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大米亩产在100—150之间。
大米是实实在在的精粮。
付泱泱去看另外一袋。
一整袋的麦麸面。
麦麸面是小麦做的,小麦连壳一起磨。
做出来的馒头吃起来剌嗓子。
付泱泱挑眉,“怎么买的麦麸面?”
“还买了白面,在后头,我再去拿一趟。”
付泱泱敏锐感觉霍戎说话语气温和了很多,不像最开始那样夹枪带棒了。
很快,霍戎一边肩扛大袋白面,另一边手拎着大桶的水。
水质清澈。
付泱泱有些惊讶,“你还去打水了?”
“买的,晚上给你烧水洗澡。”
现在旱的水都喝不上了,但是原主经常闹着要洗澡。
村里的水大家救命喝的。
霍戎便拿钱去镇上买水。
出高价。
事情被隔壁婶子家知道了,大家一边私下笑话霍戎,一边又难免升起来嫉妒。
她们喝带泥沙的水,付泱泱却用干净的水洗澡。
十分招人恨。
但是差不多一星期没洗澡了,付泱泱没办法拒绝。
外面骂就骂吧,又不会因为她不洗就不骂了。
付泱泱以为就这么多了,没曾想霍戎将东西放下后说,“还有些东西,稍等。”
眨眼之间,霍戎又拎着两桶干净的水回来。
他身后跟着脸色黑沉的林白。
林白看到付泱泱,腮帮子鼓了起来,狠狠瞪了她一眼,而后大步朝家里走去。
霍戎解释:“我多买了些粮和水,小白手上的是他自己出的银钱。”
付泱泱眸色微深。
她不过说一句缺粮缺水,霍戎就这么警觉吗?
也可能是霍戎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是手上没有多余的银钱,所以才没做什么。
霍戎给付泱泱和霍玉熬药。
药罐就在墙角。
他憋了一会儿问:“你在教玉儿识字?”
“嗯,玉米很聪明,多认些字总是好的。”
霍戎深有所感,他颔首,不再说什么。
喝过药,霍戎烧好水,欲言又止。
付泱泱见状主动问:“怎么了?”
“你洗完澡的水,能给玉儿也洗洗吗?你放心,玉儿会自己洗澡,你不用帮她。”
从前霍戎也提过,被原主一口否定了。
原主还恶狠狠地骂他们泥腿子,喝她的洗脚水都不够格。
霍戎问出话后,漆黑的眸盯着付泱泱。
眸中沉寂,但是付泱泱还是感受到了其中的紧张。
她眉眼弯弯,“当然可以,你怎么也叫玉儿了,玉米多好听。”
她坐在檐下,身旁放着书,身上没有攻击性。
霍戎终于确定,他的妻子,愿意跟他好好过了。
他心口跳了下,然后跳的越来越快。
霍玉拍手,“玉米好次,玉米最好次啦~”
霍戎喉结动了动,“洗好后水放着,我回来再倒。”
付泱泱洗澡的盆是个实木的,打磨的很光滑,但是特别重。
最开始原主根本不想靠霍戎,就想一个人弄洗澡水,结果原主连没装水的盆都抬不动。
付泱泱好好洗了个澡,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一截。
她洗好后就在旁边看霍玉洗,没帮她。
原主那样对立的态度不可取。
但是当老妈子那也万万不可。
能自己动手的事情当然自己动手。
霍玉很久没洗澡了,有些不熟练,磕磕绊绊的,但是好歹洗完了。
俩人洗完很久,霍戎都没回来。
没多久,院门被急急敲响。
付泱泱打开门,林白进门后到处看,“空桶呢!”
付泱泱去厨房拿了空木桶给他,“霍戎呢?”
林白眉毛倒竖,甚至顾不得跟她不和,倒豆子一样骂隔壁村。
“一群**的,自己村的水停了,就想抢我们村的……”
付泱泱是很相信男主光环的,倒是霍玉虽然小,但是也从林白的语气中听出来害怕,付泱泱哄了她好久才把她哄睡。
刚从付泱泱的房间出来,院门被打开了。
霍戎瞧见她有些怔愣。
“还没睡?”难不成在等他?
这猜测有些不可思议,但是霍戎心底竟然冒出来期盼。
“嗯。”付泱泱补充,“有点担心你,睡不着。”
霍戎轻咳一声,拎着两个木桶的水进来。
水质比起昨天的,更浑浊了。
不等付泱泱问,霍戎便主动把事情跟他说了。
林家村有一道泉眼,泉眼下方蓄了水池。
大家晚上都不接水,任由泉水流进水池,毕竟黑灯瞎火的,灯油很金贵。
结果今天撞破隔壁村的趁着夜色过来接水,两方一言不合还打了起来。
于是林家村的人决定晚上也要过来接水。
听到霍戎说打架,付泱泱心里不知怎的,有种看到青少年聚众打架的样子。
她没体会过天灾的可怕,知道一些剧情,可也模模糊糊像隔了层薄雾。
于是付泱泱随口问了句,“没受伤吧?”
“死了几个人。”
当时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急切喊回去,场面得以控制。
但还是死了好几个人。
付泱泱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死了…几个人?
仅仅是因为争夺水源。
她面目凝重,觉得就算是待在男主身边,也不一定能够完全安全,毕竟霍戎是男主,但是她可不是女主。
付泱泱沉吟着,思索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又不暴露马脚的把会逃荒的事情说出来。
“泱泱。”霍戎声音凝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付家是州同,若是朝廷真有什么打算。
或许会知道。
付泱泱就没再藏着掖着,把自己知道的,能说的都说了。
听到付泱泱说朝廷可能会安排逃荒,霍戎面色肃然。
此时正值冬末春初,随着气温升高,雪已化尽,却一直没下雨。
大多人都觉得是春雨推迟了。
霍戎觉得这天气有些怪异,可也没敢往这方面想。
付泱泱:“咱们要多存些粮食和水,还有玉米的药,城里粮价怎么样?”
“涨了不少。”
城里粮铺分官营私营。
官营粮铺价格平稳,却是陈粮,且凭户籍限购。
私营的粮食,以小麦来说,以往六文钱一斤,如今已涨到十文一斤。
大米更甚,以往八文钱一斤,现已二十文一斤。
霍戎想到这里,已经对付泱泱的话深信不疑。
他看着付泱泱,“事情非同小可,得跟大家伙说一声。”
付泱泱嘴唇动了动。
她私心不想出风头,也不想霍戎出风头。
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
但是独木难成林,一个村子,再怎么不和,也比外面的陌生人要放心一点。
付泱泱点头,“好。”
借着月光,霍戎瞧见了她眼底的担忧。
俩人关系破冰。
霍戎见她这样,保护欲升起,又想起来今天回来瞧见的那一幕,心思微动。
借着夜色握住她纤细**的手。
他心跳如鼓,想说点什么,憋了半天。
“泱泱,你的手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