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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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后院。

陈果已经做好了番茄鸡蛋面,摆好后叫爷孙俩一起过来吃饭。

苏合在饭桌上,又一筷子没一筷子地搅动着自己眼前的面,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发簪到底去哪里了。

她下午一定要找个理由出去一趟,赵昭不回消息,就自己去会所找。

苏合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她激动地拿起手机一看,是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一栏:温景然。

看到这三个字,苏合都感觉到晦气,她已经拉黑了温景然所有的联系方式,发邮箱倒是没有想到的。

苏合没有点开邮件,里面的内容无非要么道歉,要么狡辩,无论是哪一种,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摁灭了手机,继续吃起了面。

“早上给刘嫂开的方子,复述一遍给我听。”苏老爷子突然开口道。

苏家吃饭,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有的只是老爷子时不时的考一下苏合中医的命理。

苏合放下筷子,定了定神,开始回忆刘婶的脉案:“刘婶主诉夜寐不宁,多梦易醒,伴有口干。舌苔薄白,脉象弦细。诊断为心神不宁,治宜养心安神,方用酸枣仁汤加减……”

苏敬亭将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刘婶说她梦多,你问过她做的什么梦吗?”

苏合一愣。

“你只看到她心神不宁,却没看到她那是肝血亏虚,阴不敛阳,虚火上扰。她梦里多纷争、多追赶,那是肝魂失养。为何不从滋阴潜阳入手,反而只开了一剂人人都会开的安神方?”

苏合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这些更深层的病理,她不是不懂。是她根本就没静下心去“闻”,去“问”,只停留在“望”和“切”的表面。

苏敬亭他缓缓端起茶杯,吹开漂浮的茶叶,“医者,先医心,你心不静,如何为他人医?任何时候,要对病人负责。”

他看了苏合一眼,起身走向了后院的躺椅上休息。

苏合羞愧地脑袋都要掉进面碗里,低声说到:“是,爷爷,孙女记住了。”

陈果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过来,放在苏合面前,“安神汤,也赶紧喝了。”

苏合喝完安神汤,朝着苏老爷子的方向说:“爷爷,我单位下午有点事情,我要出去一趟。”

“既然单位有事,就早去早回。遇事心要静,别毛毛躁躁。”苏老爷子说完走向院子中的躺椅休息。

苏合不擅长撒谎,她都不敢直视苏老爷子的眼睛,怕被看出破绽。

“什么破单位,周末还要加班!”陈果收拾着桌子,替苏合打抱不平。

陈果看着苏合谨小慎微的样子,以为是怕爷爷生气,

“小合,老爷子就是嘴硬心软,你快去吧,免得领导不高兴。”

“爷爷,那我……先去单位了。”

“嗯”

老爷子在躺椅上给了苏合一个后脑勺。

苏合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后院。

陈果凑到老爷子跟前,小声嘀咕:“老爷子,你说小合是不是跟景然那小子吵架了?我瞅着她从早上回来就不对劲,魂不守舍的。”

苏敬亭盘核桃的手微微一顿,“早上回来?”

陈果发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找补,“是早上起来,就发现小合不对劲。”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由她自己去吧,坎儿,总要自己迈过去才算数。”

“果儿,你来苏家的时候,21岁,那时候小合才五岁,你是姐姐又是半个妈,姑娘大了,我老头子有些话不能说,你得多把把关。”

苏敬亭说完,将手里的核桃揣进兜里:“去前院,把‘今日闭馆’的牌子挂出去,下午有个病人要来。”

陈果一愣:“是,老爷子,有特别要注意的事项吗?”

苏敬亭站起身,缓步走向药房:“京城来的,身份特殊。”

……

苏合走出医馆,立即掏出手机给赵昭打电话,电话接通后:“赵昭……”苏合环顾下四周,用手捂着手机,声音变小了。

“你问过那个男模没?他有看到我的发簪了吗?”

电话那头,云顶会所顾辞办公室内,赵昭正被顾辞用眼神凌迟,忐忑不安的接起电话。

“苏苏,那个男模还没联系上,你别急,我还在问。”

“昭昭,这个发簪对我很重要,我自己去会所找。”苏合说完挂上电话朝着老街外的街道去打车。

挂掉赵昭的电话,苏合拦下出租车,报了云顶会所的地址。

车子路过老街口的十字路口,红灯。

车窗外,一对年轻情侣在人行道上拉扯。女孩哭着喊:“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做措施!”

苏合瞬间想起来自己遗忘的非常重要的事情。

“师傅,停一下。”

三分钟后,她站在一家药店门口,手里攥着一盒紧急避孕药。女店员欲言又止地扫了她一眼,最终只说了句:“72小时内有效。”

温景然五年没碰她,说是“尊重”。一个陌生男人一夜之间,让她站在药店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小偷。

荒唐。

站在路边,她没有丝毫犹豫,抠出那片白色小药片,直接仰头吞下。

苏合将空药盒捏扁,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走向在等着她的出租车。

“师傅继续走吧。”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奥迪A6L正驶向老街的方向。

“书记,还有一个红绿灯,就到苏氏医馆了。”刘川从后视镜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沈宴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