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野站在床边，把她丢在床尾的手机捞起来递过去。
“分开去可以，我送你到校门口。”
南翘接手机的动作顿住。
她最怕傅沉野这样。
不吵不闹，不阴阳怪气，偏偏每个字都像压着火，听得人心里有点虚。
“校门口也不用。”南翘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转身继续挑衣服，“我爸妈安排了司机，行李也有人搬，你去报你的到。”
傅沉野看着她：“南翘，你连校门口都不让我送了？”
“不是不让，是没必要。”南翘把裙子拿下来，在身前比了比，故意把语气放轻松，“傅同学，你也是新生，请你对自己的大学生活稍微上点心，不要第一天就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浪费？”傅沉野低声重复。
南翘眼皮一跳，知道这两个字踩雷了。
她抱着裙子往后退半步，嘴硬得很熟练：“我的意思是，你要去体育学院报到，我要去医学部，我们路线不一样。”
傅沉野往前一步，挡住她去浴室的路：“昨晚路线一样，今天路线就不一样了？”
南翘耳根一热，抬手把裙子拍在他胸口：“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提昨晚？”
“不能。”
“傅沉野！”
“你让我装不熟，我总得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哪里错了。”
傅沉野垂眼看她，指腹按住那条裙子的布料，声音压低，“还是说，南大**昨晚只是喝多了，今天醒来不认账？”
南翘被他说得脸上发烫，偏偏还要端着。
整个人像一只被摸了尾巴还强装镇定的猫，心里已经开始抓沙发(｀へ´)。
“我没有不认账。”她小声嘀咕完，又抬起下巴，“但这和公开不公开是两回事，大学刚开学，我不想别人一认识我，就议论我和傅沉野关系怎样怎样。”
傅沉野的眼神冷下来一点：“那你想让别人怎么认识你？”
“南翘。”她答得很快，“医学部新生，南翘。”
傅沉野忽然笑了声，没什么温度：“行。”
南翘抬眼看他：“你别这样。”
“我哪样？”
“你现在就像我欺负你了。”
“没有。”傅沉野把裙子还给她，看不出情绪，“你只是睡完不负责。”
南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闭嘴！你再说这种话，我真的不理你了。”
傅沉野看着她气红的脸，胸口那点闷气没有散，反而被她这副理直气壮又心虚的模样磨得发疼。
他伸手，慢慢地替她把睡衣领口翻正，动作还是熟练得要命。
南翘僵了一下。
“那就不说。”傅沉野退开半步，“去换衣服吧，十一点出门。”
“不一起出门。”
“我说我十一点出门，没说和你一起。”傅沉野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经过她身侧时停了停，“你放心，我会装得不认识你。”
南翘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她看着傅沉野走出卧室，门没关，客厅里传来他收拾网球包的声音。
她换好衣服，化了个淡妆，又把行李箱检查了一遍。
南家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阿姨发消息说后备箱放不下的东西会再派一辆车送到宿舍楼下。
南翘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回。
她不是不知道傅沉野生气了。
从小到大，他最会争，也最会忍。
这时候的傅沉野，比吵起来还难哄。
南翘走出卧室，傅沉野已经准备好了，黑色短袖和运动长裤，肩上背着球包，表情冷得像即将去打谁一顿。
茶几上放着他没喝完的水。
南翘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冰黑咖啡，又翻出两根运动能量棒。
她想了想，觉得太刻意，又拿了一个纸袋装起来。
傅沉野站在玄关换鞋，南翘把纸袋递过去：“给你。”
他垂眸：“什么？”
“黑咖啡，还有能量棒。”南翘把纸袋往他手里塞，“你下午不是要去训练吗？别低血糖。”
傅沉野没接，视线从纸袋移到她脸上：“南翘，你在哄我？”
“没有。”南翘否认得飞快，“顺手拿的。”
“你承认一下会死啊？”
“那你还要不要？”
傅沉野接过纸袋，指尖碰到她手背，停了一下：“要。”
南翘松了口气，又假装随口：“昨晚和早上，辛苦你了。”
傅沉野意味深长地看她。
南翘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怎么看都不太正经。
她咬了咬唇，强行补充：“我是说，看日出，你五点叫我，还陪我吹风，辛苦。”
傅沉野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口那点憋屈被她这点别扭的回馈安抚了一半。
他把纸袋拎在手里，低声说：“知道我辛苦，下次别不认人。”
“我没有不认人。”
“嗯，你只是装不熟。”
“傅沉野，你再阴阳怪气一句试试。”
“我试过了，你也没把我怎么样。”
南翘被他气笑，抬脚想踩他鞋面，傅沉野像早有预判，轻轻往后一退，她踩了个空，差点没站稳。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她手腕，把人扶住。
两个人离得太近，玄关的感应灯落下来，照得南翘眼睫发亮。
傅沉野没松手：“真不用我送？”
南翘看着他，声音低了一点：“不用。”
“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
傅沉野拎着纸袋往外走，门快关上时，他回头看她：“南翘。”
“干嘛？”
傅沉野看着她，眼底那点占有欲被压得很深，“你最好别后悔。”
门合上后，南翘站在玄关，半天没动。
她后悔什么？
她才不会后悔。
南翘拎包下楼时还在嘴硬，到了车上却忍不住点开和傅沉野的聊天框。
看见傅沉野发了一句：[到了记得告诉我]
她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京宜大学今天人很多，校门口挂着迎新横幅，穿红马甲的学长学姐来回引导。
南翘的车停在医学部报到点附近。
她今天穿浅杏色连衣裙，长发微卷，皮肤白皙透亮，明艳里带着一点慵懒。
一下车，周围就有不少视线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