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许沉舟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向我,没忍住嗤笑一声。
眼里全是可笑和不信,
“就因为没带你去聚会?”
结婚八年,
每次我因为受不了他对林婉瑶的偏袒提出分开,
他永远都红着眼恳求我,
那个眼神,又让我回想起当年他追我到机场,只为了给我送那十万块钱。
我总会在最后一刻心软,
这次,他也依旧觉得我只是再闹而已。
结局还不是一样。
没等我回答,门就被甩上,
只剩我一人在家。
东西收完后,我连夜赶去了医院,
妈妈还没脱离危险,我不安的守在病房外,
看着神志不清的她,我的心底,只剩下后悔难过。
妈妈出事那天,
是我和许沉舟结婚八年的纪念日,他却扔下我去陪了林婉瑶。
妈妈打电话时,察觉出我情绪不对,才特地从老家赶来,
她想要好好和许沉舟聊一聊,不想让我委屈度日。
可我刚接到妈妈,就出了事。
我捂着脸,情绪再一次失控。
手机却忽然响起,
是许沉舟的发小,
“嫂子,沉舟喝多了没法开车,你来一趟行吗。”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我看着病床上的妈妈,
夫妻多年,万一他开车出事,
我不敢再赌,咬咬牙,还是打车去了。
刚推开包间门,就撞见许沉舟靠在林婉瑶怀里,嘴上嚷嚷着,
“她还要和我离婚?真可笑,究竟是谁这么多年舔着脸贴在我身边!”
“她陆舒然从十八岁就跟我睡,你们说哪个男的还会要她?”
包间瞬间寂静下来,
所有人都面露尴尬的看着我,
只有林婉瑶笑着捂住嘴,
“好啦好啦,沉舟喝多了,嫂子你别介意啊。”
有她打岔,气氛很快又活跃起来,
其他发小叫嚷起来,
“就是,谁叫嫂子来的,这不有婉瑶在嘛,折腾嫂子干什么。”
组织这场聚会的好友甚至扔出一张房卡给林婉瑶,
“房间开好了,就在楼上,”
嬉笑间,不知是谁还扔出了一盒套摆在桌上,”拿去备用。”
我站在原地,承受着所有人眼里的嗤笑和嘲讽。
“许沉舟,跟我回去吗。”
我平静的看着他,
许沉舟却手一挥,抢过我的包,
“身份证给我你就走吧,不是要离婚吗,来这里装什么?”
“我喝多了从来都是婉婉照顾我,”
林婉瑶也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嗔怒一声,
“放心吧,他哪儿我都看过了,没兴趣。”
我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接到医院电话,
“陆女士,你母亲的情况危急,赶紧回来!”
我再也顾不得这里,慌乱的打车赶回去,
却还是来迟一步,只看见冰冷关上的手术室大门。
这一整夜,
我浑身颤抖的守在手术门口,内心杂乱,害怕,只能下意识打给许沉舟。
可我打了记不清多少个电话,
手机从满电,打到了关机,许沉舟都没接起。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心跳如雷的时候,带着口罩的医生推门出来了,
他一脸遗憾的摇头,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轰隆一声。
像是一道巨雷把我硬生生劈开。
妈妈走了。
我却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医院还等着我登记,把人送走。
我像是灵魂离开身体外,
漠然的看着自己赶回酒店,去找昨夜我留在那的包,那里面,还装着我的身份证。
报出许沉舟名字后,我找到房间,
门开着,房间里却只有保洁。
两人已经离开了。
我一眼扫到角落的包,
床上的被单凌乱,
地上,还散落着一个撕开的冈本包装袋,
一阵恶心猛地涌了上来,
我冲进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吐了半小时。
我才狼狈的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双眼红肿的自己,我淡漠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无视保洁打量又同情的眼神,转身离开。
赶到火葬场的时候,律师忽然发来消息,
【陆女士,资料都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走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