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绝境,靠山觅食守住小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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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风顺着木板缝隙往里灌。

秦风猛地睁开眼。

后脑勺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抡了一下。

连带着胃里一阵阵痉挛,返上来一股酸苦的涩水。

面前是一盏火苗豆大的煤油灯。

微弱的黄光里,苏晚秋头发凌乱,正抖着手端起一个豁口的粗瓷碗。

“大宝,乖...喝一口就不饿了。”

她眼眶熬得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墙角乱草堆里,缩着三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丫头。

大宝干咽了一口唾沫,本能地去够那个碗。

秦风的视线落在那个豁口碗上。

碗里装的是灰扑扑的糊糊,硬得像泥巴。

一股刺鼻的、类似农药的劣质粉末味直冲鼻腔。

毒鼠强!

掺了观音土的毒鼠强!

轰的一声。

秦风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老天爷开眼,让他回到了1960年的这场大雪灾!

回到了妻女临死前的那顿断头饭!

大宝的干裂的嘴唇马上就要碰到碗沿。

“别碰!”

秦风猛地蹬平双腿往前扑。

饿了三天的膝盖骤然发软。

他脚下打了个滑,重重磕在泥地里。

但他顺势一脚踹在了破木桌的桌腿上。

“砰”地一声闷响。

缺了一条腿的破木桌翻倒在地。

豁口瓷碗砸在冻得邦硬的泥地里,摔得粉碎。

灰色的毒糊糊溅得到处都是。

三胞胎被这动静吓得缩成一团,哇哇大哭起来。

苏晚秋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

“当家的...你干啥啊!”

她猛地扑在地上,伸手想去抓那些混着泥土的毒药。

“不吃这个,孩子们会被活活饿死的!就一晚上...一晚上都熬不过去了!”

秦风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一把攥住苏晚秋冻得生疮的手腕。

用力往怀里一带。

直接把瘦弱的妻子和三个吓坏的女儿死死箍在胸口。

女人身上那件破棉袄冷得像一块冰铁。

秦风鼻头发酸,喉咙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

“死不了,有我在,这辈子谁也别想让你们死。”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狠厉。

“砰!”

还没等苏晚秋回过神,破木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夹着雪渣子的白毛风呼啸着灌进牛棚。

刮在人脸上像小刀子割一样疼。

三宝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连哭声都劈叉了。

秦龙裹着厚实的黑棉袄,抄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门也不关,任由风雪往里飘。

“他娘的,大半夜嚎丧呢!”

秦龙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瞥见了地上打翻的野菜糊糊。

他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黄痰的唾沫。

“秦老二,你长本事了是吧?长脾气了是吧?”

秦龙伸手指着秦风的鼻子。

“老子好心好意拿棒子面给你们熬的糊糊,你他娘的给倒了?”

秦风松开妻女,慢慢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阵。

但他死死盯着秦龙,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棒子面?你管观音土拌耗子药叫棒子面?”

秦风的声音冷得掉渣。

秦龙心虚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

“你...你少扯淡!爱吃不吃!”

秦龙梗着脖子,目光突然落在了苏晚秋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苏晚秋身上那件全是补丁的破棉袄上。

“既然你们不吃,那这棉袄脱下来!”

秦龙指着苏晚秋,语气不容置疑。

“咱娘说了,拿这破袄子去邻村,还能换半斤粗面,明儿一早还能熬锅粥。”

苏晚秋吓得浑身一哆嗦,死死拽住自己的衣角。

这大雪天要是脱了棉袄,不用半宿就能冻成冰雕。

“大哥...别脱了行不...孩子们还指望我给捂捂手啊...”

苏晚秋声音里带着哭腔。

“少废话!不脱老子现在就扒了你!”

秦龙作势就要往前扑。

“去**!”

秦风胸腔里那股憋了两辈子的邪火,终于彻底炸了。

他弯下腰。

一把抄起地上那条断掉的粗桌腿。

木刺扎进掌心,渗出殷红的血珠子。

秦风感觉不到疼。

他抡圆了胳膊,带着破风声。

对着秦龙的脑门就死命砸了下去。

秦龙根本没防备平时窝囊的二弟敢还手。

“咔嚓”一声脆响。

儿臂粗的桌腿结结实实砸在秦龙头顶。

直接断成了两截。

温热的鲜血顺着秦龙的额头“唰”地往下流。

淌进了他的眼睛里。

秦龙懵了。

他捂着脑袋,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血。

随后杀猪般的惨叫声刺破了风雪夜。

“杀人啦!秦老二杀亲哥啦!”

秦龙脚下一软,连滚带爬地往牛棚外头缩。

雪地里留下一长串猩红的血滴子。

秦风攥着剩下的半截带血的木棍。

大步跨出牛棚。

冷冽的风灌进肺里,让他脑子异常清醒。

“嚎!你接着给老子嚎!”

秦风把木棍往雪地里重重一顿。

“明儿一早我就去公社告你下毒杀人,你看派出所枪不枪毙你!”

秦龙捂着头,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时候,院子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雪地被踩得嘎吱作响。

昏黄的风灯在风雪里晃来晃去。

秦大强披着破军大衣,黑着脸走在前面。

赵桂花手里举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铁火柱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满头是血的大儿子。

赵桂花眼珠子瞬间就红了,直接把火柱子怼到了秦风的鼻尖底下,差点燎着他的头发。

“畜生!你连亲哥都敢下死手,我今儿非打死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