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心难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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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辆,红旗H5上,岑鸢淡淡一笑,顾觉。

她唇里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梨花树轻轻摇晃,没想过会在普陀寺遇见他。

岑鸢揉了一下耳垂,指尖却有一些烟草味道,盖住了中药味,她皱下眉,低头看手里的梨花枝。

轻轻转动。

“如果不灵,能回来找你们吗?”顾觉拿着手里的签,指腹沾染上了一些笔墨,听到僧人说,“顾施主上一根香吧,会称心如意一点。”

她就走到后面,拿出一根岑鸢拿过的香。

经文和刻上去的图案,让顾觉想到了那个女人,还有那口似入肺的檀香,惊鸿一瞥,他甚至有些心动。

顾觉无声笑了一下,拿着香从后殿离开。

岑鸢留下的香,已经燃尽了一半,他没用烟和打火机点燃,而是借着她的香火,点燃了他的香火。

于是身后,梨花树的花瓣又缓缓落下。

香点燃,飘出来的第一缕香,缓缓而沉。

烟雾撩过眼前,檀香似入肺。

顾觉嘴角有丝笑意,他抬头,跟这周围肃静,庄严略显压抑的寺庙,格格不入,野性,桀骜。

让那半截一根燃着的烟,有了陪伴的香火。

于泥看到了这一幕,无悲无喜的眼眸有了一丝情绪,本应该上前的脚步,低头看手里拿着的一颗新的桃子。

便止住了。

从普陀寺离开,丛祁看顾觉接了一个电话。

易伯母打过来的,“你这几天消停一点,过段时间,等鸢鸢身体好了一点,我们去岑家。”

顾觉掸去烟灰,每个字都透着不满,“妈,您就是铁了心让我娶那个病秧子是吗?”

“顾觉!”易郁澜吼了一声,“不许说鸢鸢。”

顾觉跟他家易女士,一直都和平相处,母子关系和谐,半个月前,因为这场联姻,也开始如履薄冰。

顾觉就没打算同意过,一个病秧子,让他娶了,一步三喘,五步一咳的,“我要是打死也不娶她呢。”

易郁澜见他态度强硬。

“联姻这件事可以慢慢来,你现在不接受可以,半个月之后,跟我去一趟岑家,你们见一面,之后的事情再说。”

“你要是现在不答应,顾觉,你的卡,车,穿的,住的,吃的,还是喝的,我都给你停了。”

顾觉知道这才是易郁澜打电话来的目的,不是跟他商量,而是通知他,半个月之后去岑家。

也不知道那个病秧子给易女士灌什么**了。

丛祁看他,“易伯母那边,这次好像是动真格的了,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你不同意好像都没有用了。”

顾觉懒懒的嗯了一声,“我知道,我的卡现在都在她手上握着,要是直接跟她说取消联姻,她绝对不会愿意,还会适得其反。”

易郁澜认定一件事情的时候,顾觉三十六计也挽回不来,易郁澜不行,那就从那个病秧子那下手,小姑娘一个,吓一吓可能就害怕了。

又提起那个普陀寺初遇的人,丛祁打趣,“你是真喜欢了吧,我看你那眼睛可都是没转呢,耳朵都有点红了,就没跟人家说一句话。”

“可不像你的风格啊。”顾觉喜欢的,看上的,没有他得不到的,更别提是他主动对一个人感兴趣,屈指可数啊,这次,他反而放人家走了。

下车,顾觉回家拿了一件外套,刚好看见一件淡青色的,他就顺手拿着了,回丛祁,吊儿郎当的尾音倦懒,忍笑,“人压根就没给我机会。”

只看到她那藏在淡青色下衣衫的细腰,白皙的手腕,到腰间的长发,和那中药的沉闷,肃静,向他借烟时,那从骨子深处的淡定和从容。

顾觉想要一个联系方式,还没等开口,心动的人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只当偶然遇见,神佛讲有缘,但显然他们没有什么缘分,惊鸿一瞥,哪怕确实心动,也知道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这样的,要是真跟她在一起了,她不会喜欢,他估计也是几个月就淡了。

“走吧,去马场,他们不是都到了吗。”顾觉穿上外套,丛祁也跟他一起出去,边走边笑他也有追不到人的时候,马失前蹄了。

H5停在岑家。

岑鸢下车被风吹了一下,还没等她把外套的帽子戴上,周围的人都涌了上来,她开始咳嗽,也有些累的站不住了,轮椅被拿过来。

她坐下,也不愿意再动,岑家的花树都开了,花香怡人,扑鼻,比中药的味道好闻多了,她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才回去。

手里拿着经书,于泥说这份要抄完,她还一个字都没有动,要加快了,不然又要被说了。

岑母见她回来,也拿起桌子上早就等她回来,晾好的中药,深褐色的颜色,映着岑鸢有些红着的眼眸,她转过头,不想看见这碗药。

岑母慢慢蹲下来,握住了她白皙的手,岑鸢很瘦,她不太爱吃饭,一天最多的就是中药,都说中药胖人,她却一点都没有胖,按照往常,岑母一样问她,“普陀寺还好吗,你去了之后,有好好的念经诵佛吗。”

“有。”岑鸢把中药想拿过来喝了,岑母这次却没有给她,岑鸢从生下来时,身体就不太好,她是早产儿,都在保温箱里度过,好几次捡回来了一条命,从那以后,药这些东西,就没怎么断过。

岑母曾陪岑鸢去过国外一段时间,接受了治疗,西医和中医,那段时间他们选择了西医,但结果也不理想,她也不想岑鸢在外国受折磨。

“今天可以不喝药。”岑母笑着跟她说,“鸢鸢,妈妈想跟你说一件事情,好吗。”

岑鸢陷入在自己今天不用喝药的错觉中,这是她会说出来的话吗,让她不用喝药了,岑鸢从轮椅上起来,要咳嗽的时候,她拼命忍住。

额头却有薄薄的一层冷汗,“好,您说吧。”

岑鸢的身体情况,岑家问过医生,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可能她不会活过三十二岁,岑家也找人算过,说岑鸢命里有一劫,万事不可强求。

三十几岁啊,她今年二十三了,又还有多久,在国外的时候,岑母就想好,应该让岑鸢有个婚事。

这一生,她不想她的女儿,还在活着的时候一个人。

岑父也是这个意思,岑母把中药放下,“你还记得顾觉吗。”

“你们年少见过几面,很小的时候你还喊过他顾觉哥哥,彼此年龄相当,也门当户对,我们两家知根知底,我和你爸爸对顾家也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