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那老六独有的眼神,盯得王建国大爷心里直发毛。
王大爷本来就被这帮地痞吓得心脏狂跳。
他哆嗦着干枯的双手,正拼命往裤裆里掏那瓶救命的速效救心丸。
刚把红色的塑料小药瓶掏出一半。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辰压低了身子,蹲在王大爷身边。
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瓶露出一半的速效救心丸。
“村……村长,你干啥?”
“我这支架真卡嗓子眼了,得吃药续命啊!”
王建国大爷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哀求。
他甚至以为这个新村长丧心病狂,连老头救命的药都要抢。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把王大爷的手往裤裆里又强行塞了塞。
“王大爷,格局小了。”
“这药吃下去,顶多保你多喘两口气,还浪费一颗药丸钱。”
“但要是你不吃这药,今天咱们全村的债务,就能一笔勾销!”
王大爷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连喘气都忘了,呆呆地看着林辰。
“啥玩意儿?”
林辰凑到王大爷满是汗臭味的耳边。
他用快、低,却又具有穿透力的语速开始疯狂输出。
“大爷,你仔细看这群地痞流氓。”
“他们连墙角的野狗都敢踹两脚,但刚才红毛路过你身边的时候,吓得差点把腰扭断。”
“你以为他们是尊老爱幼?”
“他们是怕死!”
“他们怕你死在这儿啊!”
林辰拍了拍王大爷干瘪的胸口,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大爷,你这身体,可是绝佳的先天碰瓷圣体啊!”
“三个心脏支架,外加高血压并发症,这简直就是行走的核武器!”
“只要这帮孙子敢碰你哪怕一根汗毛。”
“你就给我直接往地上躺!”
“怎么惨怎么来,翻白眼抽搐吐白沫,你当了一辈子农民,这种演技总该有吧?”
王建国大爷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会是会……但我怕他们真拿铁棍打我啊!”
林辰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资本家特有的贪婪和算计。
“借他们一百个豹子胆,他们也不敢动你一根指头!”
“只要你倒下,哪怕是被风吹倒的,只要他们在场,那就是寻衅滋事导致老人重度心肌梗塞!”
“进了县医院的ICU,一天起步就是一万块的进口呼吸机费用。”
“这还不算误工费、营养费、护工费,还有全村一百号人的精神损失费!”
“加起来少说三十万起步!”
“不把这帮地痞的底裤都给敲出来,我林字倒过来写!”
林辰拍了拍大腿,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们要是敢跑,那就是肇事逃逸加过失致人重伤。”
“十八万的债?那就是个笑话!”
“今天他们不倒贴个十万八万的,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卧龙村!”
林辰看着王大爷那副震惊的表情,继续疯狂洗脑。
“大爷,你看他们手里的钢管没?”
“那不是钢管,那是一根根纯金打造的金条啊!”
“只要那玩意儿掉地上发出的声音吓到了你。”
“导致你心脏起搏器受干扰,这就属于严重的精神物理双重伤害。”
“到时候别说修水渠的钱,咱们村每家每户盖小洋楼的钱,都能从他们身上榨出来!”
王建国大爷听得呼吸急促,老脸涨得通红。
他这辈子受尽了欺负,每次看到这帮要债的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能想到,有一天自己这副残躯,居然能成为降维打击恶势力的武器!
王建国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那干枯的大脑,正在疯狂消化着这套来自华尔街的高端降维打击逻辑。
原本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慢慢开始聚焦。
一秒。
两秒。
三秒。
王大爷那浑浊的老眼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惊天动地的亮光!
那是一种属于老兵的、狡猾且贪婪的野兽光芒。
他仿佛在一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这片贫瘠了几十年的黄土地上,他活了八十岁,第一次发现。
原来生了一身要命的病,居然还能成为一种核心商业竞争力!
“村长,你是说……”
王建国大爷压低了声音,原本漏风的门牙都仿佛闪烁着金钱的光泽。
“只要我躺得够快,姿势够帅,他们就得给咱们大把大把地掏钱?”
林辰欣慰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不仅得掏钱,还得哭着喊着、跪在地上求咱们收下这笔钱。”
“大爷,记住,我们这不是讹人。”
“我们这是在用合法的手段,给黑恶势力普法,是正义的制裁!”
林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上写满了伟光正的凛然正气。
王大爷深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惊恐和虚弱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随时准备扛**包炸碉堡的慷慨就义表情。
他默默地、十分丝滑地、没有一丝犹豫地。
把那瓶原本用来救命的速效救心丸,重新塞回了最深处的内衣口袋里。
甚至还用力拍了拍口袋外面的破布,确保它绝对不会在关键时刻掉出来碍事。
“干了!”
王建国大爷一咬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村长,只要你一句话。”
“别说躺下吐白沫,你就算让我当场大小便失禁,我也能给你演出来!”
为了给村里搞钱,这位退伍老兵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连最后那点老脸都不要了。
“懂了。”
“等会儿看我手势,我这破心脏,随时可以停跳两分钟。”
“两分钟之内不给钱,我就直接上西天给他们看!”
王建国大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地痞还要阴险流氓的笑容。
蹲在旁边土坑里的村会计钱富贵,把两人的密谋听得清清楚楚。
老钱的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几万只蚂蚁在上面爬。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像看一尊活阎王一样死死盯着林辰。
这特么真的是市里下派来带领大家致富的村长?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合法跨国诈骗犯啊!
连八十多岁心脏搭桥、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都能被他洗脑成重磅**。
这小子的心到底是有多黑,手段到底是有多脏!
钱富贵双腿打着摆子,连滚带爬地往土坑深处又猛缩了几尺。
他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生怕林辰等会儿看他不顺眼。
把他这个老骨头也扔出去当碰瓷的炮灰。
旁边的刘翠花大妈虽然耳朵不好使,根本没听清林辰说了啥。
但她看到王建国那副要吃人的兴奋表情,凭借着几十年的广场舞勾心斗角经验。
刘翠花大妈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搞钱气息。
她悄悄把那根快断了的木头拐杖往怀里收了收。
一**坐在满是石子的黄土上。
把两条干瘦的腿伸得直直的,调整了一个最容易被人绊倒的绝佳碰瓷姿势。
此时,院子里的场面已经混乱了点。
十几个光膀子的地痞像土匪进村一样到处乱窜。
他们推倒了堆在墙角的苞米秸秆。
一脚踹飞了几个破旧的腌菜瓦罐。
但诡异的画面在卧龙村上演了。
这帮原本横行霸道的地痞,只要一靠近那些喘着粗气的老头老太。
他们的动作就会瞬间变得如同在雷区排雷的工兵一样轻柔。
哪怕老头挡在正路中央,他们宁愿踩进旁边的臭水沟里绕过去。
也绝对不敢和任何一个大爷产生哪怕一毫米的肢体接触。
有个瘦猴地痞想去抓一只乱跑的老母鸡。
结果老母鸡一头钻进了李二拐大爷的轮椅底下。
瘦猴举着钢管冲过去,刚要伸手抓鸡。
李二拐大爷故意猛咳一声,装出要吐血的样子。
瘦猴吓得妈呀一声惨叫,扔了钢管掉头就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林辰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彻底放下了心。
他从满是黄土的地上站了起来。
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
林辰迈开步子,稳稳地挡在了通往村委办公室的唯一通道上。
那是村里放粮食和铁锅的地方,绝不能让地痞进去。
而此时的王建国大爷,早就按照战术安排。
配合地半躺在林辰右后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是最佳的“火力掩护”位置。
领头的黄毛地痞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穷得连个像样的家电都没有。
他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骂骂咧咧地朝着村委办公室走去。
刚走没两步,黄毛就发现那个不知死活的新村长,像根电线杆一样钉在正中间。
黄毛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
他本来就嫌弃这个破村子连点像样的油水都搜刮不出来,白跑一趟。
现在居然还蹦出一个不怕死的愣头青来碍事。
“好狗不挡道!”
黄毛不耐烦地大骂一声,手里的镀锌水管在石头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迈开大步,带着满身的暴戾之气直逼林辰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不到半米。
黄毛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着。
此时,领头的黄毛地痞不耐烦地大步走过来,一根手指嚣张地直戳林辰的鼻子,准备一把将林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