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权臣:心机庶女她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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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离开京都地界后,官道变得颠簸起来。

沈初晴靠着车壁,手里捧着一卷医书,看似在看,实则在想事情。

沈家与叶家有旧,沈家没落后,她才被送到叶府寄养。

说是寄养,实则是寄人篱下。

叶正鸿念着旧情赏她一口饭吃,叶盈月却从来只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打骂的丫鬟。

月姐姐这个称呼,是她自己叫的。

马车晃晃悠悠,车帘随风扇动,透进来的光线忽明忽暗。

碧桃坐在角落里,不敢出声打扰,只偶尔偷偷看一眼自家姑娘的脸色。

沈初晴今日穿了一身极普通的藕荷色衣裙,头发只用一根银簪挽着,浑身上下半点装饰也无。

可越是这样素净,越衬得那张脸清丽出尘。

她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目光却落在窗外。

透过车帘的缝隙,可以看见前面那辆紫檀木马车。

车身宽大,四面用厚缎遮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据说慕琰自幼患有头疾,见不得强光,也听不得喧嚣。

沈初晴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她当然知道,为了这次南下,她花了整整三个月打探慕琰的一切。

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的隐疾、他身边每一个人的名字。

甚至连他每晚丑时左右头疾最易发作,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姑娘。”

碧桃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奴婢刚才去打听了,慕大人一上车就在看公文,叶大**想跟他说话,被晾了好几次呢。”

沈初晴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叶盈月那种性子,贴上去也是自讨没趣。

“周世子呢?”她随口问道。

“周世子骑马走在前面,可自在了。”

碧桃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对了,周世子还让人送了桂花糕过来,说是给姑娘的。”

沈初晴接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周屿,英国公府的世子,慕琰的发小。

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公子,见谁都笑嘻嘻的,跟慕琰那种清冷寡淡的性格截然不同。

他对她示好,沈初晴心里清楚,不过是因为新鲜罢了。

叶府上下,人人都把她当根草,唯独这位世子爷,每次见面都要多跟她说几句话。

“放着吧。”沈初晴将桂花糕搁在一旁,淡淡道。

碧桃应了一声,又缩回角落里。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初晴闭上眼,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安神香,慕琰拒了,这在她意料之中。

身为当朝尚书令,慕琰向来谨慎多疑,怎会轻易接受一个陌生女子送的东西?

更何况,她还是叶盈月口中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但沈初晴不急,她真正的底牌,从来就不是那瓶安神香。

沈初晴抬起手腕,轻轻嗅了嗅袖口。

一股极淡的冷香钻进鼻腔,像是雪地里盛开的梅花,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药香。

这是她用雪地梅花、冷松根,还有一味从西域古籍中找到的引梦草,耗费整整三个月才调配出来的。

引梦草本是无毒之物,但若是遇到长期失眠、精神紧绷之人,它会像一根细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去,钻进人的骨头缝里,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卸下防备,让人上瘾。

慕琰不是不用香吗?

不是嫌那些脂粉气太重吗?

那她就给他一种从未闻过的香,一种他拒绝不了的香。

沈初晴放下手腕,将袖口理好,遮住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不急,南下少说要走半个月,她有得是时间。

午后,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传来驿丞殷勤的声音,原来已经到了今日歇脚的驿站。

沈初晴掀开车帘,外面天色还亮着,日头斜斜地挂在天边。

慕琰从那辆紫檀木马车上下来,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如松,面如冠玉。

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眼下青黑若隐若现。

叶盈月从后面追上来,一身石榴红织金锦裙,笑意盈盈地凑过去:“琰哥哥,奔波了一天,累了吧?我让人炖了银耳羹……”

“不必。”

慕琰打断她的话,语气淡淡的,“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说完,抬脚就走,步子快得叶盈月差点没跟上。

沈初晴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一幕,垂下了眼帘。

叶盈月碰了一鼻子灰,转头正好看见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沈初晴。”

沈初晴抬起头,露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月姐姐,怎么了?”

叶盈月几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一声:“我警告你,别以为到了外面就能耍什么花招。琰哥哥是我的人,你离他远点,听见没有?”

沈初晴低下头,声音又轻又软:“月姐姐误会了,初晴不敢的。”

“不敢最好。”

叶盈月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回去我就让父亲把你随便嫁了,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沈初晴身子微微一颤,眼眶瞬间泛红,看着可怜极了,叶盈月这才满意地扭着腰走了。

沈初晴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等那道脚步声走远了,她才慢慢抬起头。

眼眶里的红意还在,但那双眼睛底下,目光清冷,哪有半分方才的可怜模样。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被戳疼的额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入夜,驿站安静下来,沈初晴没有睡。

她换了身干净的中衣,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手里捧着医书,耳朵却一直听着隔壁的动静。

丑时刚过,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沈初晴合上书,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她将白日里准备好的香囊从袖中取出,系在腰间。

随即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向慕琰的房间。

月色如水,洒在走廊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沈初晴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里面沉默了一瞬。

“谁?”慕琰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痛意。

“慕大人,”沈初晴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缕烟,“是初晴,我听见大人房中有动静,可是头疾犯了?”

长久的沉默,沈初晴几乎以为他要装作没听见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慕琰站在门口,他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瘦的锁骨。

面色苍白,眉心紧蹙,那双平日清冷如寒潭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初晴,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

沈初晴微微仰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那双瑞凤眼愈发清澈。

她没有躲闪,轻声道:“初晴略通医理,大人眼下青黑比白日更重了,唇色发白,眉头紧锁,一看便知是头疾犯了。”

她从腰间取下香囊,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初晴白日里说的安神香,用合欢花和酸枣仁调的,最能宁心安神。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让人查验,初晴只是想帮大人。”

慕琰没有接,只是看着她。

目光如刀,一寸一寸地刮过她的脸。

沈初晴没有躲,也没有怕。

就那么举着香囊,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眶微微泛红,像一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出声的小兔子。

过了许久,慕琰开口:“你为何要帮我?”

沈初晴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声音低低的:“初晴在叶府寄人篱下,无依无靠。只想多结一份善缘,日后也好有条活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怜、卑微、又不让人反感。

慕琰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那只香囊。

指尖相触的瞬间,沈初晴感觉他的手凉得像冰。

“多谢。”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比白日柔和了几分。

沈初晴福了福身:“大人早些歇息,初晴告退。”

说完,她转身离去。

月光下,那道背影纤细单薄,像一株风中的柳树,摇摇欲坠。

慕琰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鼻尖还萦绕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冷香,清冽得像雪地里盛开的梅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香囊,目光沉沉。

片刻后,他关上门,将香囊放在枕边,躺了下去。

那股冷香钻进鼻腔,像一双无形的手,一点一点抚平了他快要炸开的神经。

头痛,竟真的缓解了几分。

慕琰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莫名其妙地浮出那双湿漉漉的瑞凤眼,还有那句只想多结一份善缘。

那个沈家的庶女……

到底是真的想帮他,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但那股冷香,他似乎已经忘不掉了。

隔壁房间里,沈初晴坐在床沿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青瓷瓶。

月色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嘴角微微弯着,眼底却平静得像一潭水。

“慕大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