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舞下意识脱口而出:“挺好看的,恰似祖国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任人采摘。”
下一瞬,“哐当”一声脆响。
冰冷的兵器重重磕在木桌之上,寒意骤然弥漫。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奚舞猛地回神,心头一颤。
她转头看向身侧陌生的男人,明明是一身普通捕快制服,却难掩挺拔身姿、冷硬轮廓。
这般身段,若是换上飞鱼服,定然身姿卓绝、风骨凛然,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匀称。
难怪原主会心动,换做是她,也难免沦陷。
男人望着她直白露骨的打量,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粗粝的嘲弄:“怎么?昨夜才温存缱绻,今日便装作互不相识?”
奚舞猛地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她强忍咳嗽,再度细细打量眼前之人,结合昨夜模糊的触感记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几下。
眼前这人,确实对得上号。
不得不说,原主的眼光倒是极好,所幸昨夜之人并非丑陋粗鄙之辈。
男人挑眉,语气带着明显的调戏:“怎么?还在回味昨夜?”
楚冘觉得她一个小寡妇想来是听习惯了这种话。
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换了芯子。
奚舞纵使奚舞前世见惯风月、心性洒脱,可眼下身处礼教森严的古代,身旁还坐着一个半大孩子。
她慌忙环顾四周,见旁人并未留意,才压低声音窘迫道:“大哥,说话可否文雅些许?”
本就是见不得光的露水情缘,何况旁边还有孩童在场,实在不妥。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昨夜你可不是这般拘谨模样,怎么,提上裤子便想翻脸不认人?”
奚舞眉头死死皱起,眉心几乎能夹死一只蚊虫。
不是说古人含蓄内敛吗?
这人怎么如此放荡直白?
她心底满是疑惑,原主一介乡下农女,究竟是怎么勾搭上这名捕快的?
况且此人周身气场冷冽矜贵,全然不似寻常底层捕快。
见她刻意躲闪、不愿相认,男人心头莫名涌上几分愠怒。
想来,她是看上了方才那群清秀书生,故而刻意与自己划清界限。
“我在此地任职仅有半年,再过半月便要迁回府城。”他语气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会对你负责,给你一个妾室名分。”
妾,这是小说情节吗?
上来就给妾,给你大爷,老子才不当妾,你才给老子当妾呢?
当然只是心里想想,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寡妇,怎么敢硬刚。
又不是没有脑子的。
当妾是不可能的,古代的妾是可以打死买卖的,都是当家主母的一句话而已。
老子一个良民,谁愿意当贱籍啊!
奚舞闻言轻笑一声,语气淡然疏离:“不过露水情缘,大人不必当真。”
男人脸色骤然阴沉,眼底寒光乍现:“你莫非,还有别的相好?”
奚舞本想坦然应下,可余光瞥见他紧攥剑柄、骨节泛白的手,再对上他冷厉阴鸷的眼神。
她瞬间清醒,若是敢点头,怕是下一秒就要人头落地。
她连忙改口:“没有,只是我不愿去往府城。”
男人语气强硬,不带半分商量:“此事,由不得你。”
奚舞默默无语,心底万般无奈。
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她便真切体会到了身不由己、毫无人权的滋味。
为了暂且稳住眼前这人,她只得妥协:“行行行,都听你的。”
见她温顺服软,男人神色稍缓,起身径直离去。
奚舞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渣男,连账都不肯结。
她不知,五米开外,尚未走远的楚冘将她这句小声抱怨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脚步微顿,克制不住地勾起唇角。
这女人,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餐桌。
奚舞抛开繁杂思绪,不再多想,低头埋头干饭。
陆旭时不时侧头打量她,眼神复杂难言。
奚舞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暗自感慨:别盯着我看,我也只是个被迫接盘的倒霉蛋。
二人匆匆用完午饭,便前往粮铺购置粮食。
陆旭想要买廉价糙米,却被奚舞直接否决。
那糙米质地粗糙,口感干涩难咽,吃起来怕是会卡喉难以下咽。
奚舞抬眼看向粮铺掌柜,出声询问:“掌柜的,这精米怎么卖?”
掌柜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五十文一斗。”
奚舞心中暗自咋舌:这么贵?那一斗约莫有多重?
她不懂古时度量衡,迟疑片刻,直白问道:“敢问掌柜,一斗是多少分量?”
掌柜面露几分疑惑,诧异于这姑娘连斗都不认识,却还是依从地取出一只木制量斗,递到奚舞眼前。
“这便是一斗。”
看清那只木斗的大小,奚舞心里有了数,干脆开口:“行,那我要六斗精米。”
伙计手脚麻利地将米装好,捆好布袋。奚舞伸手提了提,掂量着重量,估摸着也就十来斤。
她暗自感慨:这物价实在偏高。
随后她又选购了面粉,精面和精米价钱一致。
考虑到面粉消耗慢,无需多囤,她只添置了两斗。
这一趟粮铺采购,转瞬便花出去四百文。
奚舞掂了掂身上剩下的银两,心底暗道:想不到二两银子,倒还是经花。
奚舞是不知道,农村的二两银子,是一年四五口,一年的开销了。
照她这样,一个月就能开销完了,还经花?
二人离开粮铺,又去往肉摊。
一问肉价,奚舞有些意外,猪肉竟只要十文一斤,只比精面略微贵上些许。
她并不知晓,寻常糙米不过几文一斗,眼下的肉价,已是糙米的数倍。
奚舞素来不爱吃纯肥肉,可为了炼油,特意挑了五花肉。
肥瘦分层,肥肉部分用来熬猪油,精肉留着日常食用,一举两得。
目光落在摊头的筒骨上,奚舞素来偏爱啃骨头、吸骨髓,她看向肉摊老板,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讨喜的软意:“老板,这几根骨头能不能送我?”
老板见她容貌清丽、眉眼灵动,心生善意,爽快应下:“行,送你了。”
“老板人真好,祝您生意兴隆,客源不断。”奚舞笑着道了谢。
最终她只割了三斤猪肉。
此地离镇子不远,往来方便,加之她本是南方人,素来没有大量囤货的习惯,偏爱少量多次、随吃随买。
一路返程,陆旭始终沉默寡言,时不时侧头打量身旁的奚舞。
他清晰地察觉到,奚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