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缺氧的吻周五晚上八点,江城中心大厦,二十七层。林墨最后检查了一遍策划案,
保存,关机。电梯下行的按钮在昏暗的走廊里亮着幽幽的光。他按下去,金属门滑开,
里面站着一个人。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及肩的栗色长发微卷,
侧脸线条干净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她没抬头,正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
指尖在玻璃上快速滑动。林墨认得这张脸——公司内网头条照片,三天前空降的新任总裁,
苏清然。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走进电梯,尽量不发出声音。空间狭小,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像雪松混着一点点柑橘。电梯门合拢,开始下行。二十层。
十五层。到十层时,电梯猛地一顿。林墨扶住墙壁,苏清然也抬起头。
两人视线短暂相撞——她的眼睛是很深的褐色,在顶灯下有种玻璃般的质感,没什么情绪。
然后,灯灭了。彻底的黑暗。电梯停住了。“怎么回事?”苏清然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平稳,但带着一丝紧绷。“可能是故障。”林墨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白光刺破黑暗,
照亮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他按紧急呼叫按钮,没反应。又试了内线电话,只有忙音。
“没信号。”苏清然也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眉头微蹙。林墨又去按楼层按钮,全部不亮。
他转向电梯控制面板下方,找到一块小小的检修盖板,用钥匙撬开——他平时做模型,
习惯随身带一把多功能工具刀。“你会修电梯?”苏清然问。“不会。”林墨实话实说,
“但可以看看能不能重启系统。”他在微弱的光线下检查线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空气似乎开始变得稀薄。“你有幽闭恐惧症吗?
”林墨忽然问。苏清然顿了顿:“没有。为什么这么问?”“你呼吸变快了。
”苏清然没说话。几秒后,她低声说:“我只是不喜欢失控的感觉。”林墨继续检查线路,
但情况不妙。主电源彻底断了,备用电源似乎也没启动。更糟的是,通风系统好像也停了。
温度在上升,空气越来越闷。五分钟过去,林墨开始感到头晕。手机显示,
他们被困在八层和九层之间。“救援应该很快就到。”他说,但声音已经有点虚。
苏清然靠在电梯壁上,解开西装外套的第一颗扣子。她的脸颊泛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林墨,品牌策划部。”“今晚加班?
”“赶下季度的方案。”苏清然点点头,没再说话。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
在寂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林墨的手机弹出低电量警告。他关掉手电筒,
黑暗重新吞噬一切。这下,连视觉都失去了。“林墨。”苏清然的声音忽然很近。“嗯?
”“你在哪里?”“就在你对面,一步距离。”林墨伸手,在黑暗里摸索,
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臂。西装面料光滑微凉。“你别动,我过来。”他顺着她的手臂往下,
找到她的手,握住了。“蹲下,下面空气可能好一点。”苏清然没挣扎,任由他拉着蹲下来。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她的手心全是汗,手指微微发抖。“你在害怕。”林墨说。“没有。
”苏清然立刻否认,但声音发颤。“害怕很正常。”“我不正常。”她几乎是咬着牙说,
“我不能……不能在这种地方……”她的话没说完,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林墨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紧张。“苏总?苏清然!
”没有回应。只有破碎的抽气声。林墨摸到她的脸,滚烫。他拍她的脸颊:“苏清然!
清醒点!”她的身体开始往下滑。林墨急忙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意识正在流失,
缺氧加上未知的恐慌发作,正在迅速击垮她。“听着,深呼吸,跟着我。
”林墨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抚着她的背,“吸气——对,
慢一点——呼气——”但她做不到。她的身体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软倒在他怀里。
林墨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他想起了什么——急救课,缺氧急救,人工呼吸。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捧住她的脸,在绝对的黑暗里,凭着感觉找到她的唇。很软,干燥,
冰冷。他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俯身下去——第一次,吹气。第二次,吹气。第三次,
他刚要再吸气,身下的人忽然动了。苏清然的手抬起来,抓住了他的衣领。不是推拒,
是抓住。然后她抬起头,迎了上来。那不是有意识的回应。更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
她的唇从被动承受转为主动索取,干燥的唇瓣在他唇上碾磨,牙齿磕碰到一起,混乱,粗粝,
带着缺氧导致的眩晕和疯狂。林墨僵住了。时间在稀薄的空气里凝固。
只有唇齿间灼热的触感是真实的,带着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然后,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电梯。通风系统重新启动,发出嗡嗡的低鸣。电梯轻轻一震,
开始缓缓下行。林墨猛地后退,后背撞在电梯壁上。苏清然还躺在地上,慢慢睁开眼睛。
她的唇红肿,嘴角有一丝血迹,栗色长发凌乱地散在脸侧。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从迷茫逐渐聚焦,最后锁定在林墨脸上。她坐起来,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
看到指尖的红色。电梯到达一层,门开了。大厦保安冲过来:“苏总!林先生!你们没事吧?
电梯故障,备用电源切换花了点时间——”苏清然站起来,拍了拍西装裙子上的灰。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被拉长。然后她转过身,面对林墨。
保安还在说话:“已经联系了医护人员,马上就到——”“不用了。”苏清然说。
她朝林墨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又一步,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林墨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冷汗,
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仓皇的倒影。苏清然又抹了一下嘴唇,然后,很慢地,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性骚扰。”她说,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异常清晰。保安愣住了。林墨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苏清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解锁,调出拨号界面,拇指悬在“110”上方。
她抬起眼睛,看着林墨。“两个选择。”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要么我现在报警,
你职业生涯结束,可能还要拘留几天。”她顿了顿,笑容深了一点,露出一点点牙齿。
“要么,当我男朋友。”第二章荒唐的交易林墨以为自己在幻听。“什么?”“男朋友。
”苏清然重复,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临时的那种。”保安看看苏清然,又看看林墨,
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我是不是该消失”。他后退一步,又一步,最后转身快步走开,
假装去检查电梯。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夜风从旋转门吹进来,带着江城的潮湿气息。
“苏总,”林墨找回自己的声音,“刚才那是急救,人工呼吸,
你当时缺氧昏迷——”“我记得。”苏清然打断他,“我记得你是怎么捏住我的鼻子,
怎么低下头,怎么把气吹进我嘴里。
”她的描述让那个吻的每一个细节都**裸地摊开在灯光下。“然后我记得,”她继续说,
向前又迈了小半步,现在他们几乎脚尖碰脚尖,“我怎么抓住你的衣领,怎么抬头,
怎么把舌头——”“那是缺氧导致的意识混乱!”林墨提高声音。“也许。
”苏清然歪了歪头,“但监控录像不会显示你大脑里的急救知识。
它只会拍到一个男员工在黑暗里抱住女上司,低头,接吻,长达——”她看了眼手机,
“——一分十七秒。从我的角度看,足够构成性骚扰指控了。”林墨的血液凉了。
“你没开手电筒。”他抓住最后一线希望,“那么黑,监控拍不清——”“电梯里有红外。
”苏清然微笑,“需要我调出来给你看吗?或者,直接发给警方?”她举起手机,
屏幕在夜色里发着冷光。林墨盯着那个“110”,脑子里飞速计算后果:警察,笔录,
公司调查,同事的目光,父母得知消息后的表情,职业生涯彻底毁掉……“为什么?”他问,
声音干涩。“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当你男朋友?”林墨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你有钱,有地位,有长相,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何必用这种手段威胁一个普通员工?
”苏清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她收起手机,双手**西装口袋,转身朝大门走去。“跟上。
”她说。林墨站在原地。苏清然在旋转门边停下,回头:“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所以,
跟上。”那语气理所当然,不容置疑。林墨咬咬牙,跟了上去。苏清然的车停在专属车位,
一辆黑色宾利,低调,但车牌号是嚣张的连号。她解锁,自己坐上驾驶座,没说话。
林墨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车内弥漫着和她身上一样的冷香。
真皮座椅柔软得像是陷阱。苏清然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系安全带。”她说。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融入夜晚的车流。江城霓虹在车窗外流淌,像打翻的颜料。
“回答你的问题。”苏清然忽然开口,眼睛看着前方,“我需要一个男朋友,临时的,
三个月。理由你不用知道。选择你,因为第一,你碰巧在电梯里;第二,你长得不错,
带出去不丢人;第三,你是我的员工,我控制得了你。”她说得平淡无奇,
像在陈述项目条款。“如果我说不呢?”林墨问。“那你现在可以下车。
”苏清然打了转向灯,靠边停车,“然后等警察电话。顺便,下周一不用来上班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选。”林墨的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只需要轻轻一按,
他就能离开这辆豪华的棺材,回到他平凡但安全的生活里。但他眼前闪过母亲的脸。
她上个月还在电话里说,儿子在大公司做策划,她跟邻居聊天都有面子。还有父亲,
那个一辈子腰板挺直的小学老师,
如果知道儿子因为“性骚扰女上司”被开除……手从把手上滑下来。“条件。”林墨说。
苏清然重新启动车子:“每周至少陪我出席两次社交场合,
包括但不限于酒会、晚宴、家族聚会。需要的时候,在我父母面前演戏。在公共场合,
表现得像正常情侣。私底下,我们只是上下级。三个月后,关系结束,
你会得到一笔补偿——足够你付清江城一套小户型首付。另外,期间你正常工作,
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获得任何职场便利,也不会因此被为难。公平交易。
”“如果被公司其他人发现呢?”“那就发现。”苏清然无所谓地说,
“只要你不说我是用威胁逼你就范,别人只会觉得我们看对眼了。职场恋情虽然不提倡,
但也不违法。”“为什么是三个月?”“这是我的事。”苏清然顿了顿,补充,“三个月后,
我会调任去海外分公司。到时候,这段关系自然结束,你继续在江城过你的日子,
我们不会再见面。”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门禁自动识别车牌。
林墨看着窗外掠过的独栋别墅,意识到这不是普通公寓。“这里是?”“我家。
”苏清然停在一栋三层现代风格别墅前,“今晚有家庭视频会议,你需要露面。”“什么?
现在?”“合同从此刻生效。”苏清然熄火,转头看他,“第一课:微笑,牵手,叫我清然。
”她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朝林墨伸出手。那只手在路灯下白皙修长,
指甲剪得干净整齐。几个小时前,这只手还在电梯里抓着他的衣领。林墨看着那只手,
深吸一口气,握住。苏清然的手指立刻缠上来,扣紧。她的手心温暖干燥,
和电梯里判若两人。“笑得自然点。”她低声说,脸上已经挂起完美的笑容,眼睛弯弯的,
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荡然无存。林墨挤出一个笑。“太僵硬。”苏清然评价,
然后用空着的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放松,宝贝。”那个称呼让林墨头皮发麻。
她牵着他走向别墅大门。指纹锁识别,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挑高的大厅。
极简装修,灰白色调,冷得像样板间。“拖鞋在左边,自己拿。”苏清然松开手,
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深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扔到林墨脚边。
“特意准备的?”林墨问,换上拖鞋。意外地合脚。“前任留下的。”苏清然随口说,
往客厅走。林墨僵在原地。苏清然回头,看见他的表情,笑了:“开玩笑的。
下午让助理买的,码数是从你人事档案里查的。”她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倒了两杯水,
递一杯给林墨:“十分钟后,我父母会打视频电话过来。他们会问你一些问题,
关于家世、工作、未来规划。你需要记住以下信息:你叫林墨,28岁,江城本地人,
父母都是中学老师,目前在苏氏集团品牌策划部工作。我们是在公司的慈善晚宴上认识的,
交往三周,感情稳定。记住了?”“为什么是三周?”“因为如果我说是今天刚认识,
他们会觉得我疯了。”苏清然喝了口水,“还有,不要说你是我的下属。
就说你是第三方合作公司的策划总监,明白?”“撒谎?”“演戏。”苏清然纠正,
“如果演得好,今晚就算通过第一次考核。演砸了……”她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墨感到一阵荒谬。24小时前,他还在为季度KPI发愁,现在却站在女总裁的别墅里,
准备冒充她的男朋友,骗她的父母。“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他说,“你的喜好,习惯,
我们‘交往’期间做过什么,免得穿帮。”苏清然想了想:“我喜欢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讨厌一切甜食。每周三晚上健身,周六早上骑马。最近在读的书是《原则》。
我们上周六一起看了艺术展,这周二吃了法餐,餐厅名字我等下发你。还有什么?
”“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苏清然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很细微,但林墨捕捉到了。
“父亲苏建国,苏氏集团董事长。母亲周雅,全职太太。他们希望我年底订婚,
对象是他们选好的世交之子,一个我见过三次面的男人。”她放下水杯,
玻璃杯底碰触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所以我需要你。一个突然出现的男朋友,
打乱他们的计划,给我争取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呢?”“三个月后,我会去海外,
他们管不了那么远。”苏清然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五分钟。去沙发上坐着,自然点。
”林墨走到客厅,在灰色天鹅绒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几乎要把他吞进去。
苏清然坐到他旁边,距离不远不近。“手。”她说。林墨把手放在膝盖上。
苏清然翻了个白眼,直接拉过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然后调整姿势,靠在他肩上。
“你身上有汗味。”她小声说。“在电梯里闷了半小时,抱歉。”“下次来见我之前,
记得洗澡。”“还有下次?”苏清然没回答,因为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响起了视频通话的**。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妈妈。苏清然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屏幕亮起,
出现一张保养得宜的中年女性的脸,眉眼和苏清然有六分相似,但更柔和。
她身后是古典中式装修的书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红木书桌后看文件,
应该就是苏建国。“清然,还没睡呀?”周雅的声音温柔。“妈,爸。”苏清然笑着,
把摄像头转向自己和林墨,“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林墨,我男朋友。
”林墨感觉到苏清然的手指在他掌心收紧。是紧张,还是提醒?
他朝屏幕微笑:“叔叔阿姨好,我是林墨。”周雅的眼睛瞪大了。苏建国也从文件里抬起头,
摘下眼镜,凑到屏幕前。画面里,两双眼睛审视着林墨。沉默持续了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男朋友?”苏建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什么时候的事?”“三周了。
”苏清然语气轻快,“本来想过阵子再告诉你们,但今天正好聊到,就想着让你们见见。
”周雅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笑容:“小林是吧?你好你好。做什么工作的呀?
”“品牌策划,目前在一家4A公司做总监。”林墨按照剧本说,
感觉到苏清然的手指微微放松。“家里是江城的?”“是的,父母都是老师。”“老师好啊,
书香门第。”周雅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你和清然怎么认识的?”“在一次行业晚宴上。
”林墨说,感觉到苏清然的身体又绷紧了——这是个剧本外的问题。“谁先搭讪的?
”苏建国忽然问,目光锐利。林墨脑子飞快转动:“是我先注意到苏**……清然。
她当时在台上讲话,很有魅力。结束后我鼓起勇气要了联系方式。”“然后你就答应了?
”苏建国看向女儿。苏清然耸肩:“他长得帅,谈吐得体,为什么不行?”“你了解他吗?
三周就确定关系,是不是太草率了?”“爸,我都三十了,不是十三岁。
”苏清然的笑容冷了一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就好。
”苏建国的视线重新回到林墨身上,“小林,我女儿从小被惯坏了,性子倔,事业心重,
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友。你要考虑清楚。”这话听着是提醒,实则是敲打。
“我觉得清然很好。”林墨说,感觉到苏清然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独立,聪明,有主见。
这正是我欣赏的。”苏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你们年轻人的事,
自己把握。清然,下周你陈伯伯生日宴,带小林一起来吧。正好,也让其他人见见。
”“爸——”“就这么定了。”苏建国不容反驳,“我还有个跨国会议,先挂了。小林,
下次见面聊。”视频断开。客厅恢复安静。苏清然立刻松开林墨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到中岛台边,又倒了一杯水,仰头一口气喝完。“你父母不喜欢我。”林墨说。
“他们不喜欢任何人。”苏清然放下杯子,“但至少,
他们暂时不会逼我去和陈家那个**吃饭了。”“陈伯伯的儿子?”“陈哲,
一个以为地球绕着他转的富二代。”苏清然嗤笑,“我父母理想中的女婿人选。
哈佛商学院毕业,回国接手家族企业,门当户对,完美无缺。”“除了你不喜欢他。
”“除了我见到他就想吐。”苏清然转过身,靠在台边,“好了,第一关通过。你可以走了。
”林墨站起来:“下周的宴会,我需要准备什么?”“我会让助理把时间和地址发你。
着装要求是blacktie,租一套像样的礼服,发票给我报销。宴会上少说话,
多微笑,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有人问,就说我们是在慈善晚宴认识的,
其他细节一概模糊处理。”“明白。”林墨朝门口走去。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忽然回头。
“苏总。”“嗯?”“在电梯里,”林墨说,“你说你不能失控。那个‘不能’,
是什么意思?”苏清然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她站在那里,灯光从头顶打下来,
在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那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记住,林墨,这只是一场交易。三个月,演戏,拿钱,走人。别试图了解我,别越界。
”林墨看了她两秒,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夜风扑面而来。他站在别墅门外,
抬头看了眼二楼亮着灯的房间。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下周六晚七点,江畔酒店,别迟到。另,今天的事,谢了。
——苏清然”林墨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手机,走进夜色里。
他不知道自己卷入的是什么。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第三章假面舞会一周后,周六晚,
江畔酒店。林墨站在酒店大堂的镜子前,第一千次调整领结。黑色礼服是昨天去高定店租的,
合身得像是为他量身打造。店员说这是某个意大利牌子的当季新款,租金够他一个月工资。
但他看起来仍然像个误入豪华片场的临时演员。“林先生?
”一个穿灰色套裙的年轻女人走到他面前,微笑,“我是苏总的助理,杨静。
苏总让我来接您。”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
浑身散发着高效专业的气场。“谢谢。”林墨说。杨静带他穿过大堂,走向宴会厅。路上,
她快速低声交代:“今晚是陈氏集团董事长六十寿宴,政商名流云集。
苏总父母、陈董一家都会在场。您的身份是苏总的男友,第三方公司策划总监。
如果有人问具体是哪家公司,就说涉及商业机密不便透露。苏总已经打点好了,
不会有人深究。”“我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吗?”“三点。”杨静竖起手指,“第一,
不要离开苏总超过三米。第二,不要和陈哲单独交谈。第三,如果有人敬酒,浅尝辄止,
苏总会帮您挡。”“陈哲是?”“陈董的独子,苏总父母中意的联姻对象。”杨静压低声音,
“今晚他肯定会找茬,您尽量别接招。”宴会厅的双扇大门打开,
金色灯光、水晶吊盏、香槟塔和低声交谈的潮流瞬间涌来。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礼服璀璨,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混合气味。林墨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苏清然。
她站在落地窗边,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露肩设计,衬得皮肤白得像瓷器。
头发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落在颈侧。她正和一位中年男人说话,
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柔和了些,挂着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然后她转过头,看到了林墨。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变了。不是更灿烂,而是更真实——眼角弯起的弧度,
嘴角上扬的细节,眼神里闪烁的光。她朝林墨伸出手。“墨,这边。
”她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清晰得像一声召唤。林墨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但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一个隐秘的提示。“王叔叔,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林墨。
”苏清然转向中年男人,“墨,这是王董,我爸的老朋友,看着我长大的。”“王董好。
”林墨点头致意。王董五十来岁,身材微胖,笑容和善:“小林是吧?一表人才啊。
做什么行业的?”“品牌策划。”“哦,文化人,好,好。”王董拍拍林墨的肩,
“清然这丫头眼光高得很,能被她看上,小伙子不简单啊。”“是清然不嫌弃我。”林墨说,
感觉到苏清然的手指在他掌心又挠了一下——这次是赞许。“你们聊,我去看看老陈。
”王董笑着走开了。他一走,苏清然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她挽住林墨的手臂,
身体贴近,嘴唇几乎贴到他耳朵上。“表现不错。继续。”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
林墨的身体僵了一下。苏清然似乎感觉到了,轻笑一声,拉着他往宴会厅深处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苏清然熟练地应对,把林墨介绍为“我男朋友”,不多说,不少说,
一切都恰到好处。林墨只需要微笑,点头,偶尔说两句“幸会”。
他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审视的,好奇的,质疑的。
他能听到低语:“那就是苏清然的新男友?”“长得不错,但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好像是普通家庭,做策划的。”“苏家能同意?”“谁知道呢,说不定玩玩而已。
”他假装没听见。“累了?”苏清然忽然问。“有点。”“撑住,重头戏还没来。”她说着,
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递一杯给林墨,“我爸妈在那边,还有陈家人。准备好。
”林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宴会厅主桌旁,
苏建国、周雅正和一对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夫妇交谈,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
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手机。“那就是陈哲。”苏清然低声说。
他们走近时,陈哲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苏清然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然后转到林墨身上,变成审视和轻蔑。“清然,来了。”周雅先开口,笑容有些勉强,
“小林也来了。”“叔叔,阿姨。”林墨打招呼,又转向陈氏夫妇,“陈董,陈夫人,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陈董是个精瘦的老人,目光锐利,点点头:“多谢。这位是?
”“我男朋友,林墨。”苏清然抢先回答,挽着林墨的手臂收紧。“哦?”陈哲终于开口,
声音里带着笑意,但眼神冰冷,“没听清然提过。林先生在哪高就?”“做点策划工作。
”林墨说。“具体是?”“陈哲,”苏清然打断,“查户口呢?”“好奇嘛。”陈哲耸肩,
“能拿下我们苏大美人,总得有点过人之处吧?林先生是家里有矿,还是自己有公司?
”气氛瞬间凝滞。苏建国的脸色沉下来,但没说话。周雅尴尬地笑着打圆场:“年轻人,
聊点开心的。清然,你陈伯伯今天收了不少好礼,去看看?”“不急。”苏清然站着不动,
看着陈哲,“墨的能力,我清楚就行。倒是你,陈大少爷,
听说上个月投资的那个新能源项目亏了不少?有这闲工夫关心别人,不如多看看自家账本。
”陈哲的笑容僵在脸上。“清然!”周雅低喝。陈夫人也皱眉:“清然,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苏清然微笑,“陈哲,需要我把数据拿出来,
当众帮你分析分析投资失误在哪吗?”“行了。”苏建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
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是你陈伯伯生日,都少说两句。”他看向林墨:“小林,
陪我出去抽根烟。”这不是邀请,是命令。苏清然的手一下子抓紧了林墨的手臂。
林墨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松开:“好。”他跟着苏建国走出宴会厅,来到露天阳台。
夜晚的江风带着湿气,吹散了室内的闷热。苏建国点了一支雪茄,没抽,只是夹在指间。
“小林,咱们开门见山。”他转过身,看着林墨,“你和我女儿,是认真的吗?”“是。
”林墨说。“你了解她多少?”“正在了解。”苏建国笑了笑,
有点冷:“清然从小就有主见,但也任性。她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不想要的,
扔了也不可惜。你觉得,你属于哪一种?”林墨沉默。“她为什么选你,我不知道,
也不关心。”苏建国继续说,“但我要告诉你,苏家的女婿,不是那么好当的。
清然未来要接管整个苏氏,她的伴侣,要么能帮她,要么别拖后腿。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我会努力不拖后腿。”“努力不够。”苏建国吐出一口烟,“清然和陈哲的婚事,
是我们两家长辈早就默许的。陈家的资源,对我们下一步扩张很重要。你现在横插一脚,
打乱了所有计划。”他走近一步,雪茄的烟飘到林墨脸上。“年轻人,我给你一个建议。
拿笔钱,离开清然,对你,对她,都好。否则,你可能连现在的工作都保不住。
”**裸的威胁。林墨抬起头,直视苏建国:“苏董,工作我可以再找。但清然,
我不想放弃。”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入戏太深了,他想。苏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行,有骨气。那咱们拭目以待。”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清然十六岁那年,被绑架过。”林墨猛地抬头。“关在一个地下室,
三天。”苏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救出来之后,她患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这么多年,看了无数心理医生,时好时坏。电梯,地下室,小房间,都可能诱发。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林墨一眼。“所以那天电梯故障,她才会失控。而你,
恰好在她失控的时候,成了她的浮木。但你最好别误会,那不是依赖,只是溺水者的本能。
等她上岸了,浮木就没用了。”说完,他推门走回宴会厅。林墨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江风很冷。原来如此。电梯里的吻,不是因为缺氧,不是因为意识混乱,而是因为恐惧。
十六岁,三天,地下室。那些破碎的呼吸,颤抖的手指,
黑暗中抓紧他衣领的力道……“你在这里。”林墨转身。苏清然靠在门边,
手里拿着他的西装外套。“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她走过来,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没什么。
”林墨说。“他肯定威胁你了。”苏清然看着江面,“他一贯如此。不用理他,
三个月后我们就没关系了,他动不了你。”“你为什么会被绑架?
”苏清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很久,她才说:“我爸告诉你的?”“嗯。”“为了钱呗。
还能为什么。”她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绑匪要五百万,我爸报了警,
谈判失败,最后特警强攻。我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脱水昏迷了。”“关了三天?
”“六十八小时。”苏清然纠正,“在一个废弃冷库改的地下室,三平米,没有窗,
只有一盏时亮时不亮的灯。绑匪是两个人,轮流看守。其中一个,在我耳边循环播放水滴声。
一滴,两滴,三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审讯常用的心理手段。”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林墨看见她握着栏杆的手指关节发白。“从那以后,我就不能待在密闭空间里。电梯,
飞机,甚至小的会议室,都可能发作。医生说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幽闭恐惧。我吃药,
做心理治疗,学冥想,但都没用。只要空间封闭,空气稀薄,我就会回到那个地下室,
听到水滴声,闻到那股霉味。”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林墨。“所以电梯里,谢谢你。
虽然方法很蠢,但确实救了我。”“那是人工呼吸。”林墨坚持。苏清然笑了:“林墨,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大部分男人在这种时候,要么趁机要挟更多,要么觉得被占了便宜。
你却拼命解释那是急救。”“因为那是事实。”“事实不重要。”苏清然说,“重要的是,
我抓住了你的把柄,你成了我的临时男友,我们各取所需。这就够了。
”宴会厅里传来音乐声,舞会开始了。苏清然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走吧,
该去跳支舞了。既然要演,就演**。”她朝他伸出手。这一次,林墨没有犹豫,握住了。
两人回到宴会厅时,舞池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跳舞。苏清然拉着林墨走进去,
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会跳吗?”“不太会。”“跟着我就行。”苏清然说,
带着他随着音乐移动。她的舞步很熟练,林墨勉强跟上。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那天电梯里一样,雪松和柑橘。
“你爸说,你把我当浮木。”林墨低声说。苏清然抬眼看他:“他说得对。
”“那上岸之后呢?”“扔了。”音乐从舒缓变得轻快。苏清然带着他转了个圈,
裙摆绽开墨绿色的花。“但至少现在,”她在他耳边说,呼吸温热,“你这块浮木,
还挺好用的。”一曲终了,掌声响起。苏清然松开他,微微颔首致意。灯光下,
她的侧脸美得不真实。然后,陈哲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酒。“清然,赏脸跳支舞?
”他递过一杯酒。“累了。”苏清然接过酒杯,但没喝。“这位林先生,不介意吧?
”陈哲看向林墨,眼神挑衅。“介意。”林墨说。陈哲笑了:“清然,你这位男朋友,
占有欲挺强啊。”“我喜欢。”苏清然说,挽住林墨的手臂,“失陪了,陈哲,
祝你玩得开心。”她拉着林墨要走,陈哲忽然上前一步,挡住去路。“清然,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就五分钟。”陈哲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恳求,
“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苏清然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林墨:“等我一下。
”她跟着陈哲走向旁边的休息区。林墨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苏清然背挺得很直,
像一杆标枪。杨静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低声说:“林先生,需要我去看看吗?”“不用。
”林墨说,“她自己能处理。”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个方向。陈哲在说什么,表情急切,
苏清然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听着。然后,陈哲忽然伸手,想拉苏清然的手。
苏清然猛地甩开,后退一步,说了句什么。陈哲的脸色变了。就在这时,
大厅的灯忽然暗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短暂的寂静后,人群响起低低的惊呼。应急灯亮起,
但光线昏暗。林墨的心脏猛地一缩——停电,封闭空间,人群拥挤……“清然!
”他喊了一声,拨开人群朝休息区冲去。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苏清然靠在墙上,
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陈哲想扶她,被她一把推开。“别碰我!”她的声音是破碎的,
和电梯里一样。林墨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苏清然!”她抬起头,脸色惨白,
眼睛里全是恐慌。“灯……”她喘着气,“又黑了……”“只是停电,很快就会好。
”林墨把她拉进怀里,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周围拥挤的人群,“听着,跟我呼吸。
吸气——呼气——”“不……不行……”她的手指抓住他的衬衫,力道大得几乎要撕破衣料,
“水滴声……我听到水滴声……”“没有水滴声。”林墨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那是幻觉。你现在在酒店,在我怀里,很安全。看着我,清然,看着我。
”苏清然的眼睛焦距涣散,嘴唇颤抖。林墨一咬牙,低头吻住了她。不是蜻蜓点水,
不是温柔安抚,是一个用力、深入、不容拒绝的吻。他吻得很凶,
几乎是用这种方式把她的意识从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拽回来。苏清然僵了一下,然后,
手指慢慢松开他的衬衫,转而环住他的脖子。她开始回应,同样用力,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黑暗里,他们接吻。周围是嘈杂的人声,远处是酒店工作人员的安抚广播,
应急灯在头顶投下摇晃的光影。但这一刻,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唇齿交缠的温度是真实的。
灯亮了。大厅恢复光明。人群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音乐重新响起,
仿佛刚才的停电只是一个小插曲。林墨松开苏清然。她的嘴唇红肿,眼里还有未散的恐惧,
但至少,焦点回来了。“你……”她开口,声音沙哑。“急救。”林墨抢答,
拇指擦过她嘴角,“还是人工呼吸。”苏清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眼角有泪光闪烁。“这次可不是缺氧。”“恐慌发作也需要急救。”林墨理直气壮。
苏清然还想说什么,陈哲走了过来,脸色铁青。“你们在干什么?”“如你所见。
”苏清然转过身,手还搭在林墨臂弯里,“我男朋友在安抚我。有问题吗?”“清然,
你明明——”“陈哲。”苏清然打断他,声音冷下来,“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但别让我说第二次。我不可能嫁给你,以前不可能,现在不可能,以后更不可能。
如果你再纠缠,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你上个月挪用公司资金赌马,输了多少。
”陈哲的脸瞬间惨白。苏清然不再看他,拉着林墨离开。走出宴会厅,穿过大堂,
一直走到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她才停下,松开手,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谢谢。
”她说,没有看林墨。“不客气。”“我是说,谢谢你没让我在他面前崩溃。
”苏清然转过头,看着他,“那很丢人。”“不丢人。”林墨说,“那是创伤,不是弱点。
”苏清然沉默了很久。“林墨。”“嗯?”“三个月后,”她轻轻说,
“我可能会有点舍不得扔你这块浮木。”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清然却已经转身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