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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决定卖掉这套承载了我们母女所有记忆的老房子,带着温如故去南方的一座小城市重新开始。
“换个环境,咱们娘俩好好过日子。”
我妈是这么跟温如故说的。
搬家前,温如故去超市采购纸箱和胶带,家里只剩我妈一个人收拾旧物。
她推开了之前属于我的房门。
屋里早就大变样了,但我床底下的几个旧储物箱还在。
我妈蹲在地上,吃力地拉出一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我大学时的课本和日记。
她随手翻开一本我大二的日记。
“4月12日,又跟倔老太婆吵架了。她非说那个男生不靠谱,烦死了。但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其实我还是很爱她的,就是拉不下脸。”
我妈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摸着上面的字迹,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合上日记本,正准备放回去的时候,手指突然顿住了。
硬抄本的封底,似乎比正常的要厚一些。
她用指甲抠住封底边缘的缝隙,用力一撕。
“嘶啦”一声,硬纸板被撕开一个口子,一封折叠得很小、边缘有些泛黄发皱的信纸掉了出来。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那天赴约前,我塞进日记本夹层里的信。
我妈捡起信纸,颤抖着手展开。
“妈: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出事了。你别怕,不是你的错。”
看到第一行,我妈的瞳孔就剧烈收缩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妈死死捂住嘴,眼泪瞬间决堤。
她以为我是意外失足,她以为我带着对她的怨气走的。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她的女儿是为了保护她才去死的。
“从小到大,家里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什么都自己扛,活得像个男人。”
“我还记得邻居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拎着扫帚就冲出去;连修个水管都不肯求人,自己抱着工具书研究到半夜。”
“我从小看着你的背影长大,也学会了你所有的强硬和不服输。”
“上个月我们吵架,你气得冲我吼,我摔门就走了,头也没回。”
“可我走到楼梯拐角就蹲下来哭了。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每次吵完架,我都跟自己较劲,说这次绝对不先低头。可每次最先服软的,还是我。”
“因为我怕真的把你气走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会一边骂我‘死丫头’,一边给我留着热腾腾的红烧排骨了。”
“妈,我们吵了很多很多架,但我从来没有一次不爱你。”
“最近有人在跟踪你,想要你的命。我本来想告诉你,但你肯定会拿刀去跟人拼命。我不能让你出事,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今晚去见她,让她冲我来,别再靠近你。”
“如果我平安回来了,我就把这封信撕掉,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妈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她的视线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最后一行字上。
“如果我没回来,妈,你要记住,那个要害你的人叫——”
“温遗。”
信纸从我妈的手里滑落。
“温遗......温如故......”
我妈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她给杀人凶手做饭,给凶手织毛衣,听凶手叫了无数声妈妈!
她为了这个凶手,把苦苦追查了十年的老朋友关在门外!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钥匙**锁孔的声音。
“妈,我回来了!今天超市排骨打折,晚上做红烧排骨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