是胡说,

沈先生心里最清楚。”我从手包里抽出一叠复印件,那是我在无数次循环中摸清的底牌。

我随手一扬,雪白的文件纸片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场荒谬的雪,“林氏集团之所以答应联姻,

本意是商业重组,但鉴于沈先生的财务状况存在严重欺诈,且个人品德……极其低劣。

我在这里代表林氏正式宣布:林家将全面撤资,

并保留追究沈先生骗婚及财务造假法律责任的权利。”沈淮序猛地冲上来想夺麦克风,

被我侧身躲过。他因为惯性踉跄了一下,差点栽下台去。他看着我的眼神终于不再是轻蔑,

而是混杂着极度的惊恐与疯狂。4“你……你怎么敢……”沈淮序大口喘着气,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破风箱。

苏清清见势不对,身体软绵绵地往沈淮序怀里一靠,双手捂住胸口,

发出一声短促而娇弱的**:“淮序……我头好晕……这不关我的事,林**,

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们……”她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那张苍白的脸蛋配合着周围纷乱的环境,确实像是一朵被风暴摧残的小白花。

按照以往的剧本,这时候周围的人该开始指责我的冷酷无情了。

但我只是冷眼旁观着这场拙劣的表演。我的胃里一阵痉挛,不是因为伤心,

而是生理性的恶心。这种戏码,我看过九十八遍了。“林家旗下的圣玛丽酒店,

不接待品行不端的人。”我转过头,看向早已在一旁待命的保安队长,

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李队长,请沈先生和这位苏**出去。既然他们追求纯粹的爱情,

那我想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地方,会玷污了他们的灵魂。”“林之瑶!你这个疯女人!

你会后悔的!”沈淮序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的西装在挣扎中被扯开了线,发型凌乱,

哪里还有半分“天才设计师”的儒雅?保安们粗壮的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肩膀,

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拽。苏清清也没能幸免,她原本假装昏迷,

却在被保镖拽住胳膊时疼得尖叫出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毯上,

昂贵的真丝裙摆被踩出一个漆黑的脚印。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被推向大厅出口,

看着那些曾经巴结沈家的名流纷纷避之不及。大厅的红毯延伸至远方,像是某种断绝的仪式。

随着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沉重的旋转门后,我紧绷的脊椎终于松垮了下来,

指尖的寒意却顺着血液一直蔓延到心房。没死。我还没死。

时间已经指向了曾经无数次带走我生命的那个刻度,但这一次,我依然站在这里,

呼吸着这浑浊却宝贵的空气。我转过头,

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那是坐在角落里的陆慎。在之前的循环里,

这个男人总是沉默如影,直到我死后才会出现在我墓前。而现在,他正缓缓端起酒杯,

隔着攒动的人群,对我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5深夜的林家老宅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我坐在书房的红木大椅上,

面前摊开着几十份厚重的资产评估报告和股权确认书。台灯的冷光打在纸张上,

反射出一种惨白刺眼的色泽。我的指尖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

核对着每一笔流向沈家的资金。胃部因为长时间的焦虑和饥饿而微微抽搐,

像是有只手在里面不断地拧着。

每当我想到沈淮序被赶出酒店时那双充满怨毒、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睛,

我的太阳穴就会突突地跳动。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书房墙上那只古董挂钟,原本正有节奏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可当我脑海中浮现出沈淮序咆哮着咒骂我的画面时,那秒针竟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猛地向前跳了三大格。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圆形的表盘。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耳膜的鼓胀感。我故意闭上眼,深呼吸,

强迫自己去回想沈淮序在之前循环里杀掉我时的狰狞表情,

去回想他对我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咔哒、咔哒、咔哒——”挂钟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

原本应该是深夜两点,转眼间,窗外的月色竟然迅速稀薄,天边泛起了一抹诡异的鱼肚白。

时间在加速。我的手脚瞬间冰凉,那种寒意是从骨缝里钻出来的,冻得我牙齿打颤。

我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大脑一阵眩晕,视线里出现了无数重叠的黑点。

我明白了。这个世界的逻辑并不是静止的。沈淮序对我的恨意,竟然是这个循环世界的燃料。

他越恨我,留给我的时间就越少。我必须在时间被他的恨意彻底耗尽之前,

找到那个能让我真正活下去的出口。6我约了陆慎。在之前的九十八次死亡里,

这个男人像是一个游离在情节之外的幽灵。无论我是死于车祸、火灾还是谋杀,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秒,我总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穿过人群,跪在我的尸体旁,

或者站在那块冰冷的墓碑前。那是陆慎。京圈里最深不可测的太子爷,

沈淮序视如死敌的竞争对手。见面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的顶层。推开厚重的隔音大门,

一股清冷的檀木香气扑面而来,冲淡了我身上残留的、属于订婚宴的廉价香水味。

陆慎坐在落地窗前的阴影里,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衬衫,

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深邃得近乎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锁住了我。我的喉咙紧缩了一下,

那种被看穿的局促感让我的指尖下意识地抠进了掌心。“林**,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晚一些。”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细微的回音。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你……在等我?”陆慎没有直接回答,他微微前倾身体,

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我。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节奏竟然和我想象中那个挂钟的跳动诡异地重合。“九十九次。”他薄唇微启,

吐出这四个字的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头皮一阵阵发麻,

像是有一股电流从脊椎尾端直冲天灵盖。他知道。他竟然全都知道。

7陆慎看着我惊恐到近乎窒息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纸袋的边缘有些磨损,带着一种陈旧的干燥感。

我颤抖着手拆开线绳,里面的东西滑落出来的瞬间,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人重重地捶了一拳。

那是几十张设计原稿的复印件。每一张稿件的右下角,都盖着沈淮序那枚标志性的印章。

可只有我知道,那些线条,那些独特的阴影处理,甚至是在角落里不经意留下的微小折痕,

全都是出自我的手笔。那是我在那些被抹去的循环里,为了帮沈淮序成名,熬了无数个通宵,

画到手指抽筋、视力模糊才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作品。“‘序空间’的成名作《青鸟》,

还有去年拿了金奖的《浮生》,原来都是林**的‘遗作’。”陆慎咬重了“遗作”两个字,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怜悯。我死死盯着那些稿件,视线逐渐模糊。

那种被背叛、被剥削的愤怒像是一团火,在我的五脏六腑里疯狂灼烧。

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掐出了几个血印子,但我感觉不到疼。“他不仅想要你的命,

还想要你的灵魂。”陆慎递给我一杯温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手背。他的皮肤很烫,

那种温度透过触碰传过来,让我如梦初醒。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声音嘶哑:“你为什么要帮我?在那些循环里,你明明只是个旁观者。”陆慎收回手,

重新隐入阴影之中。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藏着一种让我听不懂的绝望。“因为我也想看看,这出戏的结局,能不能换个写法。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后,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

带起一阵细小的栗粒:“沈淮序现在急着翻身,他接了一档叫《荒野之光》的求生综艺,

想立‘深情且坚韧’的人设。瑶瑶,去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至于其他的,交给我。

”8《荒野之光》的录制现场选在了一片未开发的原始次生林。空气里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泥土的腥气混合着腐烂植物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我穿着一身利落的冲锋衣,

坐在监视器后的遮阳棚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作为这档节目最大的投资人,

导演在我面前卑躬屈膝,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油腻的光。不远处的泥地里,

沈淮序正吃力地背着苏清清穿过一片沼泽。苏清清穿着一身洁白的运动服,

此时却沾满了黑红色的泥点子,她那张原本清纯的脸因为恐惧和疲惫而变得扭曲,

却还对着镜头努力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淮序,我脚好疼……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苏清清带着哭腔的声音通过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沈淮序咬着牙,

额头青筋暴起,还要强撑着温柔:“别胡说,清清,你是我的缪斯,只要有你在,

我什么都不怕。”我看着监视器里那张虚伪到令人作呕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径直走向了正在休息的拍摄区。“停一下。

”我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导演的指挥。沈淮序和苏清清猛地转过头。当沈淮序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那种混合着惊愕与刻骨恨意的眼神,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林之瑶?你来干什么!”沈淮序把苏清清护在身后,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困兽。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而是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密封的文件,当着所有摄像机的面,

直接甩在了苏清清那张惨白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在苏清清娇嫩的脸颊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她尖叫一声,

捂住脸跌坐在泥地里。“苏**,与其在这里表演‘贫穷坚韧’,不如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简历上那所著名的伦敦艺术学院,根本查不到你的入学记录?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刀锋,“还有,

你自称是沈先生设计灵感的来源,可为什么你提交给节目组的那些手稿,

连最基本的透视关系都是错的?”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林子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沈淮序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看着他那副颓败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我知道,他此刻的恨意一定达到了顶峰。果然,我眼角余光瞥见,

不远处树干上的阴影,正在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地向东蔓延。时间,

又在加速了。9轰隆一声巨响,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瞬间贯穿了我的脚掌,直抵天灵盖。

原本潮湿阴冷的废弃矿洞像是一头苏醒的巨兽,疯狂地抖动着脊背。头顶上方,

陈旧的支撑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细碎的土石如雨点般砸在我的冲锋衣上,

发出沉闷的噼啪声。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干燥的浮尘和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呛得我肺部一阵**辣的剧烈收缩。“救命!淮序救我!

”苏清清尖锐的哭喊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撞击着我的耳膜。

我被一块滚落的巨石压住了右腿,剧痛像是一把烧红的锉刀,在我的骨髓里疯狂搅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我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泥土里,指缝间全是湿冷的砂石。

我抬头看向前方,沈淮序正站在唯一的出口边缘。他看向我,

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挣扎,但那挣扎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当苏清清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时,他猛地转过身,死死抱住了瘫倒在地的苏清清。

“清清别怕,我带你走!”他的声音在颤抖,却无比坚定。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哪怕一眼。那种被抛弃的寒意比腿上的剧痛更让我窒息。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滚滚烟尘中,随后,又一轮坍塌降临了。

一块巨大的岩石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我头顶砸落,我绝望地闭上眼,

等待着那熟悉的、第九十九次死亡的降临。然而,预想中的黑暗没有到来。

一个滚烫且坚硬的怀抱猛地撞进了我的世界。我闻到了熟悉的、清冷的檀木香气,

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轰!”爆炸的火光在不远处炸裂,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矿洞。

我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死死护在胸膛下,耳边是男人沉重而凌乱的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瑶瑶……别再试了……”陆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他贴在我的耳廓边,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我的颈窝,分不清是汗还是血,“这一次……我替你死。

”我浑身剧烈地一颤,大脑像是被雷电击中,一片空白。他怎么会知道?

他为什么会说“再”?我猛地睁开眼,

对上的是陆慎那双布满血丝、却温柔得让人心碎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

我看到了和我不相上下的、积攒了九十八世的疲惫与深情。10陆慎被抬出矿洞时,

整个人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他的后背被大面积烧伤,皮肉翻卷,焦黑与鲜红交织在一起,

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医生护士杂乱的脚步声、担架轮子划过地面的摩擦声、还有远处苏清清虚伪的哭泣声,

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噪音。我跌跌撞撞地跟在担架旁,右手死死抓着陆慎冰冷的手指。

我的右腿虽然脱臼,但在肾上腺素的支撑下,我竟然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战栗。

“心跳微弱!快,准备除颤!”急救室的红灯刺眼得像是一场永不熄灭的火灾。

我颓然地靠在走廊冰冷的瓷砖墙上,身体顺着墙壁一点点滑落。我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钟。

23:58。23:59。00:00。没有重启。没有那阵熟悉的、让灵魂剥离的眩晕感,

也没有在林家大床上醒来的惊悸。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依然刺鼻,我指缝里的泥垢依然干结,

时间像是一条终于冲破了大坝的河流,坚定而缓慢地向前流淌着。我捂住脸,

滚烫的眼泪顺着指缝无声地涌出。我终于明白了。这九十八次循环,

根本不是沈淮序的爱恨在作祟,也不是什么老天的惩罚。这个世界的锚点,从来都不是我,

也不是沈淮序。是陆慎。每一次我死后,他都用某种我无法想象的代价,

强行扭转了时间的轮盘。而这一次,他为了救我,把自己推向了死神的镰刀。如果他死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会彻底崩塌?还是说,这才是打破循环唯一的、残忍的钥匙?

11陆慎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三天。这三天里,我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守在那扇厚重的玻璃窗前。林家的保镖守住了走廊,没让任何媒体和沈家人靠近。

陆慎的助理递给我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声音哽咽:“林**,

这是陆总一直贴身带着的东西。他在进矿洞前交代过,如果他没出来,就把这个给你。

”笔记本的封皮有些磨损,边缘甚至带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我颤抖着指尖翻开第一页,

那凌厉的字迹映入眼帘,却字字如刀。【第一世。瑶瑶死于订婚宴后的车祸。我赶到时,

车已经烧成了空壳。我向‘它’祈求,只要能让她活过来,我愿献祭陆家三代的气运。

时间回溯了。】【第十七世。瑶瑶死于火灾。那种疼,她怎么受得了?

我求‘它’让我替她疼,‘它’说,代价是我的寿命。好,成交。】【第三十五世。

她杀了苏清清,被沈淮序那个畜生捅了十七刀。我抱着她冷掉的身体坐了一整夜。

‘它’问我还要继续吗?我说,直到她能平安活到日出的那一天。】……【第九十八世。

她看起来快要崩溃了。瑶瑶,对不起,是我太自私,让你在痛苦中轮回了这么多次。

如果下一次还不行,就让我带走所有的诅咒吧。】每一页,都记录着一种死法。每一页,

都浸透了一个男人近乎疯狂的偏执与深情。我的视线彻底模糊,泪水打在纸页上,

晕开了那些墨迹。原来在我看不见的角落,在我怨天尤人、在泥潭里挣扎的时候,

一直有一个人,默默地替我背负了九十八次死亡的重量,把陆家泼天的富贵和自己的命,

一点点填进了这个无底的黑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我冲进洗手间,

对着盥洗池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到最后全是苦涩的胆汁,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12沈淮序来的时候,我正坐在ICU外的长椅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本笔记。

他看起来落魄极了。原本笔挺的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

双眼布满血丝,透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抄袭的丑闻已经彻底爆发,

林家的撤资像是一块巨大的多米诺骨牌,压垮了沈家所有的产业。现在的他,不仅一无所有,

还背负着数不清的官司和债务。“林之瑶!你这个**!”他咆哮着冲过走廊,

在保镖拦住他之前,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刀刃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寒芒。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

唾沫星子喷溅在空气中:“是你毁了我!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如果没有你,

我还是那个天才设计师!都是你害的!”我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恨过、纠缠了九十九世的男人。此时此刻,

他在我眼里不再是一个威胁,甚至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沈淮序,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你只是一个靠偷窃别人灵魂活着的寄生虫。你以为你爱苏清清?不,

你只爱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闭嘴!去死吧!”他嘶吼着,猛地挣脱了保镖的阻拦,

挥舞着尖刀朝我心口刺来。我没有躲。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

看向ICU病房里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如果死亡能让这一切结束,

如果我的血能换回陆慎的命……就在刀尖距离我胸口不到几厘米的瞬间,

病房里传来了心电图仪器刺耳的长鸣声。“滴——!!!”沈淮序的动作僵住了。

我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揉搓着这个世界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