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苏斩尘停住所有动作。
他垂眸俯视身下的女子,衣衫凌乱,发髻散落,满脸泪痕,单薄的身子微微喘息,脆弱又破碎。
方才眼底翻涌的所有偏执,欲望与复杂情绪,尽数被他收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疏离,仿佛方才的失控沉沦,从未发生。
他解开女人手上的束带,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是哪房丫鬟?”
只要将她当作普通下人,今夜这场逾越礼法的荒唐,便可以被搪塞为一场酒后失态。他还可以继续面对她。
李晚柔心里清楚,她万万不能暴露身份。
一旦真相败露,她会身败名裂、万劫不复,不仅彻底毁了自己,更会连累在将军身边做小厮的夫君。
她强忍浑身撕裂般的酸痛与屈辱,慌忙从榻上跪趴起身,连连磕头,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声音破碎不堪:“回将军,奴婢是后院粗使丫头。今夜醉酒失礼,冲撞贵人,奴婢罪该万死!”
她拼命撒谎,拼命撇清关系,拼命与他划清所有界限,避他如蛇蝎。
这般极致疏离、唯恐沾身的模样,瞬间刺得苏斩尘心底戾气翻涌,酸涩与不甘轰然炸开。
他拥有了她最清白完整的一切,却唯独留不住她半分心甘情愿。
极致的落差与偏执的贪念狠狠攫住他的心神。
几番沉郁拉扯,他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疯魔与戾气,喉间滚出冰冷的两个字:“去吧。”
看似是松手放行,实则只是猎手捕猎前的隐忍蛰伏。
他手上的青筋隐现,克制的狰狞尽数藏于掌心,眼底执念深不见底。
李晚柔如蒙大赦,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与屈辱,惊魂未定地起身,只想立刻逃离这座炼狱般的书房。
可她刚仓促下榻,身形猛地僵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贴身的红色肚兜系带,在方才的纠缠中松脱凌乱,一端缠入被褥深处,另一端,竟被他修长的腿沉沉压住。
榻上的苏斩尘眸光沉沉,牢牢锁在那红色的布上。
布料温软细腻,丝丝缕缕萦绕着她独有的清浅体香,是旁人终生无法触碰的私密温存,是独属于他今夜的隐秘馈赠。
心底疯狂的贪意骤然滋生,肆意蔓延。
不还了。
世俗礼法不许他们牵绊,红尘名分不许他们纠缠。
那他便私藏这方红绸,当作他与她之间,无人知晓的专属信物。
偏执疯狂的念想沉沉埋入心底,他面上依旧冷漠无波,无人看透他眼底深藏数年的执念与疯魔。
就在李晚柔指尖颤抖,鼓足毕生勇气,准备俯身伸手取回系带的刹那。
苏斩尘开口,字字冷戾,带着彻骨的占有与怒意:“谁准你动的?”
李晚柔怕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她是有夫之妇,却与当朝权倾朝野的怀远将军,在孝期之中暗行苟且。这是府规大忌,更是宗族死罪。一旦败露,无须审问,只有沉塘溺毙的下场。
她几乎连滚带爬扑到门边,颤抖着手推开一条缝。
外头梅雨缠绵,灰蒙蒙的雨雾笼罩着庭院,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生路。
她不敢回头,拼尽最后力气冲进雨幕,只想远远逃离那间令她窒息的书房。
屋内,苏斩尘**窗边,目送那道踉跄仓皇的身影彻底隐入雨雾深处。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软,耳畔也仿佛回荡着她情动时,她那一声破碎又勾人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