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继母下的毒端给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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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一日,距离沈崇远宣布扶正顾氏还有四天。

前世的沈妧对此毫无准备,直到当日在祠堂里才如遭雷击。

这一次,她要在四天之内,做足功夫。

她不指望能阻止父亲扶正顾氏。

父亲的心已经偏了,顾氏又有本事,这件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但她至少可以让这件事不那么顺遂,至少可以在祖母心里种下一根刺。

清晨,沈妧照例去寿安堂请安。

与前几日不同的是,今日她特意带了一碗亲手熬的红枣银耳羹。

“孙女昨晚读母亲留下的手札,里面记着祖母年轻时爱吃甜品,尤其喜欢红枣银耳。

孙女手笨,熬了一早上,也不知道合不合祖母的口味。”

老夫人接过碗,尝了一口,眉头微舒。

“你母亲……还记着这些。”

“母亲的手札里,写了许多关于祖母的事。”

沈妧的声音很柔,似在回忆,

“母亲说,她初嫁进来时不懂规矩,多亏祖母手把手教她。母亲说祖母看着严厉,其实心最软。母亲还说……”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母亲说,她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好好侍奉祖母到老。”

老夫人端碗的手微微一抖。

沈妧的母亲韩氏出身书香门第,性子温婉贤淑,对婆母恭敬有加。

老夫人虽然偏心庶子,但对这个嫡长媳,其实是满意的。

只是韩氏走得太突然,这一年来又被顾氏的殷勤小意灌满了耳朵,便渐渐淡忘了从前的情分。

沈妧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在母亲的手札里确实找到了这些内容。

母亲的字迹娟秀工整,字里行间全是温柔。

对丈夫的温柔、对婆母的温柔、对儿女的温柔。

母亲一辈子温柔,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

“好了,好了。”

老夫人放下碗,偏过头去,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过去的事不提了。你母亲是个好的,我心里有数。”

沈妧趁势跪下来,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祖母,孙女有一事相求。”

“说。”

“三月十四是母亲的忌日。孙女想去城外的白云寺给母亲供一盏长明灯,顺便抄一卷经文供在佛前。不知祖母可否准许?”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去吧。带够人手,注意安全。”

“多谢祖母。”

沈妧又补了一句,

“孙女想请祖母身边的钱嬷嬷同去。钱嬷嬷是府里的老人,跟了祖母几十年,佛法精深,有她在,孙女也安心些。”

钱嬷嬷是老夫人最信任的陪房,在府中地位超然,就连顾氏也要给三分面子。

沈妧请她同去,明面上是求个心安,暗地里却是借钱嬷嬷的眼睛,让她看看外头的一些事。

老夫人略一思忖,便对身边的钱嬷嬷道:“你陪大姑娘去一趟。”

钱嬷嬷应了。

沈令仪照旧坐在一旁,含笑听着,不插话,不抢话,宛如一个最温顺的妹妹。

但沈妧分明感觉到,她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探究。

她在揣摩我,

沈妧心想。

前世的沈令仪,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

请安毕,沈妧没有急着走,而是与老夫人闲话家常,问了祖母的饮食起居、身体状况,又说了些母亲手札里的趣事。

老夫人越听越觉得这个嫡长孙女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心里难免感慨,竟多留了她一盏茶的功夫。

沈妧走后,老夫人靠在引枕上出了好一会儿神。

钱嬷嬷上前给她盖了一条薄毯,轻声说:

“老夫人,大姑娘这些日子变了许多。”

“是变了。”老夫人阖上眼睛,“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奴婢倒觉得是好事。”

钱嬷嬷斟酌着措辞,

“大姑娘到底是嫡出的,又是元配夫人留下的血脉。她若一直像从前那样浑浑噩噩,日后出了门子可怎么好?如今肯立起来,是长进了。”

老夫人睁开眼看了钱嬷嬷一眼,没说话。

但钱嬷嬷跟了她几十年,读得懂她的每一个眼神——

老夫人心里,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

三月十二日,青萝到城外去了一趟,带回一个消息。

“姑娘,秋棠姐姐……瘦了好多。”

青萝红着眼圈说,

“庄子上的管事克扣月例,连饭都吃不饱。

刘管事的腿在年前摔断了,一直没钱看大夫,如今还瘸着。秋棠姐姐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

她说不下去了。

沈妧的脸色一寸寸冷下来。

秋棠是母亲最亲近的人,母亲在世时待她如姐妹,她对母亲也是忠心不二。

顾氏把她一家打发到庄子上还不算,还授意庄子上的管事刻意刁难,这分明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银子和药材给了?”

“给了!秋棠姐姐不肯收,说不能连累姑娘。奴婢好说歹说,她才收下。”

“她说了什么?”

青萝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张对折的纸:

“秋棠姐姐让奴婢把这个转交给姑娘。她说……她说夫人在世时,曾托她保管一样东西,一直没找到机会交还。”

沈妧接过纸,展开一看。

上面只写了两行字,是秋棠的笔迹:

“夫人临终前一月,曾交我一把钥匙,言此物关乎大姑娘终身。钥匙藏于庄中老井东侧第三块青砖之下。”

沈妧的手指微微颤抖。

钥匙,母亲藏了一把钥匙!

她不知道这把钥匙开的是什么,但母亲说“关乎大姑娘终身”,那便绝非小事。

前世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秋棠被打发走后,她连去看望都不曾,这把钥匙自然也就石沉大海了。

而秋棠后来的下场……她不敢细想。

“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许告诉任何人。”

沈妧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日后找个机会,你去一趟庄子,把那把钥匙取回来。”

“是。”

沈妧沉思片刻,又问:“嫁妆副本找到了吗?”

“找到了。”

青萝从怀中取出一只防水的油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卷微微泛黄的宣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沈妧一行行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母亲的嫁妆,田产八百亩、铺面十二间、金银珠宝首饰数箱、古董字画若干......

加在一起,少说值白银三万两!

韩家虽说是书香门第,但外祖父做过一任江南盐运使,家底殷实,嫁女儿自然不会小气。

可这些东西,如今还有多少在她手里?

沈妧前世出嫁时,陪嫁的东西寒酸得连陆家的下人都窃窃私语。

她当时只以为母亲的嫁妆本就不多,哪知道其中大部分早被顾氏以各种名目挪用、变卖、侵吞了。

“这份单子,先收好。”沈妧将副本重新卷起,“往后会有大用。”

青萝将油布包贴身藏好,犹豫了一下,低声问:

“姑娘……您是不是觉得夫人的死……有蹊跷?”

沈妧沉默了很久。

“母亲的事,我会一点一点查清楚。”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眼前的局过了。”

三月十五,扶正大典。

她阻止不了,但可以让所有人看清楚,这个家里,她沈妧还在。

嫡长女的位置,不是谁想撼动就能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