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佛子下了药,结果第二天他上门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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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杯下了药的茶递出去时,就知道今夜不是他死,就是我完。当然,不是毒药。是**。

而且是我花了三十两银子,从黑市里买来的最烈的那种。

卖药的婆子拍着胸口跟我保证:「姑娘放心,这药喝下去,便是庙里供着的活菩萨,

也得从莲台上滚下来。」我当时咬着牙想,行,那就让那个活菩萨去滚。

毕竟今夜若不让他滚,明天身败名裂、被送上别人床榻的人,就是我。我会走到这一步,

说来其实也不新鲜。无非就是我那个好庶妹,又想要我的东西了。她从小就爱抢。

抢我生母留下来的镯子,抢我院里的丫鬟,抢我做好的新衣,抢到最后,

连我定下三年的未婚夫都想抢。若她只是抢,我未必这样恨。偏偏她每次抢完了,

还要来我面前掉眼泪,细声细气地说:「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了。」

小时候我还会气得发抖。长大以后,我只觉得恶心。更恶心的是我爹。

他明知道王氏母女是什么心思,却总爱装聋作哑。我去告状,他就皱着眉训我:「你是嫡女,

心胸要宽些。」沈明珠拿走我首饰时,他叫我让;沈明珠故意剪坏我嫁衣时,

他叫我忍;等到陆怀川开始和沈明珠眉来眼去,他还是叫我顾全大局。顾全什么大局?

顾全他那张慈父的皮,还是顾全王氏在外人面前装出来的和睦?我原本也想过认命。

毕竟这世道,女子的命多数时候都不在自己手里。婚约是长辈定的,体面是旁人赏的,

若真闹翻了,最后吃亏的总是姑娘家。可三日前,

我亲耳听见陆怀川在花廊后对沈明珠说:「你放心,等赏莲宴一成事,沈令仪名声就臭了。

到时候别说嫁我,便是寻常人家都未必要她。」沈明珠还在笑。「那姐姐怎么办呀?」

陆怀川语气轻飘飘的。「瑞王不是看上她了么?送过去便是。左右她那张脸,也不算浪费。」

我站在假山后,手脚都是冷的。我一直知道他们恶心。但我没想到,他们敢恶心到这个份上。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这不是退一步忍一忍就能过去的事。他们不是想抢我的婚事。

他们是想先毁了我,再踩着我成全他们自己。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给他们留脸?

所以我花了三十两银子买药。所以我今夜端着药茶进了别庄。

所以我心里想得很明白——陆怀川既然想拿我的清白给瑞王递投名状,

那我就先把他这身假正经扒个干净。我原本要算计的,是我那位人模狗样的未婚夫。

他和我庶妹合起伙来,在赏莲宴上给我下套,想把我推进瑞王的偏院,

换他和我庶妹双宿双飞。我从小到大,吃亏吃够了。这回我不认。我躲开庶妹派来的丫鬟,

端着那杯药茶拐进了西厢,准备亲手送给陆怀川。结果门一推开,里面坐着的人不是陆怀川。

是裴观慈。京中人人都知道裴世子像个佛子。镇国公府独子,生了一副清冷出尘的相,

十六岁就在国清寺住了三年,回来后仍不近女色,腕间常年缠着乌木佛珠,

连圣上都笑他:「若不是朕强留着,你早晚得剃度。」而现在,这位活佛一样的人,

正坐在窗前抄经。月色落在他雪白的僧袖上,像给人镀了层冷光。我站在门口,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完了。若说得罪陆怀川,我最多是婚事黄了。

可若招惹裴观慈——那是要命。他抬眼看我,眸子清得像雪水。「沈姑娘。」「深夜来寻我,

有事?」我这辈子没这么慌过。可偏偏外头已经响起脚步声,陆怀川在找我。

我若这时候出去,正好撞进他们做好的局里。我只能硬着头皮进去,把茶放到他手边。「有。

」我挤出个笑。「我来给世子赔罪。」裴观慈看了看茶,又看了看我。

「我何时得罪过沈姑娘?」我心说你没得罪我,是我马上要得罪你了。可我脸上还是笑。

「前阵子马球会上,我的球杖差点砸到世子,是我失礼。」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只慢慢端起了那杯茶。那一瞬,我呼吸都停了。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喝。你快喝。

你不喝,今晚完蛋的就是我。裴观慈垂眼看着杯中茶色,忽然问我:「沈姑娘,你很紧张?」

我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没有。」「那你手抖什么?」我低头一看,确实抖得厉害。

我还没想好怎么圆,他已经把茶送到唇边,喝了。一口不剩。我差点当场给他磕一个。

可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门外忽然传来陆怀川的声音:「令仪?你在里面吗?」

我浑身一僵。裴观慈也抬起眼。四目相对的一瞬,我头皮发麻。他显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屋子、这时辰、这杯茶,都不对。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把杯子放回桌上,嗓音依旧清淡。

「你想躲他?」我咬了咬牙。「是。」「他在算计你?」我又点头。门外脚步越来越近,

我心一横,直接跪了下去。「世子,求你救我一次。」我这人脸皮不薄,

可这一跪还是跪得我耳朵都烧起来了。毕竟裴观慈是什么人?清贵,冷淡,

连圣上的面子都未必肯多给。我一个马上要被退婚的姑娘,跪在他面前求救,

怎么看都像是病急乱投医。可我没办法。门外,陆怀川已经在拍门了。「令仪?你若在里头,

便应我一声。」裴观慈看着我。我看不懂他那双眼里有什么。像雪,像雾,

也像刀锋收进鞘时一点凉光。片刻后,他忽然伸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站起来。」

他声音不重。可我竟真听话地站了起来。下一瞬,他抬手一挥,桌上灯火灭了大半。

厢房顿时暗下来。他把我往屏风后一带,淡声说:「别出声。」我还没站稳,

门已经被推开了。陆怀川冲进来,语气里带着假惺惺的焦急:「裴世子,方才可看见沈——」

话没说完,他就顿住了。因为裴观慈正坐在榻边,单手扶着额,脸色隐约有些不对。

我隔着屏风,看见他脖颈处慢慢漫上红意。我心里咯噔一下。药发了。而且发得比我想的快。

陆怀川还没察觉,只继续问:「世子可有不适?我让人去请太医?」裴观慈抬起眼,

嗓音比方才哑了一分。「出去。」陆怀川显然愣了一下。裴观慈平日虽冷,

却极少这样不留情面。他正想再说两句,裴观慈已经把手边一串佛珠扔了过去。

珠子擦着陆怀川脸颊砸在门框上,声音冷得吓人。「我说,滚出去。」陆怀川脸都白了,

哪里还敢留,匆匆退了出去。门一关,我腿都软了。危机暂时过去。可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就听见屏风外那道呼吸彻底乱了。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陆怀川是躲过去了。可我今晚,

惹上的是裴观慈。我硬着头皮出去,看见他单手撑着案几,额角青筋隐隐跳着。月光下,

那张向来清冷禁欲的脸,竟被药力逼出几分活色生香的艳。我脑子都木了。

活菩萨没从莲台上滚下来。是我亲手把他拽下来的。我结结巴巴:「世、世子,

我去给你叫太医。」他抬手,一把扣住我的腕子。掌心滚烫。我差点没叫出声。他看着我,

眼尾都泛着红,却偏偏还维持着平日那点冷静。「药,是你下的?」我张了张嘴,想否认。

可他这样看着我,我竟一句假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我认命地点头。「是。」

「原本不是给你的。」「我知道。」我一下愣住。他知道?那他还喝?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

裴观慈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极淡,却莫名勾人。「沈令仪。」「你求我救你,

我总得先护住你。」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乱得更厉害了。这个时候,

他居然还说得出这样的话。可我还没来得及感动,他已经把我往怀里一拽。我猝不及防,

整个人撞进他胸口。乌木佛珠硌在我锁骨上,凉得我一哆嗦。他低头,

气息滚烫地落在我耳边。「现在,轮到你负责了。」我:「……」那一夜到底怎么过的,

我到现在都不愿细想。我只记得窗外一夜风急,窗内烛影乱晃。

裴观慈平日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药性一上来,却比谁都凶。可他再凶,

也还是留了最后一分克制。他把我困在怀里,一遍遍逼问我名字,又一遍遍哑着声叫我别怕。

我到后来脑子都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咬着他肩头哭,说:「裴观慈,你害死我了。」

他低头吻掉我眼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会。」「我娶你。」我当时昏昏沉沉,

只当他药糊涂了。结果第二天一早,我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就听见外头一片哗然。

青杏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姑娘!」「裴世子带着聘礼,把咱们沈家的门都堵了!」

我脑子里只剩三个字。天塌了。我披着外衣冲到前厅时,第一眼就知道——这回真完了。

我爹沈侍郎脸色青白交错,我继母王氏捏着帕子,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庶妹沈明珠站在一旁,

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而裴观慈坐在主位下首,依旧是一身雪白广袖,腕上缠着那串乌木佛珠,

神情淡得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不是我腰还酸得要命,我都要怀疑昨夜是我做梦。

可下一瞬,他抬眼看过来。那目光在我身上一停,我耳根瞬间热了。不是梦。是真的。

王氏最先反应过来,挤出笑:「裴世子今日来,不知是——」裴观慈语气平静。「提亲。」

两个字,砸得满厅寂静。我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提、提亲?」「对。」

「求娶令爱沈令仪。」他说得平淡,像在说今天风不错。可在场谁不知道,这话有多离谱。

裴观慈是什么身份?镇国公府独子,圣上面前长大的天之骄子。

别说我一个侍郎府不得宠的嫡女,便是公主郡主里头,也有的是人想嫁他。而我呢?

生母早逝,爹不疼,继母不爱,还顶着个和陆家早有婚约的名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怎么看都像要把人砸死。我爹显然也不敢信,小心翼翼问:「世子莫不是……说笑?」

裴观慈看着他。「婚姻大事,我不说笑。」王氏忙道:「可令仪与陆家——」她话还没说完,

门外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陆怀川来了。来得好。我心里冷笑,这下戏更热闹了。

陆怀川一进门,先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沉,接着才冲我爹行礼:「伯父,

我听闻裴世子上门,特来看看。」他这话说得体面,可我看得明白。他是来堵局的。

昨夜他和沈明珠那一套没成,今日若再让我攀上裴家,他和沈明珠就真成笑话了。果然,

陆怀川下一句便直奔主题。「只是侄儿与令仪早有婚约,世子此举,未免不妥。」

我差点笑出声。到了这时候,他还好意思提婚约。裴观慈却比我还平静。「婚约?」

「陆公子昨夜不是已经打算把她送去瑞王偏院了么?」这话一出,空气彻底死了。

我爹猛地看向陆怀川。王氏手里的茶盏啪一声掉在地上。沈明珠脸都白了。我站在门边,

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怎么知道?昨夜那场局,明明做得极隐秘。陆怀川脸色变了几变,

勉强笑道:「世子误会了,我怎么会——」裴观慈懒得听他狡辩,抬手示意。下一瞬,

陆停从外头押进来两个婆子和一个小厮。正是昨夜在偏院外接应的人。

那婆子一见陆怀川就开始哭:「陆公子,您可不能不认啊!不是您让奴婢们把沈姑娘引过去,

说只要成了事,陆家自然会保我们一家老小——」陆怀川脸都绿了,厉声喝道:「胡言乱语!

」可这种时候,再喝也晚了。我爹气得拍案而起。「陆怀川!」「你竟敢如此辱我沈家门楣!

」我差点想给裴观慈鼓掌。好一招。昨夜我还在为自己误下**、前途尽毁发愁,

今日他就把局翻过来,直接把陆家钉在了耻辱柱上。可我还没高兴太久,就轮到我头疼了。

因为陆怀川狗急跳墙,猛地看向我,咬牙道:「就算昨夜有误会,令仪也还是我未婚妻。

裴世子连夜从别庄回来,今日一早便来提亲,未免也太巧了些!」沈明珠立刻接话,

眼圈一红:「姐姐,你昨夜到底去了哪儿?我们寻了你一整夜……」来了。

他们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若我说不清昨夜去处,便是陆怀川下作,

旁人也会怀疑我和裴观慈先有首尾。一个姑娘家,名声一坏,这辈子就毁了。我指尖发冷,

正想着怎么答,裴观慈已经先开了口。「她昨夜和我在一起。」满堂皆惊。连我都傻了。

不是,这种事你说得这么直接的吗?我耳朵烧得快炸了,只想原地消失。

可裴观慈神色丝毫未变,继续道:「昨夜瑞王设宴,酒中有异,我回房后恰逢沈姑娘来提醒,

这才避过一劫。」他说到这里,抬眸看向陆怀川。「倒是陆公子。」「明知偏院有局,

还借机引她过去,是真当我裴家无人,还是当圣上耳聋?」最后一句落下,

连我爹都不敢再出声了。裴家是圣眷正隆,可陆家算什么?陆怀川脸色灰败,

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局势到这里,已经彻底翻了。我爹也顾不得想别的,

忙不迭和陆家撇清关系,当场就说要退婚。王氏心里大概还在滴血。

她原本最想把沈明珠嫁进陆家,如今陆家出了这等丑事,别说嫁了,不倒贴都算不错。

她眼珠转了几转,忽然又换了副慈母样子,冲我招手:「令仪,你快过来。裴世子高看你,

是你的福气。只是婚姻大事,终归要问你自己……」我看着她那张脸,只觉得恶心。

从前每一次,她都是这样。先在我爹面前装慈母,再在背地里给我挖坑。小时候我发高热,

她扣下请大夫的银子,说女孩子命贱,

捂一捂就过去了;后来我生母留下的院子被她占去给沈明珠做绣房,她还笑着说,

是为了姐妹亲近;再后来她把我嫁衣上的东珠悄悄换成次一等的白珠,被我发现后,

居然还能拉着我的手说:「令仪,家里最近银钱紧,你做姐姐的总该体谅些。」

她们母女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抢。是抢完了还要你自己把委屈咽下去,再夸她们一句有苦衷。

可惜这次,我不想咽了。我正要开口,裴观慈已经起身,朝我走过来。他停在我面前,

声音不高,偏偏满厅都听得清。「昨夜是我失礼。」「今日登门,是来负责。」「沈令仪,

你若愿意,裴家三日内下定。」「你若不愿,我也会把昨夜之事瞒得干干净净,

绝不让你受半分流言。」我怔怔看着他。这人分明昨夜还在我耳边低声逼我负责,

今日却把退路先递到我面前。这样的人,危险得要命。可也奇怪得让人心动。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氏都快急死了,久到沈明珠指甲快掐断了。最后,我抬头,

看着裴观慈问了一句:「世子。」「你娶我,只是因为昨夜吗?」他眸光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我以为他会说是。可他却低声回我:「不是。」我心口猛地一跳。他没再往下说。

可就是这两个字,已经够了。因为有时候,女子想要的从来不是一顶轿子、一纸婚书。

是有人站在烂透了的局里,还肯把你当个人,郑重其事地来求。我转身冲我爹行了一礼。

「女儿愿意。」这四个字一落,沈明珠当场红了眼。她死死盯着我,像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我心里却前所未有地痛快。从前她抢我东西,抢我未婚夫,抢我爹的宠爱,

抢什么都顺风顺水。唯独这一次,她什么都抢不走。提亲的事定下后,裴观慈没多留,

只在临走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太深。我还没琢磨明白,他已经转身上马走了。三日后,

裴家下定,满京哗然。又过五日,我出嫁。大婚夜里,我顶着凤冠坐在喜床上,

脑子还有些发空。直到喜帕被人挑开,我抬眼,看见裴观慈。他今日没穿平日那身素白,

而是换了大红喜服,眉眼被灯火一映,竟比平日更逼人。我心口一跳,

下意识想避开他的目光。他却忽然递给我一枚旧玉扣。我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我十二岁那年丢的玉扣。当年上元灯会,我在巷口救过一个受伤昏迷的少年,

把自己的玉扣留给他换药。后来这事过去太久,我自己都快忘了。可现在,

这枚玉扣竟在他手里。我猛地抬头。裴观慈看着我,唇角终于带了点极浅的笑。

「现在知道了么?」「我娶你,不只是因为昨夜。」我脑子里轰地炸开了。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以为是一场意外。可在他那儿,早就是蓄谋已久。我是真没想到,自己一杯药送错,

竟把自己送进了他蓄谋多年的局里。我以为自己是一时倒霉,误把佛子拽下神坛。

结果绕了一圈,发现原来我早八百年就把人拽过一次了。而且还是救命之恩那种。新婚夜里,

我捏着那枚玉扣,半天说不出话。裴观慈倒不逼我,只给我倒了杯温酒,语气平静得很。

「当年在灯市,你救了我。」「我找了你很多年。」我声音都有点飘:「所以你早认出我了?

」「在马球会上。」「那你还装不认识我?」他看我一眼。「沈姑娘当时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尊摆着好看的玉佛。」我:「……」这倒也不算冤枉我。

那时候京中贵女谁不偷偷看他?只是别人看的是脸,我看的是距离。

毕竟这种一看就不会近女色的人,离远点最安全。谁能想到最后会成我夫君。我正发懵,

裴观慈忽然伸手,替我把有些歪的凤冠扶正。指腹轻轻擦过我耳侧,带起一片热意。「令仪。

」他第一次这样叫我。不带姓,只叫名字。我耳根一下热了。他却像没看见,

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既已成婚,有些话我该先同你说清楚。」我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这种时候,一般都要说什么假夫妻、各取所需、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都准备好了。

结果裴观慈下一句是:「我不是外头传的那种佛子。」我一愣。「……嗯?」

他伸手解下腕间佛珠,随手放到案上。「去国清寺三年,不是为了清修,是为了避祸。」

「这些年不近女色,也不是因为六根清净,是因为我懒得应付麻烦。」「至于昨夜——」

他说到这儿,看了我一眼。我脑子里立刻浮出那些零碎画面,脸一下烧透了。

他神色倒还是淡,只是嗓音压低了些。「你也知道,我并不禁欲。」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是。这人顶着这么一张清冷脸,说这种话,谁受得了?我刚想喝口酒压压惊,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陆停低声道:「世子,宫里来人了。」裴观慈神色微敛。

我心里也一紧。大婚夜宫里来人,准没好事。果然,来的是皇后身边的嬷嬷,

说太后娘娘听闻裴家得了新妇,明日要我进宫谢恩。我表面答应,心里却直发沉。

太后和镇国公府这些年一直不算亲近,她忽然点名见我,八成不是想看看新媳妇这么简单。

裴观慈送走人后,看见我脸色,轻声道:「怕?」我嘴硬:「不怕。」「就是烦。」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捏了捏我指尖。「明日进宫,不管她们说什么,你都往我身上推。」

我愣了一下。「什么都能推?」「都能。」我忍不住笑:「那要是太后问我,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呢?」裴观慈低头看着我。烛火在他眼底晃了晃,

像落进去一点极浅的笑意。「那也能推。」我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第二日进宫,

果然是一场鸿门宴。太后坐在上首,笑得一脸慈和,第一句却是:「听说裴世子一向淡泊,

成婚成得这样急,倒叫哀家好奇。」旁边几个命妇立刻跟着笑。那笑里有多少打量,

多少轻慢,谁都听得出来。我刚要开口,裴观慈已经不紧不慢接了话。「臣也好奇。」

「臣素来不爱拖沓,太后若觉得太急,下回臣改。」满殿都静了。我差点被茶呛死。你听听,

这叫什么话。可太后竟也不好发作,只扯了扯嘴角。她压下这一茬,很快又提起另一件事。

「昨日礼部给哀家看了婚书,说陆家那门婚约退得很仓促。沈氏女,

你当真是心甘情愿嫁入裴家?」我一听就明白了。她们是要当众逼我表态。若我有半点迟疑,

便能做成裴家强娶的把柄。我放下茶盏,刚要开口,忽听殿外传来一声轻笑。瑞王到了。

我心里一沉。这人最不是东西。赏莲宴那晚,偏院的局就是他做的。如今他一来,准没好事。

果然,瑞王入殿后,先冲太后行礼,转头就盯上我,笑得不怀好意。「侄媳妇。」

「本王那夜在别庄丢了一只玉佩,听说被你捡了?」我后背一凉。什么玉佩,我根本没见过。

可他既然敢在这时候提,十有八九是准备好的脏水。我若认了,便是私会王爷;我若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