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在吃饭。”

我妈冷笑。

“你儿子吃饭金贵，鹏鹏站门口就不金贵？”

鹏鹏从她身后探出头。

他看见餐桌上的牛腩面，眼睛一亮。

“我要吃那个。”

我妈马上说：“听见没，鹏鹏饿了。”

我看着她。

“楼下有饭店。”

“孟安禾，你是不是疯了？”

她抬手就要推门。

我直接松手，把门往外一带。

她差点扑进来，踉跄了一下。

我爸赶紧扶住她。

楼道里两户邻居的门开了缝。

我妈最要面子，立刻闭了嘴。

我爸沉着脸。

“安禾，别闹。”

“我们今天来，是跟你商量正事。”

我看着我爸。

他的鬓角比昨天看着更白。

可他那副沉下来的脸，还是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只要他觉得我不听话，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好像我欠了这个家一辈子。

我说：“就在门口说。”

我妈立刻压低声音。

“你非要让邻居看笑话是不是？”

我往旁边看了一眼。

两扇门后的缝隙还没合上。

我说：“看笑话的人，不是我叫来的。”

我爸把水果往地上一放。

“安禾，你妈昨天话说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接话。

他又说：“可鹏鹏已经进了家门，户口也上了，以后就是一家人。”

我点点头。

“你们一家人。”

我妈脸色又变。

“你这是什么话？”

“我和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连个弟弟都不认？”

我说：“我认不认，不影响你们领养。”

“你们也说了，是通知我，不是征求我。”

她被我堵得一口气上不来。

我爸皱着眉。

“你别跟你妈顶。”

“小砚还在屋里，你给孩子留点样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

小砚坐在餐桌边，没有动筷子。

他手里拿着勺子，眼睛安静地看着我。

我不想让他再听下去。

我走回屋里，把餐桌旁的玻璃门拉上。

再回到门口时，我爸的脸更难看。

“你防我们跟防贼一样？”

我说：“我只是防你们把话说给我儿子听。”

我妈冷哼一声。

“小孩子有什么不能听的？”

“他也该知道，家里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

我看着她。

“这个家，只有我和小砚。”

“你们家多了谁，是你们的事。”

我妈抬手指着我。

“孟安禾，你别太绝情。”

“鹏鹏才七岁，他以后要读书，要结婚，要有房子。”

“你当姐姐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我终于笑了。

我爸看见我笑，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他知道我不是高兴。

我问：“你们今天来，是要我帮衬多少？”

我妈眼睛闪了一下。

她刚要开口，我爸拦住她。

他像是斟酌过很久，声音放软了些。

“不是现在就要。”

“你名下那些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以后鹏鹏大了，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你先别乱处置。”

“咱们一家人，东西总归还是一家人的。”

我静静听完。

原来正事在这里。

我昨天刚走，他们今天就追到门上。

不是为了哄我回去吃饭。

也不是为了问我难不难受。

他们怕的是，我手里的东西飞了。

我问：“我名下那些房子，哪一套是你们买的？”

我爸脸上的肉轻轻抽了一下。

我妈马上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算计？”

“父母养大你，供你读书，不都是钱？”

我说：“我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