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么(亲身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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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腊月的风2024年的腊月,内蒙古的风是带着刀子的,刮在脸上,生生疼。

我叫王德贵,今年56岁,在油田干了38年,钻井队的副队长。

一辈子跟井架、钢管、原油打交道,手上的老茧比砂纸还厚,腰上有老伤,

是早年扛设备落下的,可身子骨一直硬朗,一顿能吃三碗热汤面,干起活来,

年轻小伙子都未必赶得上我。腊月的井场,零下二十八度,哈气成霜,水管子都冻得硬邦邦。

队里的人都裹着厚厚的工服,帽子、围巾、手套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每天还是五点准时起床,煮一碗热汤面,撒点盐,就着咸菜吃下去,浑身暖和了,

再去井场盯岗。钻井这活儿,半点马虎不得,井架上的钢管,每一根都得盯紧了,稍有差池,

就是人命关天的事。队长老刘跟我搭了二十多年伙,比我大两岁,天天跟我念叨:“老王,

你都56了,再过两年就退休了,别这么拼,身子扛不住。”我总是摆摆手,

笑着说:“没事儿,还能干,等今年干完,就歇了,回河北老家,守着老婆孩子,享享清福。

”说是这么说,心里也盼着退休。38年,大半辈子都耗在这荒无人烟的油田上,

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家里的事,全靠妻子李秀兰一个人撑着。两个女儿,

是她一手拉扯大的,我没陪她们开过一次家长会,没给她们过过几次生日,心里总觉得亏欠。

就想着,等退休了,好好弥补,给老婆做做饭,帮女儿带带孩子,过点安稳日子。

1月17号,下午三点,天阴沉沉的,风比往常更猛。我在井架下指挥工人固定钢管,

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异响,抬头一看,一根碗口粗的钢管,从井架上滑了下来,

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我想躲,可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钢管重重砸在我的脚上。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从脚底窜到头顶,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那声音被狂风吞没,紧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倒下去的那一刻,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没法回家过年了。第2章电话再次醒来,

是在油田职工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右腿也缠满了绷带,

动弹不得。浑身酸痛,脚底下的疼,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老刘坐在床边,

眼睛通红,见我醒了,赶紧凑过来:“老王,你可算醒了,感觉咋样?”我张了张嘴,

嗓子干得冒烟,声音沙哑:“水……”老刘赶紧给我倒了水,用吸管喂我喝了几口,

喉咙里才舒服了些。“大夫说了,左脚踝粉碎性骨折,右脚三处骨裂,伤得不轻,

得好好养着。”老刘的声音里满是心疼,“都怪我,没盯紧,让你遭这罪。”我摇摇头,

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不怪你,活儿太急,意外。”躺了好一会儿,疼痛感稍微缓解了些,

我才想起给家里打电话。出来干活,受伤了,总得让老婆孩子知道。我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手抖得厉害,费了半天劲才拿起来,解锁屏幕,找到李秀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李秀兰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干啥呢?

这时候打电话,我正忙着做饭呢。”听着她熟悉的声音,我鼻子一酸,忍着疼,

尽量让语气平稳:“秀兰,我……我腿折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

李秀兰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没有丝毫担心,反而满是错愕和计较:“啊?腿折了?

那你工资怎么办?这个月的工资还能发吗?队里能给报医药费不?”我心里咯噔一下,

像被冰锥扎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我躺在病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她第一时间问的,

不是我的伤,不是我的身体,而是工资,是钱。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疼,想说我难受,

可话到嘴边,却只吐出两个字:“能报。”“能报就行,”李秀兰的语气松了下来,

“那你好好养着,别瞎操心,钱的事有我呢。对了,我这边还忙着,先挂了啊。

”不等我说话,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忙音,冰冷刺耳。我握着手机,愣了好久,

心里又凉又涩。缓了缓神,我又给大女儿王芳打电话。王芳在河北老家的私企当会计,

结婚早,孩子都六岁了,平时还算懂事。电话打通,王芳的声音匆匆忙忙:“爸,咋了?

我正开会呢,有事儿快说。”“芳啊,爸受伤了,腿骨折了,在医院躺着呢。”“啊?

骨折了?严重不?”王芳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多少着急,更多的是敷衍,

“那你好好养着吧,我这边开会走不开,晚点再给你回电话。”“行,你忙吧。

”我挂了电话,心里更凉了。又给小女儿王莉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最后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我挂了电话,没再打。老刘看着我脸色难看,叹了口气:“老王,

你家里人啥时候过来?你这伤,身边得有人照顾。”我强装镇定,扯出一个笑容:“明儿吧,

她们买火车票呢,路途远,得折腾一阵。”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清楚,她们未必想来。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我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脚底下的疼,

远比不上心里的疼。大半辈子,我在油田拼死拼活,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留,全寄回家里,

给老婆花,给女儿养孩子,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工服穿破了补补再穿,

烟都抽最便宜的。我以为,我付出了所有,总能换来家人的心疼,可到头来,一场伤病,

就看清了所有。夜里,疼得睡不着,我翻来覆去,老刘一直守在旁边,给我盖被子,

帮我倒水。看着老刘忙碌的身影,我心里五味杂陈。共事几十年的同事,都比家人贴心。

第3章探望住院第三天,李秀兰和大女儿王芳终于来了。油田离河北老家远,

她们倒了两趟火车,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风尘仆仆。我以为,她们来了,会心疼我,

会守在床边照顾我,可现实却泼了我一盆冷水。李秀兰一进病房,就皱着眉头,四处打量,

嘴里不停抱怨:“这破地方,又偏又冷,病房条件也太差了,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

遭老罪了。”她放下手里的行李,没问我疼不疼,没摸一摸我的伤腿,先问大夫:“大夫,

我丈夫这伤,得养多久?能落下病根不?单位能赔多少钱?”王芳站在旁边,

也跟着附和:“爸,这病房也太简陋了,要不咱们转院吧,回河北老家的大医院治,条件好,

照顾也方便。”我躺在床上,看着她们母女俩,一个劲地问病情,问治疗,问赔偿,

唯独不问我疼不疼,难不难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不用转院,

油田医院治得挺好,单位都安排好了,报销也方便。”我淡淡地说。

李秀兰撇撇嘴:“安排好啥啊,你看这破地方,我待着都难受。

”她们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李秀兰就开始念叨家里的事,说家里离不开人,

说她还要去跳广场舞,说小女儿王莉孩子感冒了,没人照顾。王莉始终没来,

只是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转了200块钱红包,附了一句话:“爸,孩子感冒了,走不开,

你好好养着,红包你买点好吃的。”看着那200块钱的红包,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一辈子给她们攒钱买房,给她们买车,给她们养孩子,如今我受伤了,

她就用200块钱打发了。第四天一早,李秀兰和王芳就急着要走。“家里一堆事儿呢,

我得赶紧回去,小莉那边孩子还生病,我得去帮忙。”李秀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你在这儿好好养着,有事给我们打电话,单位有人照顾你,我们也放心。

”王芳也跟着说:“爸,我也得回去上班,请假时间长了,老板该不高兴了。你好好养伤,

我们有空再来看你。”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看着她们匆匆忙忙地离开,

连一句叮嘱的话都没有。她们走后,老刘来看我,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叹了口气,

拍了拍我的肩膀:“老王,你这俩闺女,还有你媳妇,咋这么心硬呢?你伤成这样,

她们就待了两天,说走就走。”我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没事儿,她们都忙,

家里事多,我这儿有单位照顾,挺好。”话虽如此,可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强忍着没掉下来。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这么失败。

第4章手术1月22号,小年,医院安排了手术。左脚踝要打钢钉固定,手术时间不算短,

全麻。进手术室前,我给李秀兰发了条微信,告诉她要手术了,

她只回了一句:“手术做了就行,别担心。”大女儿回了一句:“爸好好养,手术顺利。

”小女儿,只发了一个表情包,没有文字。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心里空荡荡的,

没有家人陪在身边,只有老刘在手术室外等着。**起效,我慢慢失去意识,

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手术顺利,早点好起来,早点回家。可回家,又有什么意思呢?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手术做完了,麻药劲过了,伤口疼得厉害。病房里没有家人,

只有单位请的护工,在旁边收拾东西。护工是个朴实的大姐,见我醒了,给我倒了水,

轻声说:“师傅,你醒了?手术很顺利,大夫说好好养着就行。”我点点头,道谢,

伸手摸过手机,打开微信,看着那几条简短的消息,心里凉透了。同病房的病友老钱,

也是骨折,比我早住院几天。他儿子天天守在床边,端屎端尿,儿媳妇每天炖排骨、煲汤,

送到医院来,一家人围着他转,嘘寒问暖。老钱见我醒了,凑过来跟我聊天:“老王,

你媳妇孩子咋没在这儿陪着啊?”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轻声说:“忙,都忙,家里事多,

走不开。”“再忙,也得照顾病人啊,你这伤这么重,身边离不了人。”老钱叹了口气,

“我这儿子,虽说没本事,可孝顺,寸步不离的。”我没说话,心里满是羡慕。我也有女儿,

有妻子,可她们,却不如一个外人贴心。我翻出手机里的相册,翻了好久,

才找到一张全家福,还是五年前,小女儿结婚的时候拍的。照片上,两个女儿笑得灿烂,

李秀兰也一脸笑容,我站在旁边,傻傻地笑着,手里攥着给小女儿的陪嫁钱。那时候,

觉得一切都值得,再苦再累,只要家人开心,就够了。可现在,看着照片,只觉得讽刺。

护工大姐给我端来粥,我喝了两口,没胃口。窗外,天渐渐黑了,小年的夜里,

别人家都在团圆,吃饺子,我却躺在冰冷的病房里,孤身一人,伤口疼,心里更疼。

我拿起手机,想给老刘发个消息,想了想,又放下了。不想让别人可怜我,也不想抱怨,

一辈子都这样,不善言辞,受了委屈,也只会说“没事儿”。夜里,疼得睡不着,

睁着眼睛到天亮。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第5章回家2月初,

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大夫说可以出院回家养着了。单位派了车,老刘亲自送我回河北老家。

一路颠簸,走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了家。我家住在老小区,三楼,没有电梯。

我腿上还打着石膏,拄着拐,根本上不去。老刘二话不说,弯下腰,背着我,

一步步爬上三楼,累得满头大汗。到了家门口,李秀兰开的门,她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见我们回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没有关心,没有心疼,

就像我只是出门逛了一圈,不是重伤出院。进门之后,我才发现,家里的布局变了。

沙发挪了位置,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可我的东西,全都被搬了出来,堆在书房里。

书房是北屋,阴面,没有暖气,窗户还漏风,阴冷阴冷的。“床给你支在书房了,

你腿不方便,一楼一楼的,你上不了主卧的楼,就在这儿养着吧。”李秀兰指着书房,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愧疚。主卧在南边,暖和,采光好,是她一直住的地方。如今我受伤了,

行动不便,她却把我赶到阴冷的书房,连主卧都不让我进。我坐在轮椅上,

看着书房里堆着的我的旧工服、旧被褥,还有那些我攒了一辈子的小东西,

心里说不出的憋屈。这是我一辈子省吃俭用,拼死拼活撑起的家,可如今,我却像个外人,

被赶进了这冰冷的小屋子。老刘看着这场景,脸色很难看,想说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不想让外人看家里的笑话,再委屈,也得自己扛着。老刘放下给我带的营养品,

叮嘱了我几句,让我好好养着,有事给他打电话,然后就走了。家里只剩下我和李秀兰,

安安静静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到了晚上,李秀兰端来一碗面条,

放在我面前的小桌子上,没有菜,只有一点盐,清汤寡水。“吃吧,刚煮的。

”我看着那碗面条,抬头看着她,轻声问了一句:“吃了么你?”这是我一辈子的口头禅,

见了人就爱问“吃了么”,简单的一句话,藏着最朴素的关心。李秀兰一边擦桌子,

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我在厨房吃过了,你自己慢慢吃。”说完,她就转身回了客厅,

继续看电视,再也没管我。我坐在轮椅上,捧着那碗温热的面条,眼泪终于忍不住,

掉在了碗里。这就是我的家,我付出了一辈子的家,如今,我失去了劳动能力,成了累赘,

就被这样对待。第6章第一个月出院后的第一个月,日子过得漫长又煎熬。我的日常,

就是坐在书房的轮椅上,发呆,养伤。李秀兰的生活,丝毫没有因为我受伤而改变。

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去小区广场跳广场舞,一跳就是一上午,中午回来,随便做点饭,

大多是头天剩下的饭菜,热一热端给我,自己匆匆吃几口,就又出门了,下午去打牌,

跟牌友聊天,晚上回来,吃完饭,继续看电视,或者跟舞伴聊天。她很少进书房看我,

很少问我伤口疼不疼,很少给我端水喂药,一切都靠我自己。我腿不方便,拄着拐,

推着轮椅,慢慢挪到厕所,好几次没站稳,摔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家里就我一个人,

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见,只能自己咬着牙,一点点撑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继续忍着疼,

挪回轮椅上。摔了那次之后,我更加小心,不敢再轻易挪动,渴了就喝提前凉好的水,

饿了就吃点李秀兰端来的剩饭,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大女儿王芳,周末来了一次,

待了不到半小时。她拎了一点水果,进来坐了坐,问了问我的伤,然后就说:“爸,

我得赶紧走了,孩子还在上补习班,我得去接他,没时间陪你了。”说完,

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连杯水都没喝,更别说照顾我,给我做顿饭。小女儿王莉,

一次都没来过,只是寄了一箱牛奶,发了条微信,让我好好养着,再也没有消息。

反倒是单位的同事,老刘、小陈、大赵,他们分批来看我,每次都带不少营养品,陪我聊天,

解解闷。老刘每次来,都看着我瘦下去的脸,心疼地说:“老王,你咋瘦成这样了?

是不是没吃好?你媳妇咋不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我总是摇摇头:“没事儿,胃口不好,

吃不下,这样挺好。”同事们走后,李秀兰就会数落我:“你那些同事,来就来,

带什么东西,我都不好意思,显得咱们家多穷似的。”我没理她,心里凉冰冰的。

直到有一天,我想拿点钱,买点止疼药,才发现,我放在抽屉里的工资卡,不见了。

我问李秀兰:“我的工资卡呢?我放抽屉里了,咋没了?

”李秀兰一脸理所当然:“你现在又不用钱,腿伤了,也花不着,我管着吧,家里开销大,

我得看着钱。”我的工资,每个月八千多,38年工龄,退休工资也不低,

这是我一辈子卖命换来的钱,如今,她直接拿走,连问都不问我。我看着她,心里又气又恨,

可我嘴笨,不会吵架,只能憋在心里,说了一句:“那是我的工资。”“你的工资咋了?

你是我丈夫,工资就该交给我管,以前不都是这样吗?”李秀兰理直气壮,

“现在你不能干活了,家里的事,不得**心?钱放我这儿,错不了。”我无话可说,

只能坐在轮椅上,默默叹气。原来,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价值,就是我的工资。

如今我不能干活了,工资被拿走,我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第7章过年的滋味腊月三十,

除夕,过年了。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冷清、最心酸的一个年。一大早,家里就热闹起来了。

大女儿一家,小女儿一家,都回来了。女婿们提着年货,孩子们吵吵闹闹,

客厅里摆满了水果、零食,李秀兰忙前忙后,脸上挂着笑容,跟女儿女婿聊天,其乐融融。

仿佛,我这个受伤的父亲,不存在一样。没有人把我从书房推出去,

没有人喊我一起准备年夜饭,没有人问我想吃什么,我就像一个局外人,

被关在阴冷的书房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心里又冷又空。年夜饭做好了,一桌子好菜,

鱼、肉、饺子,香气飘进书房,勾得人肚子饿。可没有人来叫我吃饭,

没有人把我推到餐桌前。过了很久,李秀兰才端来一碗饺子,走进书房,

放在我面前:“吃吧,年夜饭。”饺子是白菜肉的,已经凉了,皮都硬了,没有一点热气。

我坐在轮椅上,捧着那碗凉饺子,看着窗外别人家的烟花,

听着客厅里的笑声、劝酒声、孩子的哭闹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大女婿在说他开滴滴的年终奖,小女婿在说他刚换的新车,两个女儿在聊家长里短,

李秀兰在跟她们说广场舞的趣事,所有人都在开心地过年,唯独忘了,这个家里,

还有一个受伤的父亲。我听见小女儿王莉的声音:“妈,爸这回工伤,单位肯定赔不少钱吧?

到时候,能不能给我点,我想换个新手机。”李秀兰的声音:“说是走保险,还没下来呢,

下来了再说,都是一家人,少不了你的。”我咬了一口凉饺子,馅是凉的,皮是硬的,

咽下去,心里更凉。我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们,供她们读书,帮她们嫁人,

给她们买房买车,从来没亏待过她们,可如今,我受伤了,她们想的,还是我的赔偿款。

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客厅里传来热闹的歌声、笑声,没有人叫我去看,

没有人陪我说一句话。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吃着凉饺子,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长这么大,我很少哭,小时候吃苦,年轻时候卖命,都没哭过,

可这个年,我哭了,哭得像个孩子。零点钟声敲响,外面烟花漫天,

客厅里传来大家的欢呼声:“新年快乐!”我坐在轮椅上,对着空气,

轻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在意。这个年,没有团圆,没有温暖,

只有无尽的冷漠和心酸。我终于明白,中国式的家庭,有时候,爱是有条件的,你有用,

你能赚钱,你就是家人,你没用了,你就成了累赘。第8章初春的冷正月十五,元宵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