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禾拼了七年的六家粥铺,全归明哲了。」「她到死都没发现明哲和甜甜的事,
可怜又蠢。」上辈子我追着带走儿子的车,死在了雨天的马路上。
亲手带出来的徒弟睡了我的男人,婆婆抢了我的儿子,七年的心血一夜清零。这辈子,
我提前三天睁开了眼。笑着端了碗粥出门,枕头底下压着离婚协议。「老公,
我想看看店里的合同,你不会介意吧?」【第一章】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响。沈嘉禾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这道裂缝她认得。七年来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
第一样看见的就是它。卧室门半开着,客厅传来许明哲的声音。「……对,六家全转,
赶紧弄。嘉禾这几天忙,顾不上看合同。周律师你抓紧,最好三天之内搞定。」【这通电话。
这句话。上辈子我是三天之后才听到的,那时候什么都晚了。】沈嘉禾没有动。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对,在厨房煮粥。许明哲站在客厅里打这通电话的时候,
她正往砂锅里加红枣,还多放了一把枸杞——因为许明哲昨晚说最近有点累。
她给一个正在偷她家产的男人多放了一把枸杞。【我确实蠢。蠢了七年。
】客厅里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许明哲挂了电话。拖鞋啪嗒啪嗒响,卧室门被推开。
「嘉禾,醒了?一号店今天要盯一下,张姐说新来的学徒火候不行,你去看看。对了,
那批面粉到了没?我前两天打电话催了一次,供应商那边一直没回。」他穿灰色T恤,
头发没理,脸上挂着那种笑。松弛的,随意的,无辜的。【上辈子我觉得这个笑让人安心。
后来才知道,他冲着柳甜甜也这样笑。冲着帮他转产权的周律师也这样笑。谁有用,
他就冲谁笑。】沈嘉禾坐起来,理了理头发。「知道了。面粉的事我今天跟供应商落实。
你帮我送小安上学行吗?我走得早,来不及了。」「行。」许明哲靠着门框。
「辛苦了啊老婆,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别太拼了,店里的事你别一个人扛。」【别一个人扛。
你说得对。上辈子我一个人扛了七年,从地摊扛到六家店,你拿过几袋面粉?
你在边上看着我扛,等我扛不动了,你把东西全搬走。】她笑了笑。「嗯。
正好今天把店里的合同也整理一下,工商那边要年检,文件乱得很。」许明哲的笑停了一瞬。
就一瞬。像风吹过水面,涟漪散了又平。「合同啊,那些不着急吧?你每天起那么早,
太辛苦了。要不我帮你弄?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当然想帮我弄。
你巴不得这些合同全经你的手,方便你一张一张换成你的名字。】「也行。」
沈嘉禾扯了扯嘴角。「那我先去店里了。」她进了洗手间。水龙头拧开,冷水砸在脸上。
牙齿打了一下颤。镜子里的女人三十二岁,眼底乌青,嘴唇起皮,额头有条浅纹。
七年来每天四点半起床,熬粥,和面,备料,进货,算账,盘点。
一家地摊做到六家连锁粥铺。全市东南西北四个区加两家社区店。
每一家都是她一锅一锅粥熬出来的。她把脸上的水擦干。【许明哲不知道我回来了。
柳甜甜不知道。王桂香也不知道。】【这次我不会追车了。】【这次你们跑。
】她换了衣服出门,路过客厅。许明哲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茶几上那碗她昨晚熬的红枣粥凉了一夜没人碰,面上结了一层褶皱的薄皮。
她盯着那碗粥看了两秒。上辈子她会热一热端给他。这辈子她走过去,把碗端起来,
倒进了水池。出门前她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身份证,银行卡,手机。
手机通讯录翻到最底下,有一个名字存了六年没拨过——陈薇。大学同学。律师。
上辈子她死后,陈薇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嘉禾,你要是早一天找我就好了。
沈嘉禾按下拨号键。三声。「喂?嘉禾?好久不……」「薇姐,我需要帮忙。
婚内财产转移和公司产权保全,你什么时候方便?今天行不行?」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下午两点,我事务所。身份证,银行流水,所有和店铺有关的合同、注册文件,全带上。
能拿到多少拿多少。」「好。」沈嘉禾挂了电话,推开单元门。八月的空气闷得像蒸笼,
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太阳穴嗡嗡跳。她骑上电瓶车,往一号店的方向拐。路过二号店门口,
柳甜甜正在摆桌。围裙系在腰上,马尾辫在脑后晃。柳甜甜抬头看见她。「嘉禾姐!这么早?
昨天的绿豆粥基底我调好了,糖的比例按你教的来的,你要不要尝尝?今天客人多,
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上辈子你也是这个笑。
一边叫我姐一边把我的方子抄进你自己的笔记本。一边叫我姐一边躺到我男人身边。
我把你从洗碗工教到能独当一面的店长,你回手就把刀捅进我后背。】沈嘉禾也笑了。
「甜甜,辛苦了。下午我有事出去一趟,店里你多费心。」「放心吧嘉禾姐,有我呢!」
柳甜甜的笑灿烂得像门口的阳光。沈嘉禾骑车走了,风灌进袖口。【有你。
上辈子什么都有你。这辈子你试试。】【第二章】一号店开在菜场旁边,早上六点就排队。
沈嘉禾到的时候,张姐已经在后厨忙了。五十出头的女人,围裙上全是面粉,
手腕缠着一条旧毛巾随时擦汗。「老板娘来了!你尝尝今天这粥,我觉得火候差了点,
就是说不上来差在哪儿。」沈嘉禾拿勺子舀了一口。皮蛋瘦肉粥。米粒没完全化开,
底部有轻微的糊味。「张姐,小火再多熬二十分钟。中途别掀锅盖,水汽跑了米就不糯。」
张姐拍了一下脑门。「就是这个!你一来什么都清楚了。这几天有个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张姐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你那个徒弟柳甜甜,上礼拜来一号店拿走了三箱包装盒,
说是二号店要用。我打电话问二号店的小李,小李说没这事。还有,
她上个月跟我借了五千块钱,说你知道的。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想问又不好意思问你。」
沈嘉禾的手停了一下。【上辈子张姐也跟我说过这些。我没当回事。
我说甜甜是自己人别多想。张姐再没提过。三个月后她被柳甜甜找借口辞退了。
一号店换了柳甜甜的人。】「张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知道了。」沈嘉禾放下勺子。
「最近我可能要调整一下店里的架构。你跟了我五年,有些话我直说——你信我吗?」
张姐把毛巾从手腕上扯下来。「老板娘,这五年我看着你从一个地摊干到六家店。
三伏天你中暑了还蹲在灶台前搅粥。大年三十你把年终奖塞我口袋里让我回家过年。
你说什么我都信。」沈嘉禾点了下头。「这几天帮我留意一件事。
如果有人来店里动合同、拿文件,或者说是我授权的——不管是谁,你都先打我电话确认。
能做到吗?」张姐的脸色变了。「老板娘,出什么事了?」「还没出。」
沈嘉禾看着锅里翻滚的粥。「但快了。」上午十点半,她骑车去了银行。
柜台前排了七八个人。等了四十分钟才坐到窗口前。「您好,
我要打印这张卡近半年的流水明细。」打印机吐出来的纸足有二十几页。
沈嘉禾坐在银行大厅的塑料椅上,一页一页翻。指尖划过每一行数字。三月七日,转出五万,
收款人:周立。四月十二日,转出三万,收款人:柳甜。五月二十日,转出八万,
收款人:周立。六月三日,转出六万,收款人:柳甜。七月十五日,转出八万,
收款人:王桂香。【三十万。他转走了三十万。这是我卖了多少碗粥攒下来的。
】【周立是他的律师。柳甜是柳甜甜。王桂香是他妈。一家子分工明确,吃得干干净净。
】她把流水对折,放进包里。拉链拉到头。下午两点,陈薇的事务所。办公室不大,
桌上摞着文件。陈薇穿白衬衫,头发盘在脑后,递了一杯水过来。「说吧。」
沈嘉禾把银行流水、店铺营业执照复印件、租赁合同铺在桌上。「我老公许明哲,
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半年内从我的经营账户转走三十万。
收款方分别是他请的律师和他的情人。他正在联系律师,
计划三天之内把六家店的产权全部转到他自己名下。」她的声音平得像在背课文。
陈薇盯着她。「你怎么知道他三天内要动手?」沈嘉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听到了他打电话。」陈薇没追问。她翻了翻桌上的材料,
指甲在一份营业执照上敲了两下。「嘉禾,这六家店的注册法人是你对吧?
经营主体是个体工商户还是公司?名下有没有注册商标?供应商合同是签给个人还是公司?」
「法人是我。四家是个体户,两家去年刚注册的公司。商标没注册过。
供应商合同签的是我个人名字。」陈薇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推到她面前。「第一步,
今天注册一家新公司,法人写你自己。第二步,
商标立刻注册——"禾记粥铺"这四个字必须先抢下来。第三步,核心供应商合同全部重签,
签约方改成新公司。做完这三件事,许明哲就算转走了店面的经营权,拿到的也是空壳。
没有商标,没有品牌,没有供应商渠道,一碗粥都卖不出去。」沈嘉禾听完,手心攥着水杯。
「来得及吗?」「工商注册走加急通道,今晚能下来。商标注册交了材料你有优先使用权。
供应商合同你明天亲自跑一圈,快的话两天搞定。」陈薇把笔放下,抬头看她。「嘉禾,
离婚你考虑过没有?」「考虑好了。」「什么时候提?」「等他自己把手伸进罐子里。」
沈嘉禾放下水杯。「手伸进去了,我再把盖子盖上。」陈薇看了她三秒,没笑。「行。
那我们快。」晚上八点,沈嘉禾回到家。许明哲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进门,
把遥控器放下。「今天怎么这么晚?店里忙?」「跑了一趟供应商。面粉涨价了,得谈谈,
不然下个月成本压不住。」「辛苦了。厨房有饭,妈下午送来的。」沈嘉禾走进厨房。
灶台上放着一盒炖鸡,保温盒上贴着一张纸条,王桂香的字——给明哲的,让他多吃点。
【给明哲的。不是给小安的,不是给你儿媳妇的。是给明哲的。】她把保温盒推到一边。
客厅里许明哲在跟谁发语音。声音不大,但她听见了。「……嗯嗯,她刚回来,
说去供应商那了。没事不会发现的。对,后天就弄,来得及。甜甜你放心……」【来得及?
你觉得来得及。】沈嘉禾端了一碗白粥走出去,放在许明哲面前。「老公,喝粥吧。」
许明哲抬头冲她笑。那个笑和早上一模一样。【第三章】第二天一早,沈嘉禾四点半起床。
这次她没先去店里。她坐在电瓶车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骑一边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面粉供应商老刘。「刘叔,我是嘉禾。合同到期了要续约,我想改一下签约方。
换成一家新公司,嘉禾餐饮有限公司。条件不变,我还多给你加百分之三的利润。」
老刘在电话里笑了。「嘉禾啊,你的活我做了四年,从来不拖款不扯皮。
你说换谁签就换谁签,合同你发过来我看看就行。」第二个打给大米供应商陈哥。
第三个打给包装材料的赵总。三个电话,四十分钟。六家店的三个核心供应商全部确认换约。
【上辈子我不懂这些。我以为只要粥煮得好就行了。许明哲把供应商关系全断了之后,
我才明白一家店没有供应链什么都不是。这辈子供应链在我手里。
你拿到的店连一粒米都进不了货。】九点钟,陈薇发来消息。"公司注册下来了。
营业执照和公章下午你来拿。商标申请已提交,你有在先使用权。
"沈嘉禾回了一个"好"字。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进三号店。老赵在擦桌子。
四十出头的男人,退伍兵,沈嘉禾三年前招进来的时候他连粥都不会煮。
现在三号店一天八百碗靠他一个人盯后厨。「赵哥。」老赵抬头。「老板娘,
今天怎么来三号了?」「有件事跟你说。」沈嘉禾拉了张凳子坐下。
「这几天可能会有人来店里,说是我授权的,
要拿合同或者做调整——不管谁来都先打我电话。」老赵放下抹布,站直身体。「谁?」
「不确定。但肯定会来。」「老板娘,你直说。需要我做什么。」沈嘉禾看着他。
「把店里的备用钥匙换掉。新钥匙只有你和我一人一把。收银系统的密码也改了,
跟我对一下新密码。」老赵没多问。从柜台底下掏出工具箱,当场开始换锁。下午,
沈嘉禾去了陈薇的事务所拿营业执照。回来路上经过二号店,她停了一下。
透过玻璃门看进去,柳甜甜不在前台,后厨的灯亮着。沈嘉禾走进去。
后厨里柳甜甜背对着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后厨不大,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间隙,
字句断断续续飘过来。「……放心吧哥,她什么都不知道。嘉禾姐就知道煮粥,
她看不懂合同的。明天你把那个律师叫过来直接办……嗯,我也想你……」沈嘉禾站在门口。
脚下的地砖缝隙里有水渍。头顶排风扇嗡嗡转,油烟味和大米的香气搅在一起。
【上辈子我从来没听到过这通电话。我在一号店煮粥的时候,你就站在我给你开的二号店里,
用我教你的手艺赚着客人的钱,拿起手机跟我男人说我想你。】【柳甜甜,
你知道我第一次教你煮粥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吗?我说甜甜你跟着我好好学,
将来我把二号店交给你管。】【我做到了。你也做到了。只是你管的方式不太一样。
】沈嘉禾后退一步,脚跟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柳甜甜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看到沈嘉禾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瞬。「嘉禾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到。
」沈嘉禾脸上带着笑。「忙着呢?店里生意怎么样?」「挺好的挺好的!今天中午满座了。
嘉禾姐你看——」柳甜甜拉着她往前厅走,手心是湿的。
沈嘉禾余光扫了一眼柜台底下——一个牛皮纸袋。上辈子她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这辈子她猜得到。许明哲让柳甜甜保管的部分文件。她没有去翻。脸上的笑没变过。「甜甜,
供应商的合同我放柜台抽屉里了,帮我保管保管。」「好的嘉禾姐!」沈嘉禾走出二号店,
阳光白花花砸下来,她眯了眯眼。手机响了。陈薇。「嘉禾,商标那边有消息了。
"禾记粥铺"在先申请已受理,你现在有优先权。另外,我查了一下你老公那边的律师周立。
这个人以前做过好几起婚内财产转移的案子,都是帮丈夫从妻子名下转产权。是个老手。」
「他明天就要来办了。」「你的新公司注册好了,核心合同换签了,商标也锁了。
他来办也办不动了。你那六家店的招牌、配方、供应商全绑在你的新公司上。
许明哲就算把原来的个体工商户执照拿走,等于拿了一堆废纸。」沈嘉禾站在路边。
电瓶车的坐垫被太阳晒烫了,她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知道了。」「但你要小心一件事。
你老公如果发现拿到的是空壳,你猜他会怎么做?」沈嘉禾没说话。她当然知道。
上辈子许明哲发现沈嘉禾知道真相后做了什么——他把儿子带走,让王桂香藏起来。
他知道孩子是沈嘉禾的命门。「我知道。」沈嘉禾跨上电瓶车。「我会比他快。」
晚上回到家,王桂香坐在客厅里。六十岁的女人,头发染得乌黑,
手上戴着金镯子——沈嘉禾去年给她买的。许明哲在厨房热菜。王桂香看到沈嘉禾进门,
眼皮抬了抬。「回来了?今天又这么晚。明哲说你这两天天天在外面跑。
你那个二号店的甜甜干得不错嘛,你多放放手呀。你也不年轻了,注意点身体。」
【上辈子你也这么说。让我放手。让我把店都交给别人。交给许明哲,交给柳甜甜。
你们一家人分工合理,他负责骗,她负责偷,你负责在旁边敲边鼓。
】沈嘉禾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妈说得对。我最近确实累了。
不过店里的事我想再亲自看一阵,有些账目对不上,得查清楚。」
王桂香的手指在镯子上拧了一下。「什么账目对不上?明哲不是一直帮你看着吗?
你这个人就是不信别人。看看你才三十二,看着跟四十似的。明哲也是为你好,
你让他帮你分担分担嘛。」许明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妈您别说了。嘉禾做事认真是好事。
来来来吃饭吃饭。」饭桌上三个人坐着。筷子碰碗的声音清清脆脆。
许明哲给沈嘉禾夹了一筷子菜。「嘉禾,后天我那边有个朋友做生意开张,让我去帮忙,
可能一整天不在。家里的事你多操心。」【后天。他后天要去"帮朋友"。
他后天要去找律师签字。】「好。」沈嘉禾嚼着嘴里的菜,味道很淡。
「我后天正好也有事出去一趟。」许明哲和王桂香的筷子同时停了一秒。【看到了吗。
你们连停顿的节拍都一样。】沈嘉禾低头吃饭,什么都没多说。晚上十一点,许明哲睡着了。
沈嘉禾躺在他旁边,眼睛睁着。墙上的裂缝在黑暗中看不清了。【还剩一天。
明天把最后几个供应商的合同签了,所有准备就完成了。】【许明哲,
你后天去签字的时候会发现——你签下的,是一座空城。】【第四章】第三天。
沈嘉禾凌晨五点出门,先去了四号店和五号店。两家店在城南,靠近新建的小区,
去年刚开的。四号店的店长小周是个二十四岁的姑娘。五号店的李婶跟张姐一样是老人,
做了三年。沈嘉禾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钥匙换了,密码改了,合同重签了。上午十点,
她回一号店路上手机响了。张姐打来的。「老板娘!刚才有个人来店里,说是你老公的朋友,
要看营业执照和租赁合同,说帮你办手续。我没让他进,他在门口拍了几张照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