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姑八大姨堵在客厅。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出息。我脑子一热砸了结婚照。
逼妻子掏出五十万陪嫁给我弟。她宁死不拔一毛。我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拉着她办了离婚证扫地出门。五个月后我升职加薪。提着两万的包去接她回家。
按响她娘家的门铃。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他脖子上带着新鲜抓痕。“老婆,
你前夫又来要饭了。”01乌云压顶客厅里烟雾缭绕。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七大姑八大姨把沙发和椅子占得满满当当。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理所当然的刻薄。我,周宇航,
是她们今天的审判对象。大姑磕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宇航,不是大姑说你。
”她的声音尖锐,直往我耳朵里钻。“你弟弟小辉谈女朋友了,你知道吧?”我点了点头,
没敢说话。“人家姑娘说了,没房子就不结婚。”“现在房价多贵啊,首付还差五十万。
”三姨接过了话头,她是今天的二号主攻手。“你当哥哥的,能眼睁睁看着你弟打光棍?
”“你可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她们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感觉自己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收紧蛛丝。我小声辩解。
“大姑,三姨,我哪有那么多钱。”“我每个月工资也就一万出头,房贷还得还七千。
”“小辉的工作……我平时也帮衬不少了。”我的声音在她们的合奏里,小得像蚊子叫。
“说你没出息你还真喘上了!”大姑把瓜子盘重重拍在茶几上。“你自己没钱,
你老婆没有吗?”“许清然嫁过来的时候,她妈不是给了她五十万的陪嫁?
”“那钱放银行里能生崽啊?”“拿出来给你弟买房,不比什么都强?”我彻底愣住了。
她们竟然在打许清然嫁妆的主意。那是我妻子的钱。是她母亲留给她傍身的。
我下意识地拒绝。“那不行。”“那是清然的钱。”“我不能动。”我的话像点燃了火药桶。
整个客厅瞬间爆炸了。“什么叫她的钱?”“她嫁给你周宇航,就是我们周家的人!
”“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你是不是个男人啊周宇航!
”“老婆的钱都管不住,你还能干点啥?”“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连弟弟都不管了!
”“白眼狼!”无数顶帽子扣在我头上。每一顶都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我被骂得狗血淋头。
头晕眼花。她们的话像无数只手,撕扯着我可怜的自尊。我从小就是个没主见的人。
耳根子软。最怕别人说我“不是男人”。这句话是我的死穴。一戳就痛。客厅的墙上,
挂着我和许清然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她笑得温柔恬静。照片上的我,也曾满眼是她。可现在。
那张照片在我眼里变得无比刺眼。她们还在喋喋不休。“宇航,听姑一句劝。”“这女人啊,
就不能惯着。”“你今天要是镇不住她,以后一辈子都得被她骑在头上!”“为了你弟弟,
也为了你自己,你必须把这钱拿出来!”“对,拿出一家之主的威风来!”“一家之主”。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回响。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是啊。
我是这个家的男人。我是周宇航。许清然是我的妻子。她的钱,就该我来做主。
一股邪火从我心底猛地窜了上来。烧掉了我最后理智。我猛地站起身。客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她们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期待和撺掇。我咬着牙。脸上肌肉都在抽搐。
“我知道了。”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这钱,我去要。”大姑和三姨对视一眼,
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我没再看她们。我转身,大步走向卧室。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我此刻的决心和力量。我推开卧室的门。许清然正坐在床边看书。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到我满脸怒容的样子,她眼神里闪过几分疑惑。“宇航,怎么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现在听在我耳朵里,却变成了虚伪的伪装。我心里的火,
烧得更旺了。02决裂我没有回答她的话。我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
那里也挂着一张我们的结婚照。是和客厅那张配对的。照片上,我们依偎在一起。
笑得那么幸福。曾经,我以为这就是永远。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满脑子都是姑姑姨姨们那些刻薄的话。“你是不是个男人!”“镇不住她,
一辈子被她骑在头上!”我脑子一热。一把抓起床头的闹钟,狠狠砸向那张结婚照。“哐当!
”一声巨响。玻璃碎裂。相框从墙上掉下来,摔在地上。我和她的笑脸,
被无数裂痕分割得支离破碎。许清然惊呆了。她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周宇航,你疯了?
!”我看着她震惊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疯了?对,我就是疯了。
被你们这家人逼疯的!我指着她的鼻子,用我这辈子最冷酷的声音嘶吼。“许清然,我问你。
”“你那五十万陪嫁,到底给不给?”许清然的身体晃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眼神从震惊,慢慢变得冰冷。“你说什么?”“你要我的陪嫁?”“对!”我咆哮着,
“我弟弟买房,首付就差五十万!”“你必须把钱拿出来!”“这是你作为大嫂的责任!
”我把从亲戚那里听来的混账逻辑,理直气壮地吼了出来。许清然笑了。
那是一种绝望又嘲讽的笑。“周宇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我妈给我傍身的钱。
”“是我们的救命钱。”“你弟弟买房,凭什么要动我的钱?”“他自己没手没脚吗?
”她的冷静和理智,彻底激怒了我。我觉得她是在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周家。
“就凭我是你男人!”“就凭你嫁进了我们周家!”“我们家里的事,就是你的事!
”“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许清然沉默片刻。她眼中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丑陋又可笑的陌生人。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再说一遍。”“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
”“宁死,不拔一毛。”“你死了这条心吧。”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我脸上。我最后的尊严,被她踩在脚下,碾得粉碎。客厅里,
我的亲戚们还在等着我的好消息。我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出去。我不能让她们看我的笑话。
我不能承认,我镇不住自己的老婆。愤怒,彻底吞噬了我。我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给不给!”“不给!”她的眼神倔强如铁。“好,好,好!”我连说三个好字。
怒火攻心之下,我失去了控制。我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她的头磕在了床脚。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她痛得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她,
半点心疼都没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毁掉她。毁掉这份让我受尽屈辱的婚姻。
我拽起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粗暴地拖起来。“不给钱是吧?”“行!”“那我们就去离婚!
”“现在,马上!”许清然没有挣扎。她只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死寂。我拉着她,冲出卧室。客厅里的亲戚们看到这一幕,
都愣住了。我没理他们。我抓起玄关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拖着许清然就往外走。“周宇航,
你干什么去!”大姑在后面喊。“离婚!”我头也不回地吼道。我拉着她下了楼,塞进车里。
一路开到民政局。全程,她一言不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办手续的时候,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两位想好了吗?”我咬着牙说:“想好了!
”工作人员看向许清然。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她清晰地对工作人员说。“是的,
想好了。”红色的离婚证,很快就拿到了手。那么刺眼。我把它塞进她手里。“我们完了。
”“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家。”她接过那本红得发黑的证书,捏在手里。然后,
她转身就走。没有一句挽留。没有一滴眼泪。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她的背影,
决绝得像一把刀。03虚假的凯旋我开着车回到家。客厅里的亲戚们还没走。
看到我一个人回来,她们都围了上来。“宇航,怎么样了?”“离了?
”我把两本离婚证往茶几上一摔。“离了。”客厅里先是一阵沉默。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离得好!”大姑一拍大腿。“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就不能留在我们家!”“为了五十万,
连老公都不要了,简直没有良心!”三姨也附和道。“就是!宇航,你做得对!
”“这下你解脱了!”“以后我们给你找个更好的,又听话又能干,
全心全意为我们家着想的!”她们你一言我一语。
把我塑造成了一个果断决绝、清理门户的英雄。我心里的那点空虚和不安,
被她们的吹捧冲得一干二净。我挺直了腰板。是的。我做得对。我是在维护我们周家的尊严。
许清然,是她咎由自取。我拿起手机,给许清然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你的东西我给你打包好了,放在门口,自己来拿。”发完,我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做得干脆利落。我走上楼,把属于她的行李箱拖了出来。里面是她四季的衣服,她的书,
她的化妆品。我毫不留恋地把箱子扔在门外。就像扔掉一件垃圾。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个家里,再也没有那个会用冷静眼神挑战我权威的女人了。
我终于成了一家之主。一个真正的男人。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异常顺心。弟弟虽然没拿到钱,
但因为我“大义灭亲”的举动,对我言听计从。姑姑姨姨们,更是把我夸上了天。
走到哪里都说我孝顺、有担当。公司里,我负责的一个项目也取得了重大突破。
老板对我赞不绝口。我感觉我的人生,在离开了许清然之后,一路高歌猛进。我越来越觉得,
离婚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她就是个扫把星。是我成功的绊脚石。偶尔夜深人静,
我也会想起她。想起她倒在地上的样子。但那点转瞬即逝的愧疚,
很快就被“是她逼我的”这个念头给取代。我甚至会恶意地想象。她现在一定很后悔吧。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能过得多好?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说不定早就想回来求我了,
只是拉不下脸。这种想法让我感到无比满足。时间过得飞快。五个月,一晃而过。
项目成功交付,公司给我升了职,加了薪。我的职位变成了部门主管。工资直接翻了一番。
我拿着新发的工资,去了一趟市中心的奢侈品店。给自己买了一块好表。然后,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女包区。一个两万块的最新款包包,映入我的眼帘。
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自以为是的、充满优越感的想法。许清然离开我之后,
一定吃了不少苦。她肯定已经知道错了。而我现在,事业有成,春风得意。
我不介意给她一个台阶下。我是一个宽宏大量的男人。我可以原谅她当初的无知和固执。
只要她肯低头认错,我就带她回家。这个两万块的包,就是我给她的恩赐。
也是我胜利的勋章。我毫不犹豫地刷了卡。提着那个精致的购物袋,我感觉自己像个国王。
一个即将去迎接自己战败女王的国王。我开着车,熟门熟路地来到她娘家的小区。这五个月,
我一次都没来过。我甚至没打听过她的任何消息。因为我坚信,她过得一定不好。
我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
脸上挂起一个自认为充满魅力的、宽容的微笑。然后,我按响了门铃。叮咚。
门**清脆地响起。我等着门打开。等着看到许清然那张憔悴又惊喜的脸。
等着她扑进我怀里,哭着求我原谅。门,开了。开门的,却是个陌生的男人。他很高,
比我高半个头。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很好闻。但最刺眼的。
是他脖子上那几道新鲜的、暧昧的红色抓痕。04晴天霹雳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有颗炸弹炸开了。老婆?前夫?要饭?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我的脸上。我死死盯着他。盯着他脖子上那几道刺眼的红痕。那是什么,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情到浓时,女人失控留下的印记。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和屈辱,
瞬间冲上了我的天灵盖。我的?我的人?怎么可能!她怎么敢!就在我理智即将崩断的瞬间,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男人身后走了出来。是许清然。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真丝睡裙。
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未施粉黛,皮肤却白皙透亮,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慵懒地靠在那个男人身上。看到我,她只是淡淡地挑了一下眉。眼神里没有惊讶,
也没有半点波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和不耐烦。“周宇航?”她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你有事吗?”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全身冰冷。
眼前这个女人,和我记忆里那个温顺隐忍的妻子,判若两人。她变了。变得明艳,张扬,
光彩照人。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而她身上那股慵懒妩媚的气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
她刚刚经历过什么。那个男人,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看着我。他搂着许清然腰的手,紧了紧。
那是一个宣告**的姿态。我手里的购物袋,瞬间变得无比沉重。里面那个两万块的包,
像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你们……”我的声音在发抖。“他是谁?”我指着那个男人,
声嘶力竭。“许清然,你还要不要脸!”“我们才离婚五个月!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了个野男人?”许清然笑了。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周宇航,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倒是你,大晚上跑到我妈家门口大吼大叫,你还要脸吗?”那个男人也轻笑一声。
他低头,亲昵地蹭了蹭许清然的头发。“宝贝,别跟疯狗一般见识。”“我们进去,嗯?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脏。“不准走!
”我像疯了一样堵在门口。我把手里的购物袋举到她面前。“许清然!你看清楚!
”“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我升职了!我现在是部门主管!
我工资翻倍了!”“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包!最新款!两万块!
”我把所有的底牌都亮了出来。这是我的资本。是我施舍她的恩赐。是我允许她回家的凭证。
我以为,她会震惊,会后悔,会痛哭流涕地求我。然而。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购物袋。
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两万?”她轻描淡写地说。“哦,挺便宜的。”那男人接口道。
“是挺便宜的。”“还没有我上周给清然买的手表表带贵。”我彻底僵住了。手表?表带?
我这才注意到,许清然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我从未见过的女士腕表。那块表设计简约,
但表盘周围镶嵌的一圈碎钻,在楼道的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我虽然不懂表。
但也知道,那绝对不是我能买得起的东西。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引以为傲的胜利,
我自以为是的恩赐。在他们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许清然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的最后温度也褪去了。“周宇航,
收起你那可怜的优越感吧。”“你以为我离开你,会活不下去?
”“你以为我还会稀罕你这两万块的施舍?”“我告诉你,你错了。”“离开你,
离开你们周家那群吸血鬼,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那五十万,我一分没动。
”“我用它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上个月,我接了一个大单,赚的钱,
是你现在年薪的三倍。”“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不是我配不上你。”“是你,
还有你的家人,从来都没资格站在我身边。”她的话,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把我那点可怜的自尊,砸得粉碎。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购物袋,
滑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那个男人看着我,终于开口解释了那句“要饭”。
“你弟弟周辉,上个月给我打了三次电话。”“你大姑,给你女朋友发了十几条骚扰短信。
”“都在哭穷,变着法地想从清然这里要钱。”“你说,这不是要饭,是什么?
”他搂着许清然,转身准备关门。“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沈聿,是清然的未婚夫。
”“以后,她由我来保护。”“请你和你那一家子垃圾,离她远点。”“砰!”门,
在我面前被重重关上。我被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我还能隐约听到门里传来她娇嗔的声音。“讨厌,
谁是你未婚妻了……”还有那个男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像魔鬼的诅咒,
在我耳边无限循环。我完了。我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05尊严的崩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条走廊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个男人轻蔑的眼神。和他脖子上刺眼的红痕。
还有许清然那张明艳又陌生的脸。门里传出的笑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
仿佛捅进我的心脏。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倒退。每一盏灯,都像是在嘲笑我。
嘲笑我的愚蠢。嘲笑我的自以为是。我手里还提着那个购物袋。那个两万块的包。
我曾经的胜利勋章。现在的耻辱烙印。我猛地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抓起那个袋子,
发疯似的扔向窗外。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可笑的弧线。“啪”的一声,掉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正中靶心。真准。就像我的人生,精准地掉进了一个垃圾桶。我趴在方向盘上,浑身发抖。
愤怒,嫉妒,不甘,悔恨……无数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可以过得这么好?她怎么敢过得这么好!她应该痛苦,应该后悔,
应该跪着求我才对!我猛地捶打着方向盘。一下,又一下。直到手骨生疼。我回到家。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死寂扑面而来。这个我曾经无比渴望的,属于我一个人的空间。
现在却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客厅的灯亮着。我的好亲戚们,竟然还没走。大姑,三姨,
还有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周辉。他们正围着桌子吃水果,看电视。谈笑风生。
就像一群占领了别人巢穴的鸠鸟。看到我回来,大姑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贪婪的笑容。
“宇航回来啦!”“怎么样?见到许清然那个**了吗?”“她是不是吓傻了?
是不是哭着喊着要跟你复婚?”周辉也凑过来,眼睛放光。“哥,她把钱给你了吗?
”“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那本来就该是咱们家的!”他们的话,像一把把盐,
撒在我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彻底断了。“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们愣住了。“宇航,你说什么?”“我说,
让你们滚!”我咆哮起来,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我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果盘,
狠狠砸在地上。苹果,橘子,葡萄,滚了一地。像他们一样,狼狈不堪。“都是你们!
”“都是你们这群吸血鬼!”“是你们毁了我!”“是你们害我没了老婆,没了家!
”我指着他们的鼻子,怒吼起来。把在许清然那里受到的所有屈辱,尽数发泄在他们身上。
大姑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脸上刻薄的神情再次浮现。“周宇航,
你发什么疯!”“我们是为了谁好?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咱们周家!
”“你自己没本事管住老婆,现在倒怪起我们来了?”“我看那个许清然说的没错,
你就是个没用的男人!”“不是男人!”又是这四个字!我冲过去,双眼血红。
“我不是男人?”“那你们是什么?是一群趴在我身上吸血的蚂蟥!”“我告诉你们!
”“许清然,她现在过得比谁都好!”“她有钱了,开了自己的公司!
”“她还找了个比我强一百倍的男人!”“人家开豪车,住豪宅,
买个表带都比我给你买的包贵!”“而我呢?我成了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彻尾的笑话!
”“你们满意了?!”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吼了出来。客厅里一片死寂。他们脸上的表情,
从震惊,到嫉妒,再到怨毒。三姨尖着嗓子叫了起来。“什么?那个**发财了?
”“那她更应该把钱拿出来!”“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靠着我们周家才挣来的!”“不行,
我们得去找她!把钱要回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想的竟然还是钱。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要钱?”“你们去啊。
”“你们知道她现在的男人是谁吗?”“你们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人吗?
”“你们这群蠢货,只会把我往死路上推!”我抓起沙发上的靠枕,
一个接一个地朝他们扔过去。“滚!都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我跟你们周家,
一刀两断!”“滚!”我的家,我的生活。全都被他们毁了。而现在,我亲手将这最后的,
腐烂的亲情,也彻底撕碎。06恶毒的真相我的亲戚们,在我疯狂的驱赶下,
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临走前,大姑还站在门口,恶毒地咒骂我。“周宇航,你这个白眼狼!
”“为了一个外人,连亲戚都不要了!”“你早晚会后悔的!”“你会众叛亲离,孤独终老!
”我抓起一个烟灰缸砸过去。她尖叫着躲开,仓皇而逃。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瘫倒在沙发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空了。后悔?我早就后悔了。
从我砸碎那张结婚照开始。从我把她推倒在地开始。从我拉着她走进民政局开始。我每一步,
都走在后悔的路上。只是那时候,我被虚假的自尊蒙蔽了双眼。
我以为我在维护一个男人的尊严。实际上,我只是一个被亲情绑架,又蠢又坏的小丑。
我从酒柜里翻出一瓶白酒。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和胃。
却丝毫无法麻痹我大脑的疼痛。许清然的脸,沈聿的脸,在我眼前交替出现。
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中循环播放。他会怎么吻她?会怎么抱她?
会在床上对她说什么样的情话?一想到这些,嫉妒的火焰就快把我烧成灰烬。我不能接受。
我绝不接受!我拿起手机,开始疯狂地搜索“沈聿”这个名字。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我要知道,我到底输给了怎样的一个人。很快,搜索结果就出来了。沈聿。盛世集团,
首席执行官。屏幕上,是他的一张财经杂志封面照。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眼神深邃,
气场强大。背景,是这个城市最宏伟的地标建筑。而盛世集团,
是国内顶尖的设计和建筑公司。市值千亿。我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
千亿……我那点翻了一番的工资,在他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我继续往下看。
看到了更多关于盛世集团的新闻。其中一条,让我如遭雷击。“盛世集团斥资五千万,
扶持新锐设计师,‘清然工作室’脱颖而出,拿下‘云顶天阙’项目设计权。”清然工作室。
许清然。云顶天阙。那是我所在的公司,拼了命也想拿下的顶级豪宅项目。原来,
她口中的“大单”,就是这个。原来,她不是靠那个男人。是她的才华,
让她自己站到了那个高度。是我。是我亲手把一颗璀璨的钻石,当成了路边的石头。
是我嘲笑她的梦想,折断她的翅膀。而现在,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重新长出了翅膀。
飞向了万丈高空。把我远远甩在了肮脏的泥潭里。我还看到了几篇关于她的专访。
她谈论着自己的设计理念,谈论着对未来的规划。照片上的她,自信,从容,闪闪发光。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许清然。我突然想起,结婚那几年。她好几次想重新拾起画笔,
都被我无情地打断。“画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女人家家的,在家做好饭,
打扫好卫生就行了。”“我的事业正在上升期,你别给我添乱。
”我曾经说过的每一句混账话,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心。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周先生,
我是沈聿的助理。”“沈总让我转告您,他知道您弟弟和亲戚对清然**的骚扰行为。
”“看在清然**的面子上,他可以不予追究。”“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如果再有下次,后果自负。”“另外,
盛世集团法务部已经完成了对您弟弟周辉恶意透支信用卡,
并试图嫁祸给清然**一事的证据收集。”“是否启动法律程序,
全看您的家人是否懂得收敛。”我看着那条短信,浑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周辉……那个**,竟然还干了这种事!而我,对此一无所知。我还以为,
我是这个家的英雄。原来,我只是个帮凶。一个替罪羊。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07傲慢的代价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了公司。宿醉的头痛,
像钻头一样钻着我的太阳穴。但我不敢请假。我刚刚升职,项目正处在关键时期。
我不能出任何差错。这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剩下的东西了。然而,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发生的一切。那些屈辱,那些真相,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开会的时候,老板问我的意见,我竟然走了神。他叫了我三遍,我才反应过来。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老板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下午,
项目上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问题。是一个数据错误。而那个数据,是我亲自审核签字的。
我看着那份文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的。
我被老板叫进办公室,劈头盖脸地骂了半个小时。从工作态度,到专业能力,
把我批得一无是处。我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我曾经引以为傲的资本,
现在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就在我以为这场风暴即将过去的时候。老板的秘书敲门进来。
“王总,盛世集团的沈总到了,正在会客室等您。”“什么?”老板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快请!快请!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你,也跟我一起去。”我的腿,瞬间软了。
沈聿。他怎么会来这里?我像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一步步挪向会客室。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我看到了他。沈聿正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气度不凡。他身边,
还坐着一位干练的女助理。看到我们进来,他微微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那眼神,
平静无波。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彻底的,纯粹的无视。
仿佛我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老板点头哈腰地迎上去。“沈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沈聿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王总客气了。”他们的谈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觉得,会客室里的空气稀薄得让我窒息。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是关于“云顶天阙”项目后续合作的。原来,
我们公司只是这个庞大项目中的一个下游供应商。盛世集团,是我们的“甲方爸爸”。而我,
曾经还妄想着,能靠这个项目平步青云。多么可笑。会议结束时,沈聿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他对王总说。“王总,
贵公司的专业能力,我们是信得过的。”“但合作,不仅看能力,也看人。
”“一个连自己的家庭都处理不好,私德有亏,
甚至会牵连到合作伙伴声誉的员工……”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希望在未来的合作中,
再看到任何可能影响到清然心情的人。”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王总的脸,
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我完了。我知道,我彻底完了。
回到办公室后,我连收拾东西的机会都没有。人事部的经理和两个保安,
直接把我“请”出了公司。我抱着一个小小的纸箱,站在公司楼下。午后的阳光,
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我妈惊慌失措的哭喊声。“宇航!不好了!你弟弟被警察抓走了!
”“说是……说是信用卡诈骗!”“你快想想办法啊!你可就这么一个弟弟啊!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我觉得这个世界,
陌生得可怕。我抬头看向天空。天那么蓝。却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天而降。将我死死罩住。
让我动弹不得。让我,无处可逃。08最后的稻草我妈的哭喊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在我的神经上来回拉扯。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宇航?
宇航你在听吗!”“你快说话啊!”“你弟弟要被抓去坐牢了!”“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我听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坐牢?毁了?这些词汇,
曾经离我那么遥远。现在,却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你去找许清然!
”“你快去找她!”“这件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一定是她在背后搞鬼!
”我妈在电话那头,已经失去了理智。开始胡乱地攀咬。我听着她尖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