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才发现,凶手是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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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死沈栀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记得最后一个画面是顾深的脸。他从书房冲出来,跑下楼梯,把她抱在怀里。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沈栀!沈栀!”她想说“我没事”,但嘴巴张不开。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躺在地上,后脑勺下面一滩血。白色的瓷砖,红色的血,混在一起,

刺眼。顾深抱着她,脸上全是泪。他喊着“叫救护车”,声音大得像要把屋顶掀翻。

沈栀飘在天花板下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脚悬在空中,碰不到地。

她想伸手摸一下顾深的脸,手指穿过了他的肩膀。像摸空气。她缩回手。救护车来了。

她被抬上担架,顾深跟着上了车。她飘在车厢里,看着急救人员给她做心肺复苏。一下,

两下,三下。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觉得好笑——她在看自己死。顾深握着她的手,

哭得说不出话。他的眼泪滴在她手背上,她感觉到了。凉的。她忽然觉得,也许他是爱她的。

到了医院,她被推进急救室。顾深被拦在门外。沈栀飘进去,看着医生摇头,

看着护士拔掉管子,看着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死亡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她死了。

她飘在走廊里,看到顾深站在门口。他低着头,肩膀在抖。旁边有个护士递给他一杯水,

他没接。另一个护士扶着他坐下,他坐着坐着,滑到了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沈栀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想碰他的脸。又穿过去了。她蹲下来,看着他。“顾深,别哭了。

我在这儿。”他听不到。后来来了很多人。警察,记者,顾深的助理。

顾深被扶到椅子上坐着,有人给他披了一件大衣。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说话声音沙哑。

“她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我没来得及拉住她……都是我不好……”警察在做笔录,

他一边说一边哭,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助理帮他接过去说。沈栀飘在旁边,听着那些话。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摔下去的。只记得脚下一滑,然后头撞在台阶上,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以为真的是意外。直到深夜。顾深被助理送回家。

沈栀跟着飘进去。客厅里的灯亮着,花瓶里的栀子花是她早上刚换的。花瓣上还有水珠。

她看着那束花,忽然有点难过。那是她昨天在花店挑的,挑了十分钟。

她以为至少能开一个礼拜。顾深走进书房,关上门。沈栀飘进去的时候,看到他在打电话。

他坐在书桌后面,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揉着眉心。声音不大,但很稳。

和刚才在医院的哭腔完全不一样。“处理干净了吗?”对面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

“楼梯上的指纹擦掉了?”又是“嗯”。“她手机呢?看看有没有录音什么的。

”停顿了一下。“行。那就这样。后续的事我来处理。”他挂了电话。沈栀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事情办完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沈栀看着那个表情,忽然觉得冷。不是天气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他站起来,

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端着杯子站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喝了一口。

“终于结束了。”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沈栀站在他身后。

她想问他——“你说什么结束了?”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死了。死人不会说话。

她飘到楼梯口,看着那个她摔下去的位置。瓷砖擦过了,很干净,看不出血迹。但她记得。

她记得自己躺在那里,后脑勺下面一滩血。顾深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她以为是心疼。

不是。是怕。怕她没死透。沈栀转过身,看着顾深。他还站在窗前,端着酒杯,背影很直,

很稳。和刚才跪在地上哭的那个人,不像同一个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天晚上,

她在楼梯上放了一盆花。顾深说“放那儿碍事”。她说“明天搬走”。他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她忘了搬。然后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她现在不知道,那是不是意外。她飘回客厅,

看到茶几上有一张照片。是他们的结婚照。她穿着白纱,他穿着西装。他搂着她,

她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都笑着。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看到顾深从书房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走到壁炉前,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一张一张抽出来。是合同,

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文件。他把它们扔进壁炉,划了一根火柴。火光照着他的脸。很亮。

没有表情。沈栀看着那些文件烧成灰。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

她这辈子最后看到的画面,不是顾深抱着她哭。是他站在壁炉前,烧掉了她不知道的东西。

窗外的风停了。很安静。沈栀飘在客厅里,看着顾深上了楼。灯灭了。她站在黑暗中,

忽然觉得,这个家她从来没住过。她住了三年,每天擦地、做饭、等他回来。

她以为这是她的家。不是的。是杀她的地方。(第一章完)第二章生前沈栀飘在客厅里,

看着天亮。窗帘没拉,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那束栀子花上。花瓣上的水珠干了,

有点蔫。她昨天换水的时候还想着,这束能开久一点。现在不用开了。没人看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顾深下楼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和昨晚烧文件的那个人比起来,像换了个人。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面包。

烤面包,倒牛奶,坐在餐桌前吃。动作很自然,和以前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以前沈栀坐在他对面。他吃面包,她喝粥。两个人不说话。她以为他只是不爱说话。

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爱说话。是不想跟她说。她飘到他对面,坐在椅子上。椅子没动,

她坐不上去。她悬在椅子上面一点点的位置,看着他。他吃面包的样子很斯文,

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牛奶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她以前喜欢看他喝牛奶,

觉得那个动作好看。现在看了,觉得恶心。不是动作变了。是她变了。他吃完,把盘子洗了,

杯子放回柜子里。然后上楼,换了一身西装,打了领带。沈栀跟上去,站在卧室门口。

他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有一个相框,是她的照片。

她刚嫁过来的时候拍的,穿着一件白裙子,笑得有点紧张。他把相框拿起来,

用袖子擦了擦玻璃框。然后放下。走了。沈栀飘到床头柜前面,看着那张照片。她记得那天。

拍照的是顾深,他说“笑一个”,她笑了。他看了一眼照片,说“还行”。

她当时觉得“还行”就是好。现在想想,他连“好看”都不愿意说。她飘出卧室,

跟着顾深下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顾深上车,沈栀飘进去,坐在他旁边。车子开动,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她以前坐这辆车,总是坐在他右边。他不牵她的手,不看她的脸。

她以为他忙。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新闻——顾氏集团总裁夫人意外去世。他看了一遍,关掉,又打开,又关掉。

沈栀凑过去看他的表情。没有表情。车子到了公司。顾深下车,走进大楼。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眼眶红了。“顾总,节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电梯里,

他一个人站着,沈栀飘在他旁边。她看到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不是紧张,是不耐烦。

到了办公室,助理已经在等了。一个文件,一个会议,一个电话。

他处理工作的样子和以前一样,快,准,冷。好像昨晚没有死过人。

好像死的那个人不是他老婆。沈栀飘在角落里,看着他。她想起以前,她来过他公司一次。

给他送落在家里的文件。前台不认识她,拦着不让进。她说“我是顾太太”,

前台看了她一眼,说“稍等”。等了十分钟,助理出来接她。进了办公室,顾深在看文件,

头都没抬。“放桌上。”她放了。转身走了。她当时觉得,他忙。现在觉得,他不是忙。

是不想看到她。上午十点,来了一个人。林微月。顾深的秘书,也是他的情人。

沈栀生前不知道这件事。现在知道了。昨晚她听到顾深打电话,对面是个女的。

她没听清说什么,但那个语气,不是普通同事。林微月穿着黑色套装,头发扎起来,

看起来很职业。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顾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昨晚的事,处理好了?

”林微月问。“嗯。”“警察那边?”“意外。不会查。”林微月走到他身边,

手搭在他肩膀上。“那就好。”她停了一下,“你……还好吗?”顾深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沈栀飘在旁边,看着林微月的手搭在顾深肩上。那只手她认识。公司年会上,

林微月敬过她酒。“顾太太,敬您。”她笑着喝了。那时候她觉得林微月是个挺不错的姑娘。

现在那只手搭在她丈夫的肩膀上。她想吐。但她没有胃。她死了。“葬礼什么时候?

”林微月问。“后天。”“我要去吗?”“来。做给外人看。”林微月点了点头。

她的手从顾深肩上滑下来,放在他手背上。他握了一下,松开。沈栀转过身,飘到窗边。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她想起以前下雨天,她会去阳台收衣服。顾深有时候在家,

坐在客厅看手机。她收完衣服进来,他不会抬头。她跟他说“下雨了”,他说“嗯”。

她跟他说“你把窗户关一下”,他站起来关了。然后坐回去。她以为那是夫妻。不是。

那是室友。连室友都不如。室友至少会说“谢谢”。她转过身,看着顾深和林微月。

两个人已经分开了。林微月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拿着文件,在汇报工作。

顾深低着头看电脑,偶尔说一句“嗯”“好”“改”。和以前对她说话的方式一样。

沈栀忽然笑了。不是好笑。是觉得荒唐。她活了二十九年,嫁了三年,死了。到现在才知道,

她丈夫不爱她。不是不爱,是从来就没爱过。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拿来应付家人的工具。

一个拿来挡枪的工具。一个死了之后能让他拿到地的工具。她飘回顾深面前,看着他的脸。

“顾深,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他听不到。他正在看文件。眉头微微皱着,

像遇到了什么问题。沈栀盯着他的眉头。她以前觉得他皱眉的样子很帅。现在觉得,

那只是他习惯的表情。跟帅没关系。下午,顾深提前下班。他去了殡仪馆。沈栀跟着飘进去。

她躺在冰柜里,脸白白的,嘴唇没有血色。头发被整理过了,衣服也换了。

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顾深站在冰柜前面,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

摸了一下她的脸。沈栀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手指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收回来。“对不起。”他说。沈栀愣了一下。他说对不起。

她等这句话等了三年。他没说过。现在说了。她死了,他说了。“你对不起什么?”她问。

他听不到。他转身走了。沈栀站在冰柜前面,看着自己的脸。她忽然想起结婚那天,

顾深牵着她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他笑了一下。她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不是。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到他真心的笑。后来的笑,都是假的。

(第二章完)第三章葬礼葬礼在第三天。天没亮就开始下雨了,细细密密的,

打在灵堂的棚子上,沙沙响。沈栀飘在角落里,看着人来人往。灵堂不大,

白色的花圈从门口摆到里面。她的照片挂在正中间,是结婚登记用的那张。表情有点僵,

笑得不自然。她生前不太满意这张照片,想着哪天重新拍一张。一直没去。现在不用去了。

顾深站在最前面,穿了一身黑。脸色很白,眼睛下面青黑色的,像是好几天没睡。

有人来吊唁,他鞠躬,握手,说“谢谢”。声音沙哑,像是哭哑的。沈栀飘在他旁边,

看着那些人。来的人不少。顾深的生意伙伴,公司的同事,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

每个人走到她照片前面,鞠个躬,然后走到顾深面前,说一句“节哀”。顾深点头,握手,

说“谢谢”。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握住顾深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挺住。

”顾深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一下。“嗯。”那男人叹了口气,走了。沈栀看着顾深的表情。

她以前会觉得他是真的难过。现在她看出来了——他红眼眶的时候,鼻头没红。

一个人真要哭的时候,鼻头会先红。他的鼻头白的。他是装的。又来一个人。是个老太太,

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沈栀不认识她。老太太走到照片前面,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看着顾深。“这姑娘,我见过。她以前来我店里买花。每次都挑很久,

说要挑最好看的,拿回家放花瓶里。”她顿了顿,“她说她先生喜欢看花。”沈栀愣了一下。

她确实去那家花店买过花。老板娘是个老太太,人很好。她每次都会多聊几句。

她跟老太太说过——“我先生虽然不说,但他看到花心情会好。”她以为是真的。

老太太看着顾深。“你看到了吗?”顾深低着头。“看到了。”老太太点了点头,走了。

沈栀飘到她身后,想跟她说“谢谢”。但她穿过了老太太的身体,老太太打了个哆嗦。

“这屋里有点冷。”她嘀咕了一句,走了出去。姜晚来了。沈栀的闺蜜,大学同学,

最好的朋友。她穿着一件黑裙子,眼睛肿得像桃子。她走到照片前面,站了很久。没鞠躬,

就是站着,看着照片。沈栀飘到她面前,看着她的脸。姜晚瘦了。才几天,就瘦了。

眼睛下面全是青色,嘴唇干裂。她盯着照片,眼泪往下掉,没出声。顾深走过来。“姜晚,

节哀。”姜晚转过头看着他。“她怎么死的?”“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你当时在家?

”“在。在书房。”“你没拉住她?”顾深低下头。“没来得及。”姜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沈栀站在旁边,想说话。说不出。她想告诉姜晚——不是意外。是他。她说不出来。“顾深,

我能去家里看看吗?”姜晚问。“什么时候?”“现在。”顾深犹豫了一下。“好。

”姜晚走了。顾深转过身,继续接待来客。沈栀飘在原地,看着姜晚的背影。她想跟上去。

但她离不开顾深。她试过。她飘到灵堂门口,就被弹回来了。像有一根绳子拴着她,

另一头在顾深身上。她走不远。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是被他杀的。

她的灵魂被绑在他身边。她哪儿都去不了。葬礼持续了三个小时。最后一个人走了。

灵堂里只剩下顾深和几个工作人员。顾深站在照片前面,低着头。沈栀飘在他旁边。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顾先生,您太太的遗物,您要带回去吗?”她递过来一个纸箱。

顾深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沈栀飘过去看——里面是她的手机,她的钱包,

她那天戴的项链。还有那杯牛奶的杯子。她摔下去的时候,杯子碎了。

工作人员把碎片捡起来了,装在袋子里。顾深把箱子合上。“带走。”他抱着箱子走出灵堂。

雨还在下。司机撑着伞等他。他上车,沈栀飘进去,坐在他旁边。车子开动了。

顾深把箱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沈栀看着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他的表情看不清。到了家。顾深抱着箱子进了书房。

沈栀跟进去。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先拿出手机。沈栀的手机,白色的壳,

上面贴着一个卡通贴纸。是姜晚送的。顾深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需要密码。

他输入了她的生日。不对。输入了结婚纪念日。不对。他想了想,

输入了四个数字——是她住处的门牌号。她以前住的地方,结婚前的那个小区。屏幕开了。

沈栀愣住了。她从来没有告诉他那个门牌号。他查过她。从一开始就查过。顾深翻她的手机。

相册,备忘录,微信。他看得很仔细,一张一张照片地翻,一条一条消息地看。

沈栀飘在他身后,看着他在看她的生活。相册里大部分是花的照片。她养的花,她买的花,

她在路边看到的花。还有一些**。她一个人在海边的,在餐厅的,在公园的。

都是他出差的时候,她一个人去的。他翻到一张照片,手指停了一下。是他们的结婚照。

她保存的。翻拍了,存在手机里。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划过去了。

备忘录里有很多条。“今天他看了我一眼。很快。但我看到了。”“今天他加班,

我等他到十二点。他回来了,吃了饭,说‘还行’。但吃完了。”“今天他出差,

我一个人去看海。他说过带我去,他忘了。”“今天打雷了。我躲在衣柜里。他开门,

说‘矫情’。以后不躲了。”顾深看到这条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

拿起箱子里那个装杯子碎片的袋子。他看着那些碎片,看了很久。然后把袋子放回去,

拿起她的钱包。打开。里面有几百块钱,一张超市会员卡,一张她和她爸妈的照片。

还有一张小纸条,叠得方方正正的。他打开。上面写着——“顾深,你今天笑了。很好看。

”沈栀看着那张纸条,想起来了。那是有一天早上,她给他盛粥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一下。

她问他“笑什么”,他说“没什么”。她觉得很珍贵,偷偷写下来,放在钱包里。

顾深看着那张纸条,没说话。他把纸条叠好,放回钱包里。然后站起来,把箱子合上,

放在书柜最上面一层。他走出书房,关灯。沈栀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个箱子。她想打开,

想看看还有什么。但她碰不到。她只能看。只能看着顾深翻她的东西,看她写给他的纸条,

看她拍的照片。他看到了。她等了他三年,他都没看过。现在她死了,他看了。晚了。

(第三章完)第四章日记姜晚第二天就来了。沈栀正在客厅里飘着,看顾深吃早饭。

门铃响了。顾深放下勺子,去开门。姜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我来拿沈栀的东西。”顾深侧身让她进来。“哪些东西?”“她的衣服,化妆品,

还有一些零碎。她妈想要一些留作纪念。”顾深点了点头。“楼上,主卧旁边的衣帽间。

你自己收拾。”姜晚上了楼。沈栀飘在她身后。她想去,但又被弹回来了。

她只能待在顾深附近,最远到客厅门口。她看着姜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急得不行。

她想知道姜晚能不能找到那个日记本。她的日记本放在衣帽间最里面的抽屉里。

不是藏起来的,是放在那儿的。她每天写,写完放回去。顾深从来没翻过。

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翻。现在她希望他能翻。翻到了,就能看到那些字。

就能知道她是怎么过的。姜晚在楼上待了快一个小时。沈栀飘在楼梯口,听着楼上的动静。

抽屉开合的声音,衣架碰撞的声音,脚步声走来走去。然后安静了。过了一会儿,

姜晚下楼了,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栀注意到,

她的眼睛红了一点。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忍着的。“收拾好了?”顾深问。“嗯。谢谢。

”姜晚走到门口,换了鞋。她转过身,看着顾深。“顾深,沈栀的日记本,你见过吗?

”沈栀的心跳了一下——如果她有心脏的话。顾深皱了皱眉。“什么日记本?

”“她有一个棕色的本子,每天写东西。我来的时候没找到。”“我没见过。”“哦。

那可能是她放别处了。”姜晚顿了顿,“你要是找到了,能给我吗?我想留个纪念。

”顾深点了点头。“好。”姜晚走了。沈栀飘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姜晚走得很慢,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棕色的,边角磨白了。

是她的日记本。沈栀愣住了。她拿出来了。姜晚把日记本抱在怀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快步走了。沈栀转过身,看着顾深。他坐在沙发上,在看手机。

他不知道自己老婆写了三年的日记,现在在别人手里。他不知道那里面写了什么。

他从来没关心过。沈栀忽然觉得,也许这次,有人能替她说话了。姜晚回到家,

把日记本放在桌上。她坐在桌前,翻开第一页。

沈栀飘在她旁边——她发现自己能跟着日记本。也许是因为那是她的东西,

她的灵魂可以跟过去。她终于离开了顾深身边。姜晚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

第一页:“今天,我嫁给了顾深。”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沈栀记得那天。

她坐在新家的书房里,用了一支新的钢笔。她想着,这是第一天,要写好看一点。

姜晚翻到第二页。“第七天。他出差了。我在家里等他。他说明天回来。我煮了他爱喝的汤。

他喝了吗?喝了。碗空了。他从来不跟我说‘好喝’。但他喝完了。每次都喝完了。

”姜晚的鼻子红了一下。她继续翻。“第三十天。他今天看了我一眼。很快。但我看到了。

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很深。我记了一辈子。”“第一百天。他送了我一瓶面霜。

他说‘给你的’。没有说‘生日快乐’。但他记得。他记得。我舍不得用。

那是他第一次送我东西。”“第三百六十五天。结婚一周年。他在公司加班。我做了菜,

等了一晚上。他回来了,吃了两口,说‘一般’。但他吃完了。他每次说‘一般’的时候,

都会吃完。我知道他觉得好吃。他只是不说。”姜晚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继续翻。

“第七百三十天。结婚两周年。他忘了。我也没说。没关系。我记得就好。”“第一千天。

我做了梦。梦到以前的事了。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他是谁了。但他不认识我了。

”沈栀看到这行字,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她想起什么了?她不知道。她死的时候,

没有恢复记忆。但这行字是她写的。她那时候想起来了什么?姜晚也看到了。她停下来,

盯着那行字。“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他是谁了。”她皱着眉,翻到下一页。“今天打雷了。

我躲在卫生间里。水龙头的声音很大。他应该没听到。其实我想让他听到。想让他来敲门。

想问他一句‘你没事吧’。他没有来。”“今天他出门的时候,我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他说‘不一定’。我说‘那我等你’。他走了。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我想跟他说——‘顾深,

我就是沈栀。你找了我十年,我就在你身边。’我没有说。说了也没用。他爱的不是我。

他爱的,是记忆里的我。”姜晚的手停住了。“他找了我十年”?什么意思?顾深在找谁?

沈栀怎么会说“他爱的,是记忆里的我”?姜晚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很乱,像是写得很急。

“今天下雨了。他出门没带伞。我想给他送去。算了。他不会接的。他从来不接。”“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