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清听得莞尔,心头亦甜丝丝的。
萍姨说的公子,是菀清的未婚夫,刘敏致。
菀清比四姐姐苓清只小两个月,原本家里是同时给她们准备婚礼的,菀清的婚期晚四姐姐三个月。
谁料天不遂人愿,刘家老夫人、敏致哥哥的祖母,不幸溘然长逝。
按礼制,父母亡故,子女需守孝,期间不得婚嫁宴饮。
这般一来,菀清的婚事便先搁置了。
敏致哥哥跟父亲叔伯护棺回乡,这会儿,还在老家呢。
菀清母亲杨书昀与敏致哥哥的母亲梁惠圆梁姨母是闺中好友。
菀清外祖和梁家祖父都在国子监任职,两家挨得近,时常走动,关系好得不得了。
菀清母亲是独女,一向把梁姨母当亲姐姐对待的,两人感情也如亲姐妹一般好,以至于孩子出生,她们就订下了儿女亲家。
菀清与敏致哥哥自幼相识,敏致哥哥的开蒙恩师正是外祖,他也一直跟着外祖读书,直到外祖被贬谪。
几人正说说笑笑间,马车便停了,孙叔在外笑着说了一声:“五**,到了。”
吉儿赶紧取了席帽来,给菀清戴上。
崇文门外的集市还是热闹的,即便日头正盛,南来北往的客商丝毫没有被炎炎暑气扰了兴致。
会馆门前的石阶上,歇脚的商人摇着蒲扇,操着南腔北调谈天说地。
就是这里多是马队驼队,牲畜多了,气味就难闻,京里的夫人**不爱来。
看到菀清几人下了马车,会馆里的一人就急急迎了上来。
“**来了?”他笑呵呵地招呼菀清。
菀清跟他行了个礼,笑着问他:“赵叔,你们的货都备齐了么?几时出发。”
他呵呵笑:“还等一批棉布,天太热,我等要太阳快落山才出发。”
菀清问他:“要赶夜路吗?路上可还安全?”
他点点头:“多谢**挂念,这一日都会在京城地界,夜里行路还是安全的。不过,再往外走,便不一定了。”
来迎她的是借住在此处会馆的边商赵延平,他有一支马队,他们都是在这条路里走熟了的。
前些年,外祖父外祖母托他们给菀清带来了许多地方物产,还有报平安的信件,菀清便跟他们熟识了,每次他们来京城走货回去时,她也托他们带了好些京城的物资给外祖父母。
药材、新鲜出炉的书籍、纸墨、厚衣裳、蜜饯……零零总总。
菀清让孙叔帮她扛了东西来,又让孙叔照着她列的单子,再到各处采买一些。
“哎,也不知道东西够不够。”菀清看着赵延平指挥着马帮的众人收拾货品,转头跟萍姨说。
他们匀了一匹马来给菀清运东西。
萍姨笑着打趣她:“府里的这许多主子们,就**你最穷了,现在钱箱里一毛钱都不剩了。哎,到时候这嫁妆怎么说?”
菀清父母过世后,朝廷给了一笔抚恤金,这些年,菀清给外祖父母买东西运东西,银子已全部花完,她的月例银子全省下来,也还是不够,幸好二伯母时常补贴她一些。
边境艰苦,外祖父母年岁渐大,她日夜挂心,恨不得什么东西都给他们送去。
她笑了笑说:“公中给姐妹们都准备了嫁妆的,我那一份也会有的。”
她的嫁妆少一些也没关系,敏致哥哥不会在意这些的,他说过,她少的,以后他都给她挣回来。
菀清等着孙叔将各色物什一一置办妥当,再一并交给赵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