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往前滑行,就像过去无数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只是我心里很清楚,有些东西,从那张房卡落在地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碎成渣。
碎得不是拼不拼得回去的问题。
而是根本没必要再去拼。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不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而是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收拾干净。
车子驶进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楼下那盏坏了快一周的路灯还没修好,物业一如既往地拖延,我把车倒进车位,熄火,在黑暗里静静坐了五分钟,副驾驶上那个粉色发圈在仪表盘的余光里晃着一点模糊的亮。
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婉:“我快到家了,你在家吗?”
我没回复。
推开车门,上楼,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锁“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儿子坐在餐桌旁写作业,听见动静立刻抬头:“爸!你回来了!”
“嗯。”我换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随意,“作业写完没?”
“数学写完了,语文还差一点点。”儿子七岁,眼睛随她,黑亮黑亮的,“妈妈呢?她说给我买蛋糕。”
“在路上。”我把外套挂到门后的衣架上,“你先把字写完,写完就能吃。”
“好!”
他又低下头,铅笔在作业本上刷刷地滑,我进厨房烧水,顺手洗了两个杯子,水壶开始发出低低的沸腾声时,门锁又响了一下。
秦婉推门进来。
她已经换回白天上班穿的那套米色职业套装,头发吹干并梳得服服帖帖,脸上上了淡妆,把之前那点苍白都遮住了,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但不是儿子最爱那家的,是小区门口那家普通面包房的款式。
“妈妈!”儿子从椅子上蹦起来。
“宝贝。”秦婉弯腰抱了抱他,嗓音温柔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
“蛋糕!”儿子接过纸盒,仰起头看着她,“妈妈,你眼睛怎么红的?”
“没事,外面风有点大。”她顺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先去写作业,写完了才能吃。”
儿子抱着盒子小跑回餐桌那边。
周琳缓缓直起腰,朝我看过来。
我从厨房端着两杯冒热气的白开水出来,递给她一杯,她接过去时指尖碰到我的,冰凉。
“谢谢。”她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到谁。
我没接话,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正播着天气预报。
她在我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没有靠近。
安静得只剩儿子写作业的沙沙声,电视里的解说声,还有墙上挂钟一下一下的走动声。
“梁深。”她先开了口,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去卧室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