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医生的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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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姜念端着香槟,脸上挂着标准的名门闺秀笑,跟着母亲和几位太太寒暄了一圈。

傅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念念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气质也越发沉稳大方。”

姜念微微垂眸,声音乖巧有礼,“沈阿姨过奖了。”

“听说你现在在做珠宝设计,还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傅太太笑眯眯地问。

“是,刚起步不久,还在慢慢摸索。”

秦婉仪在旁边接话:“这丫头从小就爱画画,算是把兴趣做成了事业。”

“那挺好的,女孩子有自己喜欢的事做,比什么都强。”傅太太说着,看了秦婉仪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姜念在旁边陪笑,心里已经开始数羊。

“妈,大伯母让你一会儿上楼找她。”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姜念转头,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西装笔挺,眉眼清冷,气质疏离。他朝秦婉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没在姜念身上停留。

“这是我们家时砚。”傅太太笑着介绍,“时砚,这是姜家的念念,你们小时候见过的。”

傅时砚看了姜念一眼,点头:“姜**。”

姜念礼貌回应:“傅少。”

仅此而已。他便转身离开了。

姜念也没在意,继续陪笑。

好不容易熬到两位太太聊到兴头上,她凑过去小声说:“妈,我去补个妆。”

秦婉仪点点头:“去吧,别走远了。”

姜念应声,转身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开。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静静立在那里。她伸手轻轻一推,门轴轻响,并未上锁。

门后是一个小露台。

不大,摆着几盆绿植,远处是北城的万家灯火。宴会厅的喧嚣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被隔绝了大半。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来,拂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姜念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不用笑、不用装、不用端着架子,这样全然放松的时刻,比什么都珍贵。

她踢掉高跟鞋,把脚踩在冰凉的台阶上。

趴到栏杆上,整个人懒洋洋地撑着下巴,仰头看着夜空,长长地呼了口气。

连日埋在设计稿里的疲惫,和晚宴上接连不断的应酬,仿佛都被这阵晚风一并吹走了。

“什么时候才结束。”

话音刚落,露台角落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姜念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转头望去。

暗处坐着一个人,傅时砚,依旧是那身西装,手里捏着一杯红酒,隐在昏暗光线里。他不知已经在那里坐了多久,方才她所有松懈模样,尽数落入了他眼底。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但她没慌。至少表面上没慌。

直起身,拢了拢裙摆,下巴微抬,声音恢复平稳:“傅少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傅时砚的声音很低,清清淡淡:“一直。”

姜念弯腰捡起高跟鞋,套上,拢了拢头发。动作一气呵成,只有耳根还在发烫。

“抱歉,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场面话。

走回宴会厅的路上,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秦婉仪看到她回来,微微皱眉:“怎么去了这么久?”

“补了个妆,顺便透透气。”

秦婉仪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晚宴还在继续。姜念重新端起香槟,挂上笑容,继续应付一波又一波的寒暄。只是偶尔会走神。想起露台上傅时砚那双清淡的眼睛。

她摇了摇头。想这些干什么。

而露台之上,傅时砚依旧坐在原处。

他看着姜念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杯中的红酒轻轻晃动,在杯壁划出一道浅弧。

他想起方才在宴会厅里,她端庄得体、进退有度,是众人眼中无懈可击的姜家千金;又想起露台上,她赤脚踩台阶、懒洋洋叹气,鲜活又真实,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一个在灯光下完美得无懈可击。

一个在夜色里真实得肆无忌惮。

傅时砚微微勾了下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有意思。

这场晚宴终于临近尾声,姜念跟着父母坐上车返程。车驶出傅家老宅,沿着北城的街道缓缓前行。

秦婉仪坐在后座,侧头看她:“念念,你觉得傅家那孩子怎么样?”

“哪方面?”

“人怎么样。”

姜念想了想:“见过一面,不太熟。”

“不熟可以慢慢熟。”秦婉仪语气随意,但意思很明确。

姜念没接话,转头看向车窗外。北城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灯光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她想起那双眼睛。

清冷、沉静,但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傅家老宅。

傅时砚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站在窗前,望着露台的方向,站了很久。

有些遇见,看似偶然,实则早已在他心底,埋下了蓄谋已久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