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极将你忘记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4

夜里九点,苏晚黎依旧没有离开。

她毫不客气地坐在我家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电视,指使贺群给孩子倒水、拿零食、讲故事。

我的家,彻底成了她肆意自在的场所。

贺群全程耐心陪伴,温柔至极。

我在卧室躺着,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隐隐带着撕裂的酸胀。

情绪长期压抑、委屈内耗、彻夜焦虑,身体终于发出了严重的预警。

我撑着身体起身,想去倒杯温水缓解不适。

走出卧室的那一刻,我看见刺眼的一幕。

贺群盘腿坐在地毯上,陪着小男孩堆积木,低声温柔说笑。苏晚黎侧坐在一旁,含笑看着父子般温馨的画面,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他们三人,像真正的一家三口,岁月静好。

而我,是多余的那个。

我扶着墙壁,声音虚弱发颤:“贺群,我肚子不舒服,送我去医院。”

我的求助,卑微又无力。

可贺群连头都没有抬,语气冰冷又厌烦。

“又怎么了?”

“能不能别总用身体不舒服绑架我?你就是闲得胡思乱想,矫情过头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彻底碾碎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我怔怔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多年的男人。

原来我的疼痛,在他眼里,只是无事生非。

我不再求助。

默默转身走回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温热的血色顺着大腿缓缓滑落。

先兆流产。

恐慌和觉望瞬间将我包裹。

我坐在床边,看着掌心浅浅的血色,眼泪无声落下。

我无数次想起七年前的那条预警短信——你会死。

这一刻我彻底清醒。

杀死我的不是意外。

而是这段毫无生命力的婚姻。

我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我更不能赌,赌我能不能熬过这七年,会不会落得植物人的惨烈结局。

与其让他生来缺爱、终生不幸,不如从未降临。

整夜,我独自承受剧痛,默默做下决定。

窗外客厅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刺耳又荒唐。

深夜,2033年的贺群短信疯狂刷屏,一遍遍哀求。

“溪溪,再坚持一下,再理解我一次。我只是可怜孩子,没有别的心思。你别冲动,孩子是无辜的,主动和我沟通,我们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

我早就没有日子可过了。

凌晨五点,天微微擦亮。

疼痛稍有缓解,我默默起身,收拾好证件和随身物品。

没有叫醒贺群,没有告知任何人。

我独自打车,去往医院。

挂号、检查、面诊、签字。

全程孤身一人。

当我签下流产手术知情同意书的那一刻,我彻底斩断了我和贺群之间,最后一丝牵绊。

麻药缓缓侵入意识的瞬间,我心底无比平静。

再见了,我的孩子。

再见了,深爱贺群的乔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