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宁走出去,看见许开阳正蹲在她办公桌旁。
“陆姐!”看到她出来,许开阳一下子弹起来,“谢谢你替我说话!”
陆晚宁摆摆手,坐到椅子上:“我带着你,你就是我的人,按理说我们是一组,我去帮你采访为什么会被陈主编骂?”
许开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陆晚宁皱眉:“说。”
许开阳这才凑过来小声说道:“其实是魏主编想要锻炼我,说我跟着陆姐也有一段时间,该独立去跑跑采访,怪我,还是能力不足!”
听到这话,陆晚宁朝办公室看了一眼。
“陆姐,你之前受伤请假,你手里那些活大部分都被分出去了,我就帮你保了几个……那个秦团长的采访也是我硬给你留下来的!”许开阳又说道,“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干嘛。”陆晚宁开始整理办公桌。
她的办公桌过于整洁,按理说她那么积极的一名记者,桌上抽屉应该堆满了工作痕迹才对。
但也就只有几篇简单的稿子。
这些稿子文字流畅,逻辑清晰,角度刁钻,每一篇都带着一股锐气。
看来她以前的性子并不算太柔软。
“陆姐,你下午有什么安排?”许开阳看她收拾的差不多了,问道。
“下午去军区。”她把采访本和录音机装装进包里,“会一会那位秦团长。”
-
下午两点,陆晚宁站在军区大门口。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她手里拿着记者证和采访介绍信,递给门口站岗的哨兵。
哨兵看了一眼,敬了个礼:“请稍等,我通报一下。”
她站在门口等,秋风带着一股凉意。
五分钟后,哨兵回来了。
“陆记者,秦团长正在训练,不方便接受采访,请您改天再来。”
“他本人说的?”
“是。”
陆晚宁抿了抿唇,预料到了。
这时,一辆轿车从外面开过来,正好在门口停下。
“晚宁?”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的脸,穿着军装,肩章上有星。
陆晚宁看过去,记忆一片空白,直到哨兵敬礼叫了声师长好。
“不记得我了?赵叔,我跟你爸老战友。”车里人笑呵呵地说道,“你来找你爸?”
陆晚宁眼珠子一转,递上记者证和推荐信说明来意。
赵师长听了,大手一挥让她上车:“走,我带你进去,那小子要是敢不配合,我找他们师长告状去!”
“谢谢赵叔!”陆晚宁喜滋滋地上了车,进了军区。
一路上,陆晚宁听说秦峥下午在操练场带训练,让她直接去那找。
“那小子是个犟种,也从没接受过采访,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别往心里气。”赵师长把她送到目的地,叮嘱了两句,“不过人品没得说,一等功可不是随便拿的!”
陆晚宁道了声谢,往军区的操练场走去。
操练场是一片很大的空地,远处是靶场,近处是障碍训练场。
远远看到一群士兵正在做体能训练,满身是汗,口号喊得震天响。
刚结束完一圈拉练,秦峥一眼看见不远处的那道身影,瞬间拧起眉头。
“她怎么进来的。”
一旁的警卫员孙宇听到老大的低语声,顺着老大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女同志!
孙宇顿时想到老司令的交代,老大好不容易愿意调回京城,得考虑考虑终身大事!
“去把那个女人给我赶出去。”
“啊?”孙宇愣了下,就见老大叫上刚原地休息的兵继续操练去了。
陆晚宁看见他在忙,刚坐下就有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
穿着作训服,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您是陆记者吧?我是秦团长的警卫员孙宇,团长说他在训练,不方便——”
“我知道。”陆晚宁面露笑容,“我可以等到他方便的时候。”
孙宇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团长说让您回去……”
“他有他的训练,我有我的工作,你们训练到几点?”
“这个……”孙宇回头看了眼,压低声音,“团长刚结束一轮,又带着兵去拉练了,估计得到五六点,要不您明天再来?”
“没事,我等着。”
孙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反正采访这事也是从师部交代下来的,不算违反规定。
“那行,您先坐着。”
陆晚宁坐在石墩上,看向远处挥汗如雨的士兵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她好像来过这样的地方。
她又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的记忆依旧一片空白。
她想可能是因为陆正军的关系,所以觉得军区一类的地方有熟悉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下午四点多,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陆晚宁抬头看了看天,乌云从西边压过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要下雨了。
孙宇突然从训练场那边跑过来:“陆记者,要下雨了,要不您先回去吧?”
“不用。”陆晚宁站起来,“我去那边走廊下面等。”
刚走到走廊下面,雨就下起来了。
这下孙宇不赶人了,这还是他跟了老大三年以来第一次看见老大这么关心一位女同志,虽然之前还吼着要把人赶出去。
陆晚宁看着这又急又猛的秋雨,嘴角一勾,这下总没理由再叫她走了吧。
雨越下越大,操练场上的兵居然还在练,陆晚宁在心里把人翻来覆去的骂了一遍。
不就是个采访,多大点事。
风裹着雨丝往走廊里灌,陆晚宁打了个寒颤,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好冷,冷得她在发抖。
听陆家人说过,她从21岁被找回来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亏损严重还在吃着药。
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场秋雨,就让她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远处的训练场上,一个高大的身形停下了脚步。
秦峥站在雨里,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勾勒出宽阔的肩背腰线。
他下颌紧绷,目光落在走廊里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他真是这辈子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