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握紧刀柄，浑身肌肉绷紧。

黑暗中，那双猩红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两盏燃烧的灯笼。

“别紧张，小子。”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老夫若想杀你，你刚才踏入谷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顾长青没有放松警惕。

他经历过太多——前世职场上的明枪暗箭，今生刚穿越就被人追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你是谁？”

“我？”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你可以叫我……血祖。”

血祖？

顾长青搜索原身的记忆，没有任何印象。

“没听过？”那声音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也是，老夫被镇压在此已经三万年，外面的人早就忘了我的存在。”

三万年？

顾长青心头一跳。

镇压三万年还不死，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小子，你身上有杀气。”血祖的声音突然变得饶有兴趣，“刚杀过人？不止一个。”

“是。”

“好！”血祖赞了一声，“老夫最喜欢杀伐果断的后辈。那些优柔寡断的伪君子，来一个老夫杀一个。”

黑暗中，那两盏猩红的眼睛缓缓移动，似乎在靠近。

顾长青下意识后退半步。

“别怕。”血祖说，“老夫被九条锁龙链锁着，动不了你。”

话音刚落，黑暗中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

顾长青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宫，方圆百丈，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血光。

而地宫中央，悬浮着一具枯骨。

枯骨盘膝而坐，浑身缠绕着九条粗大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虚空中。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了符文，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枯骨的眼眶里，正是那两团猩红的光芒。

“看到了？”血祖的声音从枯骨中传出，“老夫被这九条锁龙链锁了三万年，动不了，死不了，就这么悬着。”

顾长青看着那具枯骨，突然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血祖沉默了一瞬，随即大笑：“有意思！你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

“三万年来，进过这座山谷的人不少。”血祖说，“有求我收徒的，有求我赐宝的，有求我传功的，还有想杀我取宝的。但你是第一个，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的。”

“因为你没有求我。”血祖说，“你只是想知道真相。”

顾长青没说话。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顾长青。”

“顾长青……”血祖念叨了一遍，“好，顾长青，老夫问你一个问题。你修行的目的是什么？”

顾长青想了想：“变强。”

“变强之后呢？”

“杀该杀之人，做想做之事。”

“就这些？”

“就这些。”

血祖又笑了：“朴实无华，但真实。比那些张口闭口‘守护苍生’‘证道长生’的虚伪之徒强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三万年前，老夫是诸天万界第一杀神。一生杀敌无数，屠灭的圣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后来，那些所谓正道联手，设计将我困在此地，用九条锁龙链锁住，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

“杀不了。”血祖的语气带着几分傲然，“老夫修炼的是《杀戮道经》，杀伐越重，修为越强。他们越是想杀我，我的力量就越强。最后没办法，只能把我困在这里。”

顾长青心中一动。

《杀戮道经》？

“想学？”血祖看出他的心思，“我可以教你。”

“条件呢？”

“条件？”血祖一愣，随即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别人都是跪着求我教，你倒好，先问条件！”

笑罢，他认真看着顾长青：“条件很简单——你修成《杀戮道经》之后，回来杀了那九个镇压我的老东西。”

“九个？”

“九个。”血祖说，“一个圣地的老祖，一个仙门的掌教，一个神朝的帝君……九个老不死的，联手把我困在这里。三万年了，他们应该还活着。”

顾长青皱眉：“圣地、仙门、神朝？我现在连金丹都没到，你让我去杀那种级别的存在？”

“现在不行，以后呢？”血祖说，“老夫不着急，等了这三万年，不差再多等几百年。你若是怕，可以不学。”

顾长青沉默。

怕？

他当然怕。他现在只是一个筑基三重的小修士，去杀圣地老祖？那是找死。

但问题是，他本来就要变强。

变强就要杀人。

杀谁不是杀？

何况，这《杀戮道经》听起来和他的系统简直是绝配——一个杀伐越重修为越强，一个杀人就能获得修为。

两者叠加，效果会是什么样？

“我学。”

血祖眼中红光一闪：“决定了？”

“决定了。”

“好！”血祖大笑，“那老夫就把《杀戮道经》传给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功法杀性极重，修炼越深，杀心越强。你若控制不住，迟早会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

“我自有分寸。”

“行。”血祖不再多说，“闭上眼睛，放松心神。”

顾长青依言闭眼。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杀戮道经》，共分九层。

第一层：杀心初起。修炼者需以杀入道，斩杀与自身同境界者十人，方可入门。

第二层：杀意如刀。需斩杀高于自身境界者三人，以强者之血淬炼杀意。

第三层：杀戮之体。需在杀戮中凝聚杀意，重塑肉身，成就杀戮之体。

……

第九层：杀戮真我。杀尽心中一切杂念，只留杀意，成就杀戮真我，万劫不灭。

每一层都有详细的修炼法门，以及对应的杀伐要求。

顾长青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感觉如何？”血祖问。

“很好。”

“那老夫再送你一件东西。”血祖说着，枯骨的手指动了动，一道血光从指尖飞出，落在顾长青面前。

是一枚血色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杀”字。

“这是杀戮令。”血祖说，“持此令，可在诸天万界的杀戮商会中享受贵宾待遇。杀戮商会遍布万界，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功法、丹药、兵器、情报，甚至人命。”

顾长青接过令牌，触手温热，隐隐有杀意流动。

“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血祖说，“老夫给你功法，给你令牌，不是白给的。你记住，有朝一日你修成《杀戮道经》第九层，必须回来救老夫出去。然后，替老夫杀了那九个老东西。”

“我记下了。”

“行了，去吧。”血祖说，“这杀戮禁区是老夫的地盘，外面那个金丹不敢进来。你可以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等突破了金丹再出去。”

顾长青点头，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前辈，外面那个顾家老祖，是什么修为？”

“金丹三重。”血祖说，“怎么？想杀他？”

“想。”

“好！”血祖大笑，“有胆色！那老东西守在外面，肯定是想等你出去。你就在这里修炼，突破了金丹再出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顾长青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金丹三重。

杀了，就是三百年修为。

到那时，他能突破到什么境界？

元婴？

甚至更高？

“多谢前辈指点。”

他转身，在地宫角落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开始研究《杀戮道经》。

---

三天后。

顾长青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血红。

三天时间，他参悟了《杀戮道经》第一层的奥义。

杀心初起——斩杀与自身同境界者十人，方可入门。

他现在是筑基三重，同境界者，就是筑基一重到三重。

十个人。

他回忆了一下，之前杀的那些人——顾青峰是炼气七重，顾天霸是筑基七重，都不算同境界。

所以，他需要重新杀十个筑基初期。

顾长青站起身，走向地宫中央。

“前辈，我要出去一趟。”

血祖睁开眼睛：“想好了？外面那个金丹可还在守着。”

“我知道。”顾长青说，“我不出谷。这禁区里，应该有人吧？”

血祖一愣，随即大笑：“聪明！禁区里确实有不少人——都是进来寻宝的修士，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其中有筑基初期，也有筑基中期，甚至还有几个金丹。”

“他们在哪里？”

“往东三十里，有一座坊市。”血祖说，“那些被困的修士在那里建了个聚集地，互相交易，共同生存。不过那地方没什么规矩，弱肉强食，你小心点。”

顾长青点头：“多谢前辈。”

他转身离开地宫，朝东而去。

---

三十里外，果然有一座简陋的坊市。

说是坊市，其实就是几十间破败的石屋围成一圈，中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各种摊位，卖丹药的，卖兵器的，卖功法的，应有尽有。

顾长青走进坊市，立刻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不怀好意的。

他面不改色，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筑基二重，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见顾长青走过来，咧嘴一笑：“小兄弟，新来的？”

“嗯。”

“想买点什么？”刀疤脸热情地介绍，“我这有上好的疗伤丹，有精钢打造的兵器，还有从遗迹里挖出来的功法残卷……”

顾长青打断他：“我不买东西。”

刀疤脸笑容一僵：“那你来干什么？”

“打听点事。”

“打听事？”刀疤脸上下打量他，“打听事是要收费的。”

顾长青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扔给他。

刀疤脸接过灵石，脸色缓和不少：“问吧。”

“这坊市里，谁最强？”

刀疤脸一愣，随即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你想找最强的？那边——”他指了指坊市最深处的一座石屋，“看见那座最大的石屋没有？那是坊主的地盘。坊主叫血手人屠，金丹一重。整个坊市都是他说了算。”

金丹一重。

顾长青默默记下。

“还有呢？”

“还有？”刀疤脸想了想，“坊主之下，有三大护法，都是筑基大圆满。再往下，就是十几个筑基中期的头目。怎么，你想加入他们？”

“不是。”顾长青说，“我只是想知道，这里有多少筑基初期。”

刀疤脸眼神一凝：“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长青看着他，突然笑了：“因为我要杀十个筑基初期。”

话音未落，他手中刀光一闪！

刀疤脸根本来不及反应，咽喉就被一刀划开！

他瞪大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嘴里涌出鲜血，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长青。

“你……你……”

“谢谢你的情报。”顾长青轻声说。

刀疤脸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叮！击杀筑基二重，获得20年修为！】

【累计修为：153年！】

坊市里瞬间炸开了锅！

“杀人了！”

“有人闹事！”

无数人惊呼着四散奔逃，但也有不少人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在这弱肉强食的坊市里，杀戮是家常便饭。

顾长青提着刀，环顾四周。

他的感知中，周围有十几个红点——都是对他有杀意的人。

其中五个是筑基初期，三个是筑基中期，还有一个特别亮的——筑基大圆满，正从坊市深处朝这边冲来。

来得好快。

顾长青握紧刀柄，不退反进。

三个呼吸后，一道身影落在面前。

那是一个独眼大汉，满脸横肉，浑身杀气腾腾。他盯着顾长青，眼中凶光闪烁：“小子，敢在我血手人屠的地盘上闹事，活腻了？”

顾长青看着他，笑了。

金丹一重。

杀了，就是一百年修为。

“你就是坊主？”

“正是老子！”独眼大汉狞笑，“报上名来，老子刀下不杀无名之鬼！”

“顾长青。”

“顾长青？”独眼大汉一愣，“没听过。不过无所谓，反正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他抽出背后的大刀，一刀劈下！

刀风呼啸，威势惊人！

顾长青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刺向他肋下！

独眼大汉冷哼一声，大刀横扫，直接将顾长青的刀荡开！

铛！

火星四溅，顾长青倒退三步，虎口震裂。

金丹一重，果然比筑基强得多。

但——

越强越好！

杀起来才过瘾！

顾长青眼中杀意暴涨，再次扑上！

刀光闪烁间，两人战在一处！

三十招后。

顾长青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他的刀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独眼大汉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明明只是筑基三重，为什么战斗力如此恐怖？而且他的刀法中，隐隐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

五十招后。

噗——

顾长青一刀刺穿独眼大汉的心口。

独眼大汉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你……你……”

“你废话太多了。”顾长青拔出刀。

尸体倒地。

【叮！击杀金丹一重，获得100年修为！】

【累计修为：253年！】

【当前修为：筑基三重→筑基大圆满！】

轰！

狂暴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顾长青的修为如坐火箭般飙升——筑基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十重、筑基大圆满！

连破七境！

当灵气平息下来，他的气息已稳稳停在筑基大圆满。

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坊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

血手人屠——金丹一重，统治这个坊市十几年的霸主——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筑基三重的小子杀了？

“还有谁？”顾长青环顾四周，刀尖还在滴血。

目光所及，无人敢应。

那些刚才还对他有杀意的红点，此刻一个个飞速后退，躲进人群里，再也不敢露头。

顾长青冷笑一声，走到独眼大汉的尸体旁，蹲下身摸索起来。

很快，摸出一个储物袋。

神识探入，里面堆满了灵石、丹药、功法玉简，还有一块令牌——坊主令。

顾长青收起储物袋，站起身。

“从今天起，”他看向四周，“这个坊市，我说了算。”

无人敢反驳。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三道身影，齐齐跪在顾长青面前。

“属下参见坊主！”

顾长青低头看去，是三个筑基大圆满——正是之前的三大护法。

“你们想干什么？”

“属下愿追随坊主！”为首一人恭声道，“坊主神威无敌，我等心服口服！愿为坊主效犬马之劳！”

顾长青看着他们，沉默片刻。

三个筑基大圆满。

杀了，就是将近三百年修为。

但留着，或许有用。

他想了想，说：“想追随我？可以。但我有个规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想好了？”

“想好了！”

“行。”顾长青说，“起来吧。先把坊市里所有筑基初期的人给我找出来。”

三大护法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疑惑，但还是恭敬道：“是！”

半个时辰后。

十个筑基初期被带到顾长青面前。

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道这位新坊主要干什么。

顾长青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十人拼命磕头：“想活！想活！求坊主饶命！”

“想活？”顾长青笑了，“可惜，我需要你们的命。”

刀光一闪。

十颗人头落地。

【叮！击杀筑基初期十人，累计获得150年修为！】

【累计修为：403年！】

【《杀戮道经》第一层修炼条件达成！是否突破？】

“突破。”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从顾长青体内爆发！

他眼中血光大盛，周身杀气冲天，整个坊市都被这股杀意笼罩！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抖！

这是什么样的杀意？

简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良久，杀意收敛。

顾长青睁开眼睛，眼中血光一闪而逝。

《杀戮道经》第一层——杀心初起，成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接下来——

该去杀那个顾家老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