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一条青石板路,一座寺庙的檐角从香樟树后面露了出来。
我停住了脚步,忽然想起和同学闲聊时,有人提起过这座寺庙。
据说这里求姻缘很灵,来这里许过愿的人都能恩爱圆满。
我悄悄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悸动,故作随意地开口。
“斯越哥,我想去寺庙里拜拜,保佑自己能顺利进北杭。”
路斯越收起手机,眼底漾开笑意:“你这个成绩还要拜?”
我耳根一热,小声嘟囔:“求个安心嘛……”
“也行。”他笑了笑,伸手虚虚在我背后推了一把,“走吧,我陪你。”
他推我的那只手,力度很轻,轻到像怕推倒我似的。
我心想,他要是知道我想求的是与他的姻缘,还会这样笑着陪我进去吗?
我不敢问。
院子里比我想的要小,香火味淡淡的。
正殿前有几对情侣,手牵着手,有人并肩跪在蒲团上许愿,有人往许愿树上系红绸。
我站在院子中间,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路斯越站在我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成双成对的人,似乎顿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我几乎以为是错觉。
我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偏过头去看那棵挂满红绸的老槐树。
有个穿灰袍的尼姑从殿里走出来,手里托着一叠红色绸带,笑眯眯地朝我们走过来。
“小姑娘,这里求姻缘很灵的,来,系一根。”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路斯越先开了口。
“不用了,我妹妹只是路过看看。”
他语气很温和,又补了一句:“我是她哥哥。”
听到“妹妹”这个词,我方才那点荒唐的错觉瞬间碎了一地。
像是被人从云端一把拽回地面,摔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我盯着她手里的红绸被递到下一对情侣面前,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路斯越摸出烟盒,转头对着寺庙大门指了指。
“星星,我去外面抽根烟,你逛完出来找我。”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的,白色T恤在庙门口的光线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站在院子里,风把那些红绸吹得轻轻飘起来,一树浓烈的红,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
不能哭,哭了就太明显了。
哭了可能连“妹妹”都做不成了。
最后,我还是一个人走到许愿树下,拿过那条红绸系在了最不起眼的枝桠上。
风吹过来,绸带翻了个面。
上面只有《越人歌》里的一句话——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走出去的时候,路斯越站在庙门外的台阶上抽烟。
烟雾很淡,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刚踏出朱红色的门槛,我刚要走过去,就看见一个长得十分漂亮女生上前。
她红着脸举着手机:“你好,能加个微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