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妃嫔靠好孕冠宠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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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进了五月。

沈清沅的及笄礼定在五月十六,距今不过十来日光景。沈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采买物件、布置礼堂、拟定宴席菜单,宋氏事事都要亲自过问,连带着几个儿媳也跟着连轴转。

整个沈家,最闲的反而要数沈清沅这个正主。

“**,您当真不去看看礼堂的布置?”锦书捧着新送来的及笄礼服,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清沅趴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话本子,头也不抬:“有什么好看的?横竖到了那日,我站着让人摆弄就行了。”

锦书噎了一下,忍不住道:“**,这可是您的及笄礼,一辈子就一次。”

“是啊,一辈子就一次。”沈清沅翻过一页,“所以更要省着力气,到了正日子才有精神。”

锦书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仔细一想,好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沈清沅抬眼瞥了她一眼,笑道:“行了,把礼服拿来我看看。”

锦书连忙将衣裳展开。

宋氏为女儿备的及笄礼服是一套绯红色的织金云锦深衣,衣缘镶着精致的缠枝纹绣边,腰间束带缀着细密的珍珠流苏。料子是年前特地从江南采买的,绣工请的是京中最有名的绣坊,光是这一套衣裳,便足足做了三个月。

“挺好看的。”沈清沅点点头。

锦书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不由得道:“就……挺好看的?”

“不然呢?”沈清沅奇怪地看着她,“难不成还要我激动得跳起来?”

锦书无话可说。

自家**这个性子,她从小伺候到大,早就习惯了。记得前年上元节,沈家九个哥哥轮番来问妹妹想要什么礼物,这位可倒好,想了半天,说了句“想要多睡一个时辰”。把满屋子的人气得哭笑不得。

“对了,九哥什么时候到?”沈清沅忽然问。

“九少爷前日就启程了,按理说今明两日就该到。”锦书将礼服仔细收好,“夫人已经让人收拾好了院子,九少爷回来就能住。”

沈清沅翻了个身,望着头顶的承尘,嘴角微微翘起。

九个哥哥里,九哥沈明珝只比她大一岁,今年刚满十五,正在松山书院读书。他是家中最小的儿子,和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年纪最接近,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远比其余几位兄长更要好。

小时候她学走路摔了跤,九哥比谁都急,自己还跑不利索,就要抱着她去找娘。再大些,她学写字,九哥手把手地教她握笔,虽然自己写得也不怎么样。

后来九哥去了松山书院,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每回写信回来,必定有一大半篇幅是问妹妹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偶尔得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也巴巴地让人捎回来给她。

“九哥回来能待多久?”沈清沅问。

“听说告了半个月的假。”锦书想了想,“书院那边要到六月中才复课。”

半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及笄礼过后,九哥还得回书院去。

沈清沅把手边的话本子又翻过一页,目光落在字句间,却有些看不进去。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有一年暑假回孤儿院帮忙,院长问她毕业后想做什么。她说想赚很多钱,买一套大房子,再也不用看人脸色。院长笑着摇摇头,说了一句她当时没太听懂的话。

“清沅啊,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往上爬,而是找到那个让你愿意停下来的人。”

那时候她不懂。她觉得人活着就该拼命往前跑,停下来就是认输,认输就会被人踩在脚下。

结果她跑得太快,把命跑没了。

现在重活一世,她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愿意让她停下来的人,她早就找到了。不是一个,而是一大家子。

有把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爹娘,有九个把她宠上天的哥哥,有一个温温和和、从不勾心斗角的家。

够了,真的够了。

“**,**?”锦书见她发愣,轻声唤道。

沈清沅回过神来:“嗯?”

“您在想什么呢?喊了几声都不应。”

“没什么。”沈清沅放下话本子,从软榻上坐起来,“走,去我娘那儿看看。”

锦书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您终于肯动了?”

“什么叫终于肯动了?”沈清沅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我哪天没动?”

“您昨儿个除了去正院请安,就没出过院门。前日更厉害,连请安都是让婢子去告的假,说是夜里没睡好。”锦书掰着指头数。

沈清沅面色不改:“我那是养精蓄锐。”

锦书抿嘴偷笑,也不拆穿。

主仆二人出了院门,沿着抄手游廊往正院走去。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廊下挂了几盆吊兰,绿莹莹的叶子垂下来,随风轻轻摇曳。

经过花园时,正碰见二嫂柳氏带着几个丫鬟在摘花。

“沅沅!”柳氏笑着招手,“过来瞧瞧,今年这玫瑰开得特别好,我让人摘些给你做玫瑰糕。”

沈清沅走过去,探头往篮子里看了一眼。果然,满满一篮含苞待放的红玫瑰,香气扑鼻。

“谢谢二嫂。”她笑盈盈地道谢,“做玫瑰糕的时候多放些蜜,我爱吃甜的。”

“知道知道。”柳氏笑道,“你九哥也爱甜的,等他回来一并做。”

柳氏进门也有好几年了,和沈家上下相处得极为融洽。她性子爽利,做事利落,对沈清沅这个小姑子更是疼爱有加,每回做了什么好吃的,必定第一个送到她院里去。

用沈明琨的话说,他媳妇进门头一年对他还挺好,第二年见了沅沅,就彻底倒戈了。

“娘在正院?”沈清沅问。

“在呢,正和大嫂对宾客单子。”柳氏压低声音,“大嫂娘家那边又添了好几个人,娘正头疼呢。”

沈清沅了然。

大嫂周氏出身不算低,父亲是正六品通判,虽然官职不比沈家高,但周家在京中根深叶茂,旁支亲戚极多。每回沈家有红白喜事,周家那边总要来一堆人,有些连大嫂自己都认不全。

“那我过去看看。”

沈清沅辞了柳氏,继续往正院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大嫂周氏的声音。

“娘,这位是我三叔公家的堂姑母,虽说不常走动,但前年上巳节见过一回,人家还夸沅沅长得好呢。这回沅沅及笄,不请她实在说不过去。”

接着是宋氏略带无奈的声音:“行吧,添上便添上。只是这宾客单子已经六七十人了,再加下去,咱们家的院子都要坐不下。”

“娘放心,有些就是来走个过场,送了礼便走,不会久留的。”

沈清沅走进去,正看见母亲揉着额角,一脸无奈。

“娘,大嫂。”

周氏抬头看见她,笑道:“沅沅来了正好,快来看看这宾客单子,还有没有遗漏的。”

沈清沅接过单子,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不少她见都没见过。

“大嫂,这位张夫人是哪家的?”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哦,那是我娘家表姐的夫家的姑母。”周氏解释道,“去年中秋宴上你见过的,不记得了?”

沈清沅认真想了想,毫无印象。

她把单子还给大嫂,诚恳道:“大嫂,人太多了,到那天我怕是认都认不过来。”

“认不过来就认不过来呗。”周氏笑道,“你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站在那儿就行,旁的不用操心。”

沈清沅默然。

这就是她最头疼的地方——及笄礼那日,她得从头站到尾,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还得笑脸相迎、对答如流。

光想想就觉得累得慌。

“娘,及笄礼能不能精简些?”她试探着问。

宋氏想都没想:“不行。”

“那就少请些人——”

“更不行。”宋氏瞪了她一眼,“旁的都可以依你,及笄礼不行。这是你的大日子,娘不能让任何人看轻了去。”

沈清沅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算了,就一天,忍忍就过去了。

她在母亲身边坐下,安安静静地听着大嫂和母亲讨论宾客座次、宴席规格。这些东西她前世再熟悉不过,各种会议流程、接待方案做得驾轻就熟,但今生她一个字都不想插嘴。

不操劳,不费心。

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对了,宫里最近怎么没动静了?”周氏忽然压低声音。

宋氏看了沈清沅一眼,见女儿面无异色,才道:“谁知道呢。这种事咱们也打听不着,还是少议论为好。”

“也是。”周氏点头,“不过说起来,沈家也不是什么显赫门第,宫里就算要选人,也未必看得上咱们。”

这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沈清沅垂下眼,没有说话。

三哥昨日带来的消息,她没有告诉母亲和大嫂。父亲那边显然也没有声张。整个沈家,知道宫里已经注意到宋氏体质的人,大概只有父亲、三哥和她自己。

这样也好。

还没定下来的事,不必让所有人都跟着揪心。

“沅沅?”宋氏见她出神,“想什么呢?”

“想玫瑰糕。”沈清沅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二嫂说要给我做玫瑰糕。”

宋氏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知道吃。等你九哥回来,让他看看,这半年你又圆润了多少。”

“娘!”沈清沅嗔了一声。

周氏在一旁抿嘴偷笑。

正院里笑声融融,窗外的阳光正好。

沈清沅靠在母亲身上,闻着从窗外飘进来的玫瑰香气,心里那一丝隐隐的不安,也被这温暖冲淡了许多。

该来的总会来。

但在那之前,且让她好好享受这最后的闺阁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