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溪看着萧墨寒。
“补偿……什么都可以吗？”
萧墨寒：“合理范围内。”
颜溪心里那点憋屈忽然被金钱的味道冲淡了一点点。
昨晚熬夜做方案的是她。
今天差点被开除的是她。
她要点补偿怎么了？
天经地义。
非常合理。
但是萧墨寒毕竟是她的老板，在萧氏工作虽然加班多，但是待遇也比同行高一些。
她找萧墨寒的目的是要保住工作，要是这时候狮子大开口会显得很没有职业道德。
颜溪低头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指甲，又想起昨晚没做成的美甲。
再想起购物车里那条躺了半个月的裙子、那双一直舍不得买的鞋、那套贵到让她心痛的护肤品。
她抬头，试探着问：“要不……”
萧墨寒看她。
颜溪声音小了点。
“您帮我清空一下购物车？”
萧墨寒：“……”
颜溪立刻补充：“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说。”
萧墨寒看着她。
半晌。
他从桌上拿起他的手机。
“链接发给我。”
颜溪：“？”
萧墨寒：“你不是要清空购物车吗？”
颜溪：“！！！”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不是吧。
真给啊？
老板。
你人还怪好的嘞。
颜溪生怕萧墨寒反悔。
她动作快得像抢红包。
手机拿回来，打开淘宝，点开购物车。
那一瞬间，她忽然犹豫了。
购物车里东西不少。
裙子、鞋、护肤品、耳环、香薰、小家电，还有几件她收藏了很久但一直没舍得下单的东西。
总金额两万五千三百七十八块六毛。
对颜溪来说，这已经是巨款。
巨到她平时每次点进去，都会先欣赏三分钟，再默默退出。
这就像精神橱窗。
看看就行。
真买？
她舍不得。
可现在萧墨寒说要补偿。
她又觉得有点烫手。
毕竟他是老板。
还是那种一句话能决定她绩效、生死、年终奖的老板。
真让老板清空购物车，以后会不会被他记在小本本上？
【颜溪，工作失误一次，扣奖金。】
【颜溪，迟到一分钟，扣工资。】
【颜溪，购物车两万五，扣到退休。】
她越想越怂。
萧墨寒看她迟迟不动，问：“很多？”
颜溪立刻摇头。
“不多不多。”
她点开“好友代付”。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要不删几样？
那双鞋八千多。
那套护肤品六千多。
裙子也三千。
是不是有点过分？
可是他刚才冤枉她想勾引他哎！
还想开除她哎！
她昨晚还因为他没做成美甲哎！
颜溪心里的小人开始打架。
一个说：做人要有骨气，别占老板便宜。
另一个说：他都开口了，你不占就是不给老板面子。
最后，第二个小人获胜。
颜溪把代付链接发给萧墨寒。
“发您微信了。”
萧墨寒拿起手机。
颜溪站在桌前，紧张得像等考试成绩。
她看着萧墨寒点开链接。
他的眉心皱了下。
颜溪心口一紧。
完了。
他是不是觉得太贵？
萧墨寒抬眼看她。
“怎么才这么点？”
颜溪：“？”
她以为自己听错。
“啊？”
萧墨寒看了眼手机，又看她。
“两万五？”
颜溪：“……”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两块五”。
颜溪一时不知道该震惊他的财力，还是该羞愧自己的贫穷。
萧墨寒淡淡道：“你这是看不起我？”
颜溪：“……”
不是。
她哪敢看不起他。
她只是没想到有钱人的世界这么朴素。
两万五都不配叫补偿吗？
颜溪反应过来，立刻精神抖擞。
“那我再加一点？”
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检索。
购物车还能加什么？
先来三套房。
再来两辆车。
还有金条、钻石。
游艇就算了，停不起。
早知道她就应该把收藏夹也搬空。
不是她不想狮子大开口，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颜溪刚准备低头操作，萧墨寒的手机已经响了一声。
支付成功。
颜溪：“……”
萧墨寒把手机放下。
“付了。”
颜溪心碎。
可惜了。
给她十分钟，她能让这个购物车看起来像萧氏集团季度采购。
颜溪努力维持表情，嘴角却控制不住上扬。
“谢谢萧总。”
萧墨寒看着她。
她嘴上客气，眼睛却亮得藏不住。
像捡到一箱小鱼干的猫。
萧墨寒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想从他手上拿到好处的人太多。
有人要项目资源。
有人要岗位晋升。
有人要现金支票。
只有颜溪要他清空购物车。
还只有两万五。
挺会替他省钱。
颜溪低头点开付款成功的页面。
每一件商品都显示“等待发货”。
她的心情像坐上了云霄飞车，嗖一下冲到天上。
裙子是她的了。
鞋是她的了。
护肤品也是她的了。
还有那个她收藏很久的香薰机，那个可爱到不行的耳钉，那个一直舍不得买的吹风机。
全是她的。
原来被人清空购物车是这种感觉。
怪不得网上那么多人说，想要一个帮忙清空购物车的男朋友。
她以前只羡慕别人有男朋友。
现在她也有了。
虽然不是男朋友。
是老板。
还是刚刚差点把她开除的老板。
颜溪心情复杂地看向萧墨寒。
她忽然觉得萧墨寒这会儿也没那么像资本家了。
白衬衫很干净。
袖口挽得刚刚好。
连那张平时冷得不近人情的脸，都莫名顺眼了很多。
果然。
钱是最好的滤镜。
萧墨寒注意到她的眼神。
“还有事？”
颜溪立刻回神。
“没有没有。”
她把手机收好，又忍不住说：“萧总，您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
萧墨寒淡淡“嗯”了一声。
颜溪想了想。
“昨天的项目方案，您看了吗？”
“看了。”
颜溪心里一紧：“有什么问题吗？”
萧墨寒看着她，语气公事公办。
“框架可以，数据部分再补一版。竞品第三页的市场占比，来源标注不够清楚。下午三点前给我。”
颜溪：“……”
果然。
滤镜碎了。
钱刚到账，工作就来了。
她就不该对资本家抱有幻想。
颜溪咬牙微笑。
“好的，萧总。”
萧墨寒顿了下，又说：“方案是昨晚几点做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