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姜糖再次伸手,抢下父亲手里即将端走的盘子。
认真的将盘子里面,五条拇指粗细的酱炖鳝鱼,分别挑出两条放在自己跟母亲的碗里。
“这下可以了。”
目送愚孝的父亲姜庆山出门,去给癫公爷爷颠婆奶奶送肉,姜糖嘴巴撇到太阳穴。
整个人都沐浴在嫌弃的光晕之中。
“话说,咱妈,您真的可以跟我爸离婚,这日子,哼!不过也罢!”
姜糖无比佩服,亲妈周秀梅同志忍者神龟的属性点加满,跟姜庆山这种,被亲爹妈赶出门另过,还要整天讨好爹妈的愚孝男人。
过了二十年,真乃神龟也!
“去!”周秀梅在故意厨房等了一会儿,此时端出小半碗红烧肉,摆在桌子上。
“小孩子家家的,瞎说什么,我跟你爸要是离婚了,你的名声可就臭了,以后还咋嫁人,今年都十八岁了,你再不嫁人,可就要下乡去了,到时候,哭你都找不着坟。”
眸光扫到碗里的鳝鱼,周秀梅赞许的看着闺女,大闺女这阵子是真的想明白了。
就是,有时候,好像想的太明白了,昨天还说要把她爸给埋了,今天就又劝自己离婚。
姜糖端起装满大米饭的碗,满足的夹起一块挂满汤汁的红烧肉:“大不了,我就嫁给裴蘅那小子。”
“他不敢不娶我,不然我打爆他的脑袋!您赶紧跟我爸这个愚孝的男人离婚,早离婚早解脱。直接把我爸扫地出门,咱家房子是纺织厂按您的工龄分配的,跟我爸没关系。”
满十八岁的第三天,姜糖觉醒了穿书之前的记忆,更梳理清楚了书中故事的主线。
现在是1972年的秋天,自家老爸姜庆山,那就是一个妥妥的凤凰男,不仅靠着老妈的工龄分配住房。
更是沾了老丈人的光,才可以进机械厂成为一名光荣的正式职工。
日子才好过没几天,姜庆山愚孝属性暴露无疑,家里一旦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他都要端去孝顺所谓的亲爹亲妈。
很多时候,甚至都忘记给小小的姜糖留下一口吃的,更别提周秀梅这个嫁进门的外人。
书中主角是爷奶的亲亲大孙子,二房长子姜济,凭借着吃愚孝大伯赚了第一桶金,后来改革开放之后,乘坐着东风崛起。
“别瞎想,不是你小孩子应该操心的事,过两天跟我去你姥爷家,瞅瞅能不能给我找个工作。”
眼看着,就要到了这批孩子高中毕业的时候,如果糖糖再找不到工作,那就只有嫁人,下乡这两条路。
周秀梅心里盘算着家里的积蓄,心里着急的想给姜糖买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奈何打听一圈下来,都没打听到谁要卖工作。
姜家门外,刚刚结束科研任务,三天三夜没合眼的裴蘅,一双困倦的眼睛,在听到姜糖的声音之后,瞬间瞪大。
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般顺利就能娶姜糖做自己的媳妇?
无论如何,也是裴蘅想不到的,不敢想的,太难以置信。
他猛然推开姜家半掩的门,目光灼灼的看着姜糖,急切的确定道:
“说定了,不准反悔,我现在就去单位打申请,姜糖,你等我,一定等着我。”
等着我,来娶你进门。我惦记了十几年的媳妇,终于要进我家门,裴蘅激动的甚至忘记通知一门之隔的自家老妈,急匆匆的就又朝着科研院返回。
姜糖咬着红烧肉的嘴唇一哆嗦,急忙大喊:“哎···哎····你别去,不是吧····咋这么着急呢?”
不能是从小被自己打的太多了,真的给打傻了?
周秀梅慌忙放下碗筷,站起身追出去:“裴蘅你这孩子,你别跑····咋这么想不开呢?有姨在这,姜糖不敢打你,你可千万别害怕······”
这种傻事咋能做呢?
真把我家糖糖娶进门,我都不忍心,周秀梅眼瞅着追不上裴蘅这小子,皱着眉头,白了姜糖一眼,赶紧推开对面裴家的门就走了进去。
姜糖无奈摊手,冤枉啊!
我啥都没干,不就是随口说了句玩笑吗?
迅速吃光自己碗里晶莹的米粒,姜糖把老妈那碗饭倒进红烧肉的大碗里面,鬼机灵的跑到对门,塞到老妈的手里。
“您吃完,刷完碗再回家····”
又跑回家里,从厨房里面端出二合面的窝窝头,一盘拌过香油的咸菜疙瘩丝。
做完一切,姜糖满意的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坐在客厅的书桌前奋笔疾书。
就在她作业进入收尾阶段的时候,家门再次被打开,父亲姜庆山周身疲惫,满脸愁容的从外面走进来。
手里还端着刚才端走的盘子,只是此时,盘子里面空空如也,甚至连一滴汤汁都没有,干净的完全可以做镜子用。
“爸,孝顺完我爷爷奶奶,您咋还不高兴呢?”
姜糖靠在椅背上面,懒洋洋的发问。
“去,胡闹!”姜庆山不悦的瞪了姜糖一眼,随即沉默的坐在饭桌前头,拿起筷子才发现,桌子上只有二合面的窝窝头跟咸菜。
他眉头紧锁,不悦的质问:“就吃这个?你妈没做别的?”
自家可是双职工,且工资都不低,周秀梅是纺织厂宣传科的干事,22级科员工资一个月有60块。
而自己是机械厂的四级正式工,每个月工资也有五十块。
怎么晚饭就吃窝窝头跟咸菜?
“做了啊。”姜糖肯定的回答着,等姜庆山转过头来询问她的时候,坏笑道:“您不是给端走了吗?”
“一盘子鳝鱼,我跟妈的那份已经吃了,剩下您的那一份,您给爷爷奶奶端过去尽孝去了。”
“这鳝鱼可还是妈妈跟同事换来的。”姜糖从书桌的抽屉里面,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当着周庆山的面塞进自己的嘴巴里面。
姜庆山一时语塞,没想到周秀梅今天竟然只做了一个菜,心中有些郁气。
“那···就不能做两个菜?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肚子里缺油水,我这个做儿子的自己吃肉,怕噎死。”
“算了,就这吧,明天让你妈买点肉,家家户户都在贴秋膘,眼瞅着就入冬了,我这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整日还要在机械厂做体力活,姜庆山感觉这几天,明显身体有些撑不住。
“你也是,嘴巴怎么这样馋?这奶糖多金贵,你吃了干什么,改天给你弟弟送过去,,他是咱姜家的根,得吃点好的。”
姜庆山看着姜糖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顿时心疼的不得了,想起刚才妈说,姜济最近长个子,整天喊骨头疼。
再看姜糖这般没心没肺,这心火就更旺。
“买不了。”
“也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