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培四次!我被顶级三甲拉进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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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振海没回急诊科。

欢送会残局扔给护士长,他攥着那张公函,直奔行政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不锈钢门板映出他的脑袋,灯光一照,那片地中海亮得很安详。

张振海盯了三秒,深吸一口气。

第一次回来,叫缘分。

第二次回来,叫孽缘。

第三次回来,叫制度漏洞。

第四次回来,那就是急诊科命里该有此劫。

电梯门开,他大步进了院部教学办公室,把公函拍在桌上。

“林恒,并轨博士,交叉学科试点。这章是真的?”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看完公函,又看了眼张振海的脸色,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张主任,院务会上周就过了。林恒那两篇SCI论文影响因子加起来快二十分,丁院长的国自然结题,全靠他那组数据。”

张振海没接话。

周老师声音更轻了些:“丁院长原话是,这种苗子不留下来读博,燕一对不起国家医学教育体系。”

“国家医学教育体系谢谢他。”

张振海扶住桌沿,手背青筋绷了一下。

“那他的临床轮转,非放急诊不可?”

“试点方案写的就是急诊。”周老师翻出文件,“而且林恒本人只勾了急诊,其他科室一个没选。”

张振海闭了闭眼。

周老师补了一句:“院里的意思是,希望急诊科全力配合。毕竟明年学科评估……”

“行了。”

张振海把公函折好揣兜,转身就走。

到门口时,他脚步一停。

“周老师,你信不信,他选急诊不是因为热爱。”

周老师没敢吭声。

张振海冷笑一声:“急诊病人多,操作多。这小子拿我的科室当经验副本刷呢。”

四十分钟后,急诊科小会议室。

护士长、江哲、两个主治围坐一圈。张振海站在白板前,手里攥着马克笔,表情出奇冷静。

暴风雨前的冷静。

“公函是真的,院长签的字,赶不走。”

张振海在白板上写下三行字。

“第一,林恒身份是博士轮转人员,不是住院医,没有独立接诊权。所有操作,必须由上级医师授权。”

“第二,不准碰抢救台。除非——”

他停了一下,会议室里翻病历的声音都没了。

“我本人口头授权。”

“第三,所有操作签字留痕。谁授权,谁担责。”

张振海转过身,扫过一圈人。

“从今天起,这三条就是急诊科铁律。”

主治老赵举手:“主任,那林恒平时干什么?”

“跟班,学习,写病历。”

张振海顿了顿。

“当盆栽。”

护士长嚼着话梅,慢悠悠开口:“主任,您这不叫管理办法。”

张振海看她。

护士长补完后半句:“您这叫画符镇妖。”

张振海不搭理她。

护士长又补一刀:“上次您也画过,林恒说符纸质量不错,垫泡面刚好。”

老赵低头咳了一声。

江哲认真记着,抬头问:“主任,林师兄分到哪个组?”

“你的组。”

江哲笔尖一顿。

张振海盯着他:“你是博士,专业基础扎实,不容易被他带偏。盯紧他,别让他碰不该碰的东西。”

江哲点头,心想这大概是领导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认可。

护士长在旁边压低声音:“小江,别感动。主任这是把你当防火墙使。”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林恒背着书包,准时出现在急诊科大门口。不早一分钟,也不晚一分钟。

书包侧兜插着一双洗干净的一次性筷子,手里拎着保鲜盒。

昨晚打包的红烧肉盖在冷饭上,微波炉转两分钟,就是早餐。

他站到公告栏前。

红纸黑字,科室公章,张振海亲笔签名。

《急诊科博士轮转人员专项管理办法》。

林恒逐字读完,点了点头。

“主任。”

张振海正站在旁边盯着他。

林恒语气诚恳:“标题不行。建议改成《急诊科防林恒入侵应急预案》,传播度至少翻三倍。”

张振海面无表情:“今天你跟江哲,全程观察学习。别碰病人,别碰器械,别碰我的血压。”

“遵命。”

林恒举起右手。

“我今天做一棵安静的医学盆栽。主任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主任让我闭嘴——”

他想了想。

"我最多用眼神阴阳怪气儿。"

张振海盯了他五秒,转身就走。

背影绷得很紧。

护士长路过,拍了拍江哲肩膀:“小江,注意观察。林恒越乖,你越要提高警惕。”

江哲问:“为什么?”

护士长把排班表夹到腋下:“他每次乖超过两小时,急诊科都要出事。这是我们科室血泪统计学。”

……

上午的急诊科难得平静。

江哲带着林恒查房、写病历、整理医嘱。林恒全程没越界,还顺手把三份出院小结格式调好了。

但江哲很快注意到几个细节。

林恒喝水,蹭护士站饮水机。

早饭吃昨晚打包的冷饭。

那双洗过的一次性筷子,用完又洗了一遍。他说还能搅咖啡,扔了可惜。

江哲看着那双筷子,病历夹在手里半天没翻页。

他没问出口。但脑子里有个疑问怎么都按不下去。

林恒做过高难度手术,也有科研成果。医院绩效、补贴、项目经费,不可能一点没有。

钱去哪了?

午间,林恒说去上厕所,人没了。

十分钟后,江哲去楼梯间接水,听见半截电话。

林恒的声音很轻,和他平时完全不像。

“吃啦吃啦。哥今天吃的豪华版红烧肉盖饭,米其林三星大厨张主任友情赞助。”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恒笑了一声。

“行行行,哥不欺负张爷爷了。你说得对,他头发确实不多了。”

江哲停在门外,没有再往前。

楼梯间里安静了两秒。

林恒声音低下来:“快了。再坚持几天。”

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但江哲莫名觉得那四个字很重。

江哲回到护士站,护士长正在理排班表。

他犹豫了一下:“护士长,林师兄家里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护士长手没停,头也没抬。

“别查太深。林恒这个人,嘴上没门,心里有锁。”

……

下午三点十七分。

急诊大厅自动门被撞开,两个工友架着一个穿黄色骑手服的年轻人冲进来。

“医生!快!他摔了一跤,说胸口疼,刚才还能走,现在人不太对劲!”

江哲第一个迎上去。

骑手二十出头,意识还清醒,左手捂着胸口。T恤蹭了灰,左肘有擦伤,伤口不大。

“什么时候摔的?”

“一个小时前……”

骑手喘得急,说话断断续续。

“送餐滑了一下,当时没觉得严重,后来越来越疼。”

江哲上手检查。

左侧胸壁压痛,呼吸音偏弱,皮肤没有开放伤口。

“上监护,准备拍片。”

张振海也到了,站在旁边看江哲处理,脸色稍缓。

流程没问题,判断也稳。

林恒站在后排,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嘴里含着棒棒糖,规规矩矩当他的医学盆栽。

但他的视线没落在申请单上。

他在看人。

骑手呼吸频率在加快,幅度却越来越浅。左侧颈静脉一点点鼓起来,变化慢得不盯着看,根本抓不住。

他抽出棒棒糖,轻轻说了一句。

“江哲,别只盯片子。”

江哲回头。

林恒看着骑手:“看人。”

话音刚落,监护仪叫了起来。

血压从110往下掉,98,92——

骑手嘴唇开始发白,额头汗一层接一层往外冒。

张振海脸色沉了。

江哲立刻按住病人肩膀:“吸氧,建立静脉通道,备液,**旁超声!”

血压继续往下滑。

林恒把棒棒糖插回嘴里,看向张振海。

"主任,盆栽现在可以浇点水不?"

张振海咬着后槽牙,盯着监护仪上持续下滑的数字。

“闭嘴。”

他抬手指向抢救台。

“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