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没看黄历。此刻他正蹲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十字路口，

头顶是六月正午的毒辣太阳，脚下是能煎鸡蛋的柏油路面。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

裤腿卷到膝盖，脚边放着一个纸碗，里面躺着可怜巴巴的几枚硬币。这不是乞讨。

这是他妈的“系统任务”。事情要从三小时前说起。赵磊，二十六岁，

某互联网公司底层运营专员，

人生关键词：母胎单身、月薪八千、租房养猫、王者荣耀永恒钻石。

他的人生就像他那台用了四年的手机，卡顿、发热、电池续航不足，

唯一优于常人的可能就是发际线的后退速度。今天早上他迟到了四十分钟，

原因是昨晚熬夜打排位连跪九把，最后一把好不容易要赢了，

结果合租室友李牧抢厕所导致他手机掉进马桶。

更离谱的是他捞起手机甩了两下居然还能亮屏，屏幕上是敌方水晶爆炸的画面——第十把，

他终于赢了。就在他握着湿漉漉的手机仰天大笑的时候，一道金光从屏幕里炸了出来。没错，

就是那种网络小说里描述过一万遍的金光。赵磊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中了他养的那只叫“局长”的橘猫。

局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炸毛弹射，一头撞翻了旁边的猫砂盆。

猫砂盆里的陈年积累天女散花，赵磊的脸上、嘴里、鼻孔里，全是。

“咳咳咳——**——”【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

舔狗系统初始化中……】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像极了前女友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时的语气。赵磊愣住了，嘴里的猫砂都忘了吐。

舔狗系统？【舔狗系统绑定成功！宿主编号：TG9527。当前舔值：0。忠诚度：无。

舔狗等级：入门级·卑微土狗】“等等等等，”赵磊终于把嘴里的猫砂吐干净了，

一边擦眼泪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你他X刚才说什么系统？舔狗？我什么时候同意绑定了？

我要投诉！我要退款！七天无理由！”【系统提示：绑定不可逆。

宿主已被标记为“终极舔狗”，强制进入新手引导阶段。

】【新手任务：宿主需在三小时内完成首次舔狗行为。任务内容——在市中心广场，

单膝下跪，双手奉上自己的钱包，对任意经过的女性说出以下台词：“这是我的一切，

请您笑纳。舔狗没有尊严，但舔狗有真心。”】【任务奖励：舔值+10，

解锁技能“彩虹屁”，新手大礼包一份。

】【任务失败惩罚：强制播放宿主高中时期**空间全部非主流说说至附近所有蓝牙设备，

并附加语音朗读功能。】赵磊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高中时期的**空间。

那是他人生中最想销毁的黑历史。什么“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

什么“哥抽的不是烟是寂寞”，什么“爱到深处才由他，舍不舍得都断了吧”，

配图还是他留着杀马特斜刘海、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非主流**。社死。绝对社死。

所以他来了，蹲在市中心十字路口，脚边放个纸碗，不是因为想乞讨，是因为他跪了。没错，

他跪了。三十分钟前他英勇地单膝下跪，

额度两千的信用卡和三十七块现金——对着一个路过的女生声情并茂地说出了那段羞耻台词。

那个女生尖叫着跑了，还回头骂了一句“变态啊”，路过的老大爷差点拿拐杖打他。

任务判定：失败。因为系统要求的是“任意经过的女性”，没说不包括七十岁的老奶奶。

他等了三十分钟，终于鼓起勇气对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生出手了，结果人家根本不给他机会，

台词没说完就跑了。【系统提示：任务执行不完整。未完成台词，未完成递交动作。

判定：不合格。】不合格你大爷！赵磊恨不得把手机砸了，但想到里面还有三千张猫的照片，

又舍不得。他深呼吸了三次，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这是一个系统，是金手指，

是走向人生巅峰的契机。虽然这个系统的画风好像有点不太对，但好歹是个系统对不对？

“系统，我问你个事，”赵磊蹲在路边，一边躲避路人异样的目光一边在脑海里问，

“你这个‘舔狗’，到底是哪个‘舔狗’？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系统定义：舔狗，

指在感情关系中毫无尊严、一味讨好、不求回报的一方。

系统将引导宿主掌握舔狗的核心技能，

包括但不限于：无底线赞美、自我感动式付出、选择性失明、终极备胎修养等。

】赵磊沉默了。这不是他想要的金手指。

他想要的是那种开局一把屠龙刀、装备全靠打的系统，

或者签到就送一个亿、抽奖就能抽到透视眼的系统。哪怕是个修仙系统也好啊，

让他去昆仑山上打坐吸灵气，总比在市中心当众做舔狗强吧？“能不能换一个？

有没有备选方案？比如说霸道总裁系统？再不济种田系统也行啊，我可以回家种地。

”【系统提示：绑定不可更改。宿主若拒绝执行任务，将触发惩罚机制。

当前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有：2小时11分钟。

】赵磊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他的高中非主流说说在全市人民的手机上循环播放，

配着机械的AI语音朗读，

今天心情不好因为天空不蓝没有你的笑容灿烂”。

社死乘以一万倍。他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蹲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跄差点扑街，

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吓得往后退了三步。“小伙子，你这是碰瓷啊？我这红薯车可不经撞。

”“不是不是，大爷您误会了，”赵磊扶着膝盖龇牙咧嘴地揉腿，“我就是腿麻了。

”大爷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脚边的纸碗上：“你这……要饭的？

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去工地搬砖也比这强啊。”赵磊低头看着那个纸碗，

心说这不是用来要饭的，这是他刚才跪完之后一个路过的小朋友丢的。他还没来得及解释，

大爷已经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扔进了碗里。“拿着吧，买俩馒头吃。年轻人，

日子再难也别放弃自己。”【叮！来自“热心烤红薯大爷”的施舍。

系统判定：宿主获得“第一桶金”。舔值+1。提示：舔狗也要吃饭，请合理规划资产。

】赵磊看着碗里那两块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赵磊，堂堂一本毕业的大学生，

某知名互联网公司的运营专员，此刻正被一位烤红薯大爷当成乞丐，还获得了系统的肯定。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

既然系统要求他“对任意经过的女性”执行舔狗任务，那他就扩大目标范围。不挑年龄，

不挑长相，只要是个女的就行。第一条街，他锁定了一个正在发传单的**大学生。

女生看起来挺和善的，应该不会尖叫着跑开吧？赵磊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深吸一口气，

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过去。在距离女生还有三步远的地方，他突然单膝下跪，双手捧起钱包，

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调说：“这是我的一切，请您笑纳。舔狗没有尊严，但舔狗有真心。

”空气凝固了两秒。女生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嫌恶。

她退后一步，把手里的传单往赵磊脸上一拍：“神经病啊！”然后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还回头补了一句，“长得好看才叫舔狗，你这样的叫癞蛤蟆！”传单糊在赵磊脸上，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像一尊雕塑。【任务判定：不合格。未完成递交动作。

提示：舔狗的核心是“递”，请务必将物品亲手递交到目标手中。单方面展示不算递交。

】赵磊把脸上的传单扒拉下来，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旁边的烤红薯大爷目睹了全过程，

摇了摇头，又往他碗里扔了两块钱。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赵磊尝试了各种策略。

他尝试过降低目标标准，找了个在路边等公交的老奶奶。老奶奶倒是没跑，

接过他的钱包翻了翻，说了句“就三十七块钱？你也好意思舔？”然后把钱包还给他，

公交车来了，走了。他尝试过改变递交方式，在商场门口拦住一个正在打电话的职场女性，

直接塞钱包。对方反手就是一个防狼喷雾，赵磊的眼睛红肿了一个小时才缓过来。

他甚至尝试过找系统漏洞，跑到宠物店门口，

对着一只路过的小母狗单膝下跪——因为系统说的是“女性”，没限定人类。

系统判定：目标非人类，任务无效。【系统提示：宿主已尝试3次，均未达标。

当前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有：20分钟。建议宿主调整策略，提高执行力。

提示：舔狗的尊严毫无价值，请放下不必要的矜持。】放下不必要的矜持？

赵磊蹲在商场一楼的奶茶店门口，手里握着那个已经瘪了的纸碗——碗里现在有六块钱，

除了烤红薯大爷贡献的四块，还有一个带小孩的妈妈以为他是残疾人士扔了两块。

他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凌乱的头发，皱巴巴的衬衫，红肿的眼睛，脚边一个纸碗。

他真的像个乞丐。不对，乞丐都比他强。至少乞丐不用当众说出那么羞耻的台词。“系统，

我能不能换个任务？我不要新手礼包了，我不要技能了，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当个正常人。

”【系统提示：任务不可更改。剩余时间：15分钟。惩罚机制已进入预备阶段。

】赵磊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明天早上，全市人民打开手机蓝牙，

自动收到一条推送——“来自设备‘赵磊的手机’的共享内容：那些年，

我们一起发过的说说（2009-2012）”。第一条就是“如果爱请深爱，

如果不爱请离开，哥的怀抱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不。绝对不行。赵磊猛地站了起来，

眼眶通红，呼吸急促，像一头困兽一般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奶茶店里坐着几个人，

两个女生正在**，一个男生在打游戏，还有一个——他的目光停住了。奶茶店的角落里，

坐着一个女孩。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扎着低马尾，正低头看手机。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像一把小扇子。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四目相对。

赵磊的大脑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他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决定。他端着纸碗，

冲进了奶茶店，在女孩震惊的目光中，单膝下跪，把纸碗双手奉上，

碗里的六块钱硬币叮当作响。“这是我的一切！请您笑纳！舔狗没有尊严，但舔狗有真心！

”整个奶茶店安静了。打游戏的男生手机掉了，**的两个女生忘了按下快门，

连奶茶店的店员都停下了摇奶茶的动作。女孩愣住了，微微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赵磊也愣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个女孩他认识。不是那种“我在哪见过”的模糊认识，

而是刻骨铭心的、辗转反侧的、他在无数个深夜对着天花板反复回想的那种认识。苏晚棠。

他的大学同学，校园十大歌手冠军，管理学院的院花，毕业后签了北京最大的经纪公司，

朋友圈里都是和明星的合照。他暗恋了四年都没敢表白的苏晚棠。现在他正单膝跪在她面前，

手里捧着一个破纸碗，碗里有六块钱硬币，说自己是舔狗。命运。这就是命运。

苏晚棠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然后她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纸碗，低头看着里面的六块钱，认真地数了数。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六块。”她抬起头，表情极其严肃，“嗯，我收到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舔值+10，当前舔值：11。

解锁技能：彩虹屁（初级）。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

升：入门级·卑微土狗→见习级·墙角蹲守】赵磊顾不上脑海里叮叮当当的系统提示音，

因为他正面临一个更加紧迫的问题：苏晚棠正看着他，手里还捧着他的纸碗，表情非常微妙。

“那个……碗还我？”赵磊试探性地伸出手。苏晚棠低头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他，

忽然笑了起来。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

而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忍不住捂着嘴的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大学时一模一样，赵磊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赵磊，对吧？”她笑着说，

“计算机学院的那个赵磊，校辩论赛上被对方辩手问哭的那个？

”赵磊的脸瞬间涨红：“那次是因为感冒了流鼻涕，不是哭！我澄清了四年了！

”苏晚棠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擦了擦眼角，把纸碗递还给赵磊，

目光里带着好奇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以……你现在转行当乞丐了？

还自创了一套……行为艺术？”“不是，我……”赵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绑定了一个舔狗系统，必须当众向你献上一切吧？那听起来比行为艺术还离谱。

他最终挤出了一个最接近真相又最不丢人的解释：“我在做社会实验，

测试当代年轻人对街头表演的反应。”苏晚棠歪了歪头，明显不信：“街头表演？

你的表演内容是‘舔狗’？”“对，艺术源于生活嘛，哈哈哈哈。”赵磊干笑了几声，

声音干得像放了三个月的馒头。苏晚棠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做了一个让赵磊意想不到的决定。她站了起来，背起自己的包，拎起奶茶，

对赵磊说：“走吧，我请你吃顿饭。就当是……对你艺术创作的支持？”【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