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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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紧了袖口,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还请世子不要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说出的话却如刀子般锋利。

“沈昭宁,你最好祈祷清澜平安无事。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直起身,冷冷地扫了一眼门外的护院。

“把表姑娘的院子看好了。没有我的手令,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护院们齐声应诺,迅速将院门封死。

裴砚卿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院门,风吹落一地合欢花。

“世子觉得,把我关在这里,就能改变什么吗?”

院墙外传来裴砚卿的回答。

“改变不了什么。但我就是要你亲眼看着,你算计来的一切,是如何变成一场空的。”

我没有理会门外的守卫,转身走进屋内收拾东西。

衣柜里的衣物不多,大多是素净的颜色。

前世,为了不抢清澜的风头,我总是穿得极为低调。

后来嫁入侯府,更是日日操劳,连添置新衣的心思都没有。

我拿出一个包袱,将几件换洗的衣物叠好放进去。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裴砚卿带着几个婆子走了进来,目光冷厉地扫过我手里的包袱。

“世子这是做什么?”

“搜。”

裴砚卿没有回答我,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几个婆子立刻扑上来,将我刚收拾好的包袱扯开。

衣物散落一地,连带着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也被打翻。

珠玉滚落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砚卿,你疯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走到我面前,脚尖踢开一件素色的襦裙。

“我只是想看看,你那个私定终身的心上人,到底许了你什么,让你连侯府的主母之位都敢拒。”

婆子们翻找得极其仔细,连床榻下的暗格都没有放过。

很快,一个婆子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陈旧的紫檀木盒。

“世子,找着这个。”

看到那个木盒,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十二岁那年的上元节,裴砚卿送我的花灯。

花灯早就坏了,我只留下了上面坠着的一只玉雕小兔子。

裴砚卿接过木盒,修长的手指挑开铜扣。

盒盖弹开,露出里面那只莹润的玉兔。

他的动作顿住了。

“这是什么?”

他捏起那只玉兔,举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只玉兔,仿佛又看到了十二岁那年的灯会。

那时的裴砚卿,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意气。

他把花灯塞进我手里,笑着说:

“阿宁别怕,以后有我护着你。”

那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也用了一辈子去还。

“一个旧物罢了。”

我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世子若是觉得碍眼,扔了便是。”

裴砚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旧物?”

他冷笑一声,手指微微收紧。

“你以为留着这种东西,就能证明什么?证明你有多委屈,多无辜?”

窗外下起了冷雨,雨滴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他愤怒的眼睛,突然觉得很荒谬。

“世子说得对。”

我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

“这东西确实没什么用,留着也是平添烦恼。”

裴砚卿的手猛地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下一瞬,他狠狠将那只玉兔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

莹润的玉兔碎成了几块,散落在冰冷的青砖上。

断裂的玉面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我看着地上的碎玉,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回忆,早就在前世的磋磨中,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世子砸够了吗?”

我直起身,将最后一件衣物放进包袱。

“砸够了,我便要歇息了。”

裴砚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我平静的面容,眼底的愤怒逐渐被一种隐秘的恐慌取代。

但他很快便用更加冷酷的面具将其掩盖。

“歇息?”

“清澜在咳血,你凭什么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