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岁,我丢了那把螺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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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今天来办手续,带上工牌和门禁卡。”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然后起床。

老婆已经醒了,在厨房热牛奶。她听到我出来的声音,头也没回地说:“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不多睡会儿?”我说睡不着。她哦了一声,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

递给我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说:“你脸色不太好。”我说没事。她叫沈敏,

在附近一家小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三千二,每天站八个小时,下班回来腿都是肿的。

我们结婚六年了,有一个女儿叫朵朵,今年四岁,在上幼儿园中班。幼儿园是公立的,

一个月保育费加伙食费九百多,算是这座城市里最便宜的那一档了。就这样,

每个月交完学费,沈敏都要把那张缴费单看好几遍,嘴里念叨着“又涨价了”。我喝完牛奶,

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在镜子前站了两秒钟。镜子里的人瘦长脸,眼袋有点重,

头发白了一小半。三十五岁,看起来像四十五。我扯了扯领口,

拿起桌上的工牌看了一眼——照片是五年前刚入职时拍的,那时候头发还是黑的,

脸上有点肉,眼睛里还有点光亮。我把工牌揣进口袋,出门了。我没有开车。我们家没有车。

每天上班我都是先骑共享单车到地铁站,坐四十分钟地铁,再换乘一趟公交,

单程一个半小时。这条路我走了五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完。今天走得特别慢,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腿有点软。我在一家电子厂上班,做生产线上的设备维护。

说是维护,其实就是每天拿着螺丝刀拧螺丝,检查设备有没有异常,坏了就报修,

修不好就叫厂家来。岗位全称叫“生产技术员”,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

工资一个月到手五千六,加上加班费,好的时候能拿到七千出头。这在城里不算高,

但比送外卖强一点,至少有五险一金。厂子在城北的工业区,周围全是差不多的厂房,

灰色外墙,蓝色铁皮屋顶,远远看去像一片巨大的集装箱。我刷卡进了大门,

经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水泥路,两边的香樟树比我刚来的时候高了不少。走到车间门口,

碰到老王,他正在抽烟,看到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不自然。“来了?”他说。“嗯。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进了车间。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们这条生产线要撤了,搬到越南去。公司上个月就发了通知,说要优化产能,

调整全球布局。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这些人,不用来了。整条生产线三十二个人,

从线长到操作工到技术员,全部裁掉。补偿按劳动法来,N+1,**了五年零三个月,

算下来能拿六个月的工资,大概三万多块。听着不少,但算一算,房贷每个月四千二,

扣完只剩下一万出头,撑不了多久。房贷是我们三年前买的房子,在城郊结合部,

六十多平米的老小区,楼梯房六楼,没有电梯。首付是两边父母凑的,

加上我们攒了五年的全部积蓄。沈敏当时想买七楼,七楼便宜两万块,我没同意,

因为七楼是顶楼,夏天太热,而且漏水的概率大。现在想想,省那两万块钱有什么意义呢?

走进车间,线长老刘已经在等我了。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离职协议和补偿金计算表。他一项项给我念,声音很小,像怕被别人听到。

念完之后他把笔递给我,说:“签了吧,早签早走,后面找工作也方便。”我看了看那张表,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工号、入职日期、离职日期。所有的数据都是对的,没有任何差错。

就像我在这五年里的所有付出,可以被精确地计算成一行数字,然后被归档,封存,遗忘。

我签了。老刘把协议收回去,说:“这个月工资和补偿金会在下个月十号之前打到卡上。

你手里的工具今天下班前交到库房,工牌和门禁卡给我就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像在念一份操作手册。我知道他不是故意冷漠,他只是习惯了。这两年他已经送走了四拨人,

每次都是这套流程,他大概已经说到吐了。我说好,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我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机器还在转,嗡嗡嗡的,旁边的小张看了我一眼,

欲言又止。我冲他笑了一下,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水杯,一个饭盒,

一包纸巾,还有抽屉最里面那本翻烂了的设备手册。我把这些装进一个塑料袋里,

然后去库房交工具。库管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姐。

我把工具箱递给她,她打开看了一眼,说:“少了一把内六角扳手,4毫米的那个。

”我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工具箱,确实没有。我说可能落在哪台设备上了,我去找找。

陈姐说算了,一把扳手而已,记个损耗就行了。她在单子上签了字,把单子递给我的时候,

忽然问了一句:“小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说还没想好。她叹了口气,

说:“你还年轻,三十五岁,正是好年纪,不像我,再过几年就该退休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三十五岁,好年纪。可是我从网上看到的不是这样。

网上说三十五岁是职场的一道坎,说过了三十五就没人要了,说大厂都在裁三十五岁以上的。

我以前觉得这些跟我没关系,我在工厂拧螺丝,又不坐办公室,年龄大一点不是更有经验吗?

但现在我这条生产线整个都没了,我才发现,当机器比人便宜的时候,经验什么的,

根本不值一提。二中午我没去食堂,一个人坐在车间后面的楼梯间里,

把那根抽了一半的烟抽完了。手机震了几下,是沈敏发来的消息:“晚上吃啥?

”我回了个“随便”。她又发:“朵朵说想吃排骨,我买点?”我看着这条消息,

想起冰箱里上次买的排骨还是过年的时候,一百多块钱,沈敏心疼了好几天。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个“好”。发完这条消息,我开始算账。补偿金三万六,

加上工资卡里剩下的八千多,总共四万四。房贷每月四千二,

物业费水电煤气加起来一千左右,朵朵的幼儿园九百,生活费最少也要两千,

沈敏的药每个月三百。这还没算人情往来、换季衣服、偶尔的改善伙食。四万四,

撑死了够用半年。半年之后呢?我不知道。下午三点多,老刘来找我,

说人力那边要跟我做个离职面谈。我去了二楼的小会议室,人力专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姓林,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很和气。她问了我几个标准问题:对公司有什么意见?

对补偿方案有没有疑问?以后有什么打算?我一一回答了,没有意见,没有疑问,

以后不知道。她在表格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合上文件夹,忽然换了一种语气,

不再是公事公办的那种,而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心:“陆哥,

我这边有一些合作企业的招聘信息,你有兴趣看看吗?”我看着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都是一些劳务派遣的岗位,工资可能没这边高,

但是有活干总比没有强。”我说好,谢谢。她加了我微信,发过来一个文件,打开一看,

园分拣员、物业保安、保洁、餐厅服务员、外卖骑手……每一个岗位后面都标注了薪资范围,

大多在三千到五千之间,比我在厂里的工资低了不少。我一条条往下看,

看到一个“仓储理货员,月薪四千五到六千,要求能适应夜班”,犹豫了一下,收藏了这条。

出了会议室,我去了趟厕所,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五岁,高中毕业,

没有技术证书,没有大学文凭,会的唯一技能就是拧螺丝和看设备仪表。我这样的人,

在这座城市里有多少?几万?几十万?我们像工蚁一样,每天准时准点地出现在工厂里,

在流水线上重复同一个动作几千遍,然后在下班的时候疲惫地挤进地铁,

回到出租屋或者老小区的房子里,吃一顿饭,睡一觉,第二天再来。我们不被任何人关注,

不被任何人在意,我们就是GDP里的一个数字,是劳动力市场里的一个统计项。

直到有一天,我们连数字都不是了。下班的时候,我把工牌和门禁卡交给了老刘。

他接过这两样东西,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说了句“保重”。我走出车间大门,

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排香樟树,太阳正从它们后面落下去,把整条路照得金灿灿的。

这条我走了五年的路,今天看起来特别长。到家的时候快八点了。朵朵听到门响就冲了过来,

抱住我的腿说:“爸爸回来了!爸爸今天给我带什么了?”我愣了一下,

才想起来昨天答应给她带贴纸。沈敏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我空着手,眼神暗了一下,

但马上又笑着说:“爸爸上班太累了,忘记了,明天再买好不好?”朵朵瘪了瘪嘴,但没哭,

拉着我的手去客厅看她的新画。那是一幅用蜡笔画的东西,我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三个人,

手拉手站在一座房子前面。朵朵指着中间那个小不点说这是她,左边那个高高的是妈妈,

右边那个是她画的爸爸。爸爸的头发是黑色的,但我明明已经有白头发了,

她大概不想画白色的,觉得不好看。我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说画得真好。

吃饭的时候沈敏一直看我,我知道她在等我说什么。但朵朵在,我没法说。

等朵朵吃完去客厅看动画片了,沈敏压低声音问:“今天办完了?”我嗯了一声。

她问:“补偿金多少?”我说三万六,加上工资四万四左右。她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说:“先吃饭。”那块排骨我没吃下去,嚼了很久,

就是咽不下去。不是老了,是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晚上哄朵朵睡着以后,

我和沈敏坐在客厅里,把所有的钱都算了一遍。

存款、补偿金、下个月要还的房贷、朵朵的学费、水电费、信用卡账单。算来算去,

最多撑五个月。沈敏说她可以多加点班,超市最近缺人,一个月能多挣几百。我说不用,

我来想办法。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要不,我们把这房子卖了吧?”我抬头看她,

她的脸在台灯的光里显得很憔悴,嘴角往下撇着,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难过,是认命。她已经在心里把这个房子划掉了,

把我们从搬进来到现在三年的生活划掉了,

把我们在阳台上种的花、在墙上贴的全家福、在厨房里磕出的每一个碗沿上的缺口,

全都划掉了。我说不能卖。她说:“可是房贷还欠着四十多万,每个月的利息都比本金多。

我们当初就不该买房。”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口上。当初买房的时候,

我们俩在房产中介的店里坐了三个小时,把那套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好几遍。六楼,

没有电梯,但阳台朝南,冬天阳光能照进客厅里。沈敏站在阳台上往外看,

说:“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养老吧。”那是她这些年来说过的最高兴的一句话。

现在她说我们当初不该买房。我没有接这句话,而是说:“明天我出去找工作,你不用担心。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好。”那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沈敏也是,

她虽然闭着眼睛,但呼吸声不对,太平稳了,是装睡。我伸手过去握了握她的手,她没动,

但手指微微收紧了。我们就这么握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谁也没说话。三接下来的一周,

我跑了七个地方。周一下午去了人才市场,在一个体育馆改造的大厅里,

几十个招聘摊位一字排开,大部分是中介公司在招普工。我填了几份表格,

跟几个招聘的人聊了聊,对方一听说我三十五岁,表情就微妙起来了。

有一个招操作工的摊位,招工牌上写着“年龄18-35岁”,

我问招聘的人是不是超过三十五就不要了,他看了看我,说:“你今年刚三十五的话,

可以先登个记。”先登个记。这四个字我后来听了很多遍,

每一次都意味着“你回去等通知吧”,而“等通知”在这座城市里就是“别等了”的意思。

周二去了一个物流园,在城郊的一片空地上,几座巨大的仓库连在一起,

外面停满了厢式货车。我找到那个招聘办公室,里面坐了三四个人在填表。

一个穿工作服的中年女人给了我一张表,上面要填姓名、年龄、学历、工作经历。

我一项项填了,交给她,她看了一眼年龄那一栏,皱了皱眉,说:“我们这边夜班分拣,

要搬重货的,你身体吃得消吗?”我说可以,我以前在厂里也搬过东西。她说行,

那你回去等通知吧。周三没有出门,在家里投简历。

我把那个叫“鱼泡网”的APP翻了个遍,看到合适的岗位就投,投了大概二十多个。

有的需要在线沟通,我就跟对方聊几句,大部分问完年龄就没下文了。有一个招设备维护的,

我问了一下薪资,对方说四千到五千,我说可以,对方问了我的工作经历,觉得挺匹配,

然后问了一句:“你有没有电工证?”我说没有。对方说那不行,我们这里要求持证上岗。

挂了电话,我搜了一下考电工证要多少钱,要两千多,还要培训好几个月。

周四去了一家电子厂,在城东,比我之前那家还远。到了门口,保安让我登记,

然后给了我一串钥匙扣一样的东西,说这是临时通行证。我走进去,

发现这家厂比我们厂大得多,光生产线就有十几条。面试我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王,

是生产部的主管。他看了我的简历,说:“你之前在某某厂做设备维护?

那个厂的设备跟我们这里不太一样,你来了要重新学。”我说没问题。

他又说:“试用期两个月,工资四千,转正后四千八,不包吃住,能接受吗?”我说能。

他点了点头,说:“那行,你下周一过来试岗三天,能适应就办入职。

”我从那家厂出来的时候,站在路边抽了一根烟。四千八,比之前少了将近一千块,

但至少是一份工作。我算了一下,如果每个月只赚四千八,房贷加上生活开支,

每个月要亏将近两千块。存款加补偿金只够撑大半年,到时候就得动用沈敏的工资,

但她的工资只够付房贷的零头。这条路走不通。周五上午去了一个建筑工地,

是朋友老赵介绍的。老赵以前也是厂里的,后来去了工地搬砖,说一天能挣三百多。

我找到那个工地的工头,姓李,黑黑壮壮的,说话嗓门很大。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说:“你以前干过工地没有?”我说没有。他说:“那你只能从小工做起,一天两百二,

不包吃住,干不干?”我说干。他说那你明天早上六点半到这儿,带上身份证。我答应了,

但心里没底。一天两百二,一个月不休息也就六千六,比厂里多不了多少,

而且没有五险一金,没有任何保障。周六我没有去那个工地。不是不想去,是沈敏不让我去。

她说:“你从来没干过体力活,突然去搬砖,腰会废掉的。”我说没事,我能行。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想起我妈。我妈以前也这么看我,

每次我要做什么她觉得危险的事情的时候,她就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不是不相信我,

是怕我受伤。周日的时候,我已经投了六十多份简历,跑了十几个地方,

得到的回复是:一家电子厂让我去试岗,一家餐厅问我要不要做服务员,

还有一个外卖站点的站长问我有没有电动车。我去问了电动车的价格,最便宜的也要三千多,

还要租电池,每个月几百块。沈敏说要不她把她的金项链卖了,那是结婚的时候我妈给她的,

她一直舍不得戴。我说不许卖。那几天我每天早上六点多就出门,晚上八九点才回来。

朵朵问妈妈,爸爸怎么都不陪我了。沈敏说爸爸在找工作,朵朵说爸爸不是有工作吗?

沈敏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岔开话题说今天要不要画画。朵朵说不想画了,想看动画片。

有一天我回来的时候,朵朵已经睡了。沈敏在沙发上坐着,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数字。我走过去,她把纸推过来,说:“我算了一下,

如果每个月只花必要的,房贷、伙食、朵朵学费、水电物业、话费、医保,

最低最低要五千七。你如果找不到五千以上的工作,我们每个月至少要亏一千多。

存款能撑五个月,五个月之后,要么卖房,要么我再去打一份工。

”她说到“再去打一份工”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她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去超市,

站八个小时,下午四点下班,回来还要接朵朵、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她已经很累了,

再打一份工,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扛住。我说:“我去送外卖。买个电动车,晚上也能跑,

一天跑十几个小时,一个月应该能挣七八千。”沈敏沉默了很久,说:“你送外卖了,

朵朵怎么办?她每天都要你哄才肯睡觉。”我没说话。那段时间我经常失眠,

凌晨两三点还睁着眼睛。有时候我会起来去阳台上站一会儿,看着对面楼里零星亮着的窗户,

猜测那些窗户后面的人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睡不着。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几千万人,

但装不下一个三十五岁男人的失眠。你在夜里醒着,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关心。

所有的灯火都在自己亮着自己的,没有一盏是在等你。四试岗的那三天,我去了那家电子厂。

第一天早上七点四十到的,王主管把我带到了一条生产线上,让我跟着一个老师傅学。

老师傅姓刘,四十多岁,在这条线上干了八年,脸上有一种被车间灯光照久了才会有的苍白。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就跟着我看,看我怎么调机器的,不懂就问。”我跟着他站了一天,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除了中午吃饭的四十分钟,一直站着。腿从疼到麻,从麻到没感觉。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的腰开始酸,额头上冒冷汗。我咬咬牙没吭声,一直站到下班。

走出车间的时候,我感觉两条腿不是自己的了,一步一步拖着走,像踩在棉花上。

第二天和第三天差不多,站得久了,慢慢也习惯了。我学得很快,

第三天就能独立操作那台贴片机了。刘师傅说:“你悟性不错,比之前来试岗的那些人强。

”我说谢谢刘师傅。他说:“但是你也看到了,这边的设备跟你们厂里的不一样,这边更老,

毛病更多,你一个人管两台,会很累。”我说我不怕累。王主管第三天下午找我谈了话,

说试岗通过了,让我下周一带身份证和银行卡来办入职。我说好,

然后问了一句:“转正之后的五险一金,是按什么基数交的?”他愣了一下,

说:“我们这边都是按最低标准交的。”我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四千八,

最低标准的五险一金,没有加班费,说是固定工资,但实际上每个月要上二十六天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