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清冷世子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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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全京城都知道小侯爷裴铮嘴毒。

当众嫌弃我绣的香囊针脚粗笨,转头却将它贴身戴在心口。

我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肩头,他斥我“不知羞”,手却下意识护着我的腰怕我磕着。

我不在乎旁人笑我死缠烂打,因为我比谁都清楚,裴铮那张嘴跟他的心是反着长的。

直到上元节那日我去书院寻他,听见他同窗打趣说“你家小尾巴又来堵人了”。

裴铮起身朝我走来,我笑着迎上去——

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响起他的声音。

【烦死了,能不能别来?】

我指尖一僵,将要递出的狐裘收回怀中,笑意凝在唇边。

「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事,世子自便。」

......

这话一出口,书院长廊里的嬉闹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齐刷刷地灭了。

裴铮身旁的赵公子愣愣地看看他家世子铁青的脸色,又瞧瞧我转身离去的背影,悄没声息地往廊柱后挪了半步。

我没回头。

马尾上系着的绒花被风吹得直晃,我攥紧了袖中的狐裘,步子快得像身后有狗在撵。

我若再多站一息,眼眶里那点热意就该当众丢人了。

我和裴铮的婚约是打娘胎里定下的。

他打小性子冷,一张嘴刻薄得能把人怼哭三回,偏偏我不怕。

从七岁追着他满侯府跑,到如今日日去书院堵人,整整十年,风雨无阻。

所有人都说沈知意脸皮比城墙还厚。

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裴铮嘴上嫌我烦,每回我崴了脚他却二话不说背起我就走;

我发热烧得迷糊,睁眼时他守在床边,眼底的青黑比我还重。

我一直坚信他是喜欢我的,只是那张嘴跟心长反了。

直到今日,脑海中猝不及防炸开的那句【烦死了,能不能别来?】。

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随后在他递笔记时,又是一句冷冰冰的【怎么这么笨。】

再然后,他同窗打趣我"又来送吃食",他心底幽幽飘出一句【好烦。】

三次。

连着三次。

我把自己关在房里,连翠儿端来的莲子羹都没动一口,盯着房梁发了半天呆。

暮色四合时,翠儿在门外压着嗓子唤我:

"**,世子来了。"

我一愣,坐起身透过半掩的窗扇望出去。

裴铮果然站在廊下,月白锦袍被风灌得微鼓,手里捏着我落在书院的那只狐裘暖筒。

大冷天的,他就这么站着,连件大氅都没加。

我深吸口气推开门,还没站稳。

他已经大步走过来,将暖筒往我面前一递。

"落在书院了。"

语气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看吧,他还是会来找我的。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

【蠢死了,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带。】

手僵在半空。

我慢慢抬眼看他。

裴铮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冷白的面庞,眉眼锋利又矜贵,站在那里便自带三分拒人千里的气场。

从前我最爱挂在他胳膊上,仰头喊他"阿铮"。

他每回都嫌弃地皱眉,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我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

我一直以为那便是欢喜。

可现在,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每一句从他心底冒出来的话都在说我蠢、说我烦。

我把手收了回去。

"不必了。"我扯出个笑,指了指屋里,"翠儿前头刚给我备了新的汤婆子,够暖和了。"

裴铮眉头拧起来,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

他举着暖筒的手悬在半空,骨节微微泛白。

从前他送我东西,我都要开开心心绕到他身后,从背后箍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后背闷声说:"世子对我真好,嫁给世子是我三生有幸。"

他便会僵着身子半天不动弹,耳根烧得通红,许久才闷出一句"松开"。

可从来不会真的推开我。

如今想来,那些"僵硬",究竟是害羞,还是厌恶到不知所措?

指甲掐进掌心,我和他沉默地对峙着。

翠儿察言观色地凑上来打圆场:"**,外头冷,世子好歹进来喝杯热茶......"

"不必了。"我打断她,看向裴铮,语气平平淡淡,"天色晚了,世子早些回去歇着吧。暖筒我明日让翠儿去取便是。"

裴铮目光沉沉地盯了我几息。

最终什么也没说,将暖筒放在门槛边的矮几上,转身走入夜色里。

他走后,翠儿小心翼翼地看我:"**,你们......吵架了?"

我坐回榻上,看着那只被搁在矮几上的暖筒发呆。

吵架?裴铮那个性子,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能跟谁吵起来?

"翠儿。"我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世子喜欢我吗?"

翠儿眨了眨眼,笑得有些为难:"府里的姐姐们私下都说,世子瞧着好像对谁都那样......不过**别往心里去,世子对您总归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

我也曾这么笃定地相信着。

可此刻盯着那只孤零零的暖筒,我忽然觉得,所有的"不一样"都成了我的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