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断奶期哭闹,你整夜整夜抱着哄。”
“呕心沥血却换来此等下场,云舒,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听着她的絮叨,我只是仰头饮了一杯剑南烧春,靠在凭几上。
我哭不出来。
但我曾经哭过很多次。
被婆母谢夫人逼着学规矩,向谢景川诉苦被他无视的时候。
雪夜等谢景川至三更,他不回府却不派人知会我的时候。
谢怀瑾半夜高烧,给谢景川传话却被置之不理的时候。
其实我也曾天真地期待夫妻恩爱,母慈子孝。
但他们,却从来看不到我。
五年了,我是早该清醒了。
喝醉后,我昏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我带着宿醉的头痛睁开眼,却发现我居然回到了侯府。
也不知是谁将我带回来的。
我正盯着床帐出神,谢景川隔着屏风出声,声音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
“你醒了?我惯常戴的那枚螭纹玉佩放在何处?”
我甚至没回过神,就脱口而出:“在书阁第三个紫檀锦盒里。”
“配套的玉带钩呢?”
“在玉佩下面的锦盒。”
一问一答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和他马上要和离了。
以后,我不需要每日寅时末就起身,给这位要上早朝的世子搭配好朝服衣饰。
也不需要在深夜等他从中书省回府,给他端上一盏温度正好的养胃汤羹。
谢景川似乎并未察觉我的恍惚,也没打算问我昨日为何在外醉酒失态。
我沉默了一会儿,坐起身好意提醒。
“我会让管事嬷嬷重新打理安置你的衣饰,以后你要找什么可以问她们。”
“我们马上要和离了,你以后没法问我找东西。”
说完,我听到谢景川淡淡嗯了一声。
那边,还传来翻找锦盒的声响。
我以为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正打算让传话的人退下,却又听见谢景川吩咐。
“这几日,你亲手熬了参汤,按旧例送来中书省的值房。”
说完,他便让传话的人离开了。
看来我那些关于和离的话,他又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谁懂啊?
这种感受,就像你声嘶力竭,他却听不见一点水花。
我气得指尖都在颤抖,却只能压下情绪,洗漱更衣。
而后我叫来管事嬷嬷和贴身婢女小厮,将他的起居习惯事无巨细地交代了。
我刚交代完,院子里就传来通传:“老夫人到——”
下一瞬,婆母谢夫人就带着丫鬟婆子进了门。
她沉着脸,刚进来就将一沓信笺劈头盖脸地甩到我脸上。
“沈云舒,七年了,你怎么还是留不住丈夫的心?!”
信笺锋利的边角,把我的颈侧划出了血痕。
我沉默着看向满地纸张,就见上面写的全是谢景川和苏沅芷相偕出游的见闻,和京中流传的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