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魂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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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槐溪村的禁忌4月1日,愚人节。车轮碾过坑洼的碎石路,

扬起的尘土混着山间湿冷的雾气,糊满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章亮鑫坐在副驾,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叉号。“别扒拉了,

亮鑫,”开车的林舟笑着偏了偏头,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白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是历史系出了名的温和系草,“这槐溪村在青崖山深处,别说手机信号了,

连电网都是前几年才通的,纯天然原生态,正好适合咱们露营。

”后座的黄忠书一巴掌拍在座椅靠背上,嗓门大得震得车窗嗡嗡响:“还是舟哥会找地方!

愚人节加清明小长假,待在学校里不是查寝就是补课,哪有来山里自在?

”他旁边的苏晓缩了缩身子,往窗边靠了靠,手里攥着一本翻旧了的民俗志,

眉头轻轻皱着:“可是……清明前后进山,是不是不太好啊?老辈都说,清明鬼门开,

山里阴气重。”“怕什么?”副驾后面的李亚抬了抬眼,她是医学院的高材生,

出了名的无神论者,手里还捧着一本解剖学笔记,“什么阴气重,就是山里湿度大,气温低,

容易感冒。再说了,今天是愚人节,就算真有什么,也是人吓人的整蛊把戏。

”章亮鑫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密林。青灰色的山影像蹲伏的巨兽,

把天光啃得只剩窄窄的一条,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湿冷就越重,

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草木的味道。他和这四个人都是大学同班同学,

林舟是宿舍长,这次露营是他一手组织的,说槐溪村是他老家的旧址,早就没什么人住了,

风景好,没人管,最适合年轻人出来放松。黄忠书是出了名的爱玩爱闹,

一喊就来;苏晓喜欢采风写东西,听说有古村,也跟着来了;李亚本来要泡图书馆,

被黄忠书软磨硬泡拉了过来;而章亮鑫,纯粹是被林舟一句“宿舍集体活动,

少一个人没意思”拽上了车。车子终于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章亮鑫推开车门,

第一眼就看到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树。那树实在是太老了,树干粗得要七八个人合抱,

虬结的枝桠像无数只扭曲的鬼爪,朝着天空张牙舞爪地伸着。此时正是黄昏,

夕阳的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碎成一片斑驳的鬼影,风一吹,满树的槐花落下来,

白花花的,像撒了一地的纸钱。树身上缠着无数褪色的红布条,风一吹,布条簌簌作响,

像有人在耳边低声啜泣。树根处摆着几个破旧的碗,里面还有烧尽的香灰和贡品残渣,

一看就是经常有人祭拜的样子。“这树得有上千年了吧?”黄忠书咋咋呼呼地跑过去,

伸手就要拍树干,“我去,这也太壮观了!”“别碰!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树后传来,吓得几人都是一哆嗦。章亮鑫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从树后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黄忠书伸出去的手,

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黑布,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阿婆,不好意思啊,

我朋友不懂规矩。”林舟立刻上前,笑着打圆场,语气熟稔得像是认识很久一样,

“我们是来露营的大学生,晚上就走,不打扰村里。”老太婆的目光从林舟脸上扫过,

又挨个扫过剩下的四个人,最后落在了那棵老槐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声音里带着一种刻进骨头里的恐惧:“外乡人,听我一句劝,现在天还没黑,赶紧走。

”“阿婆,我们大老远来的,怎么能说走就走?”黄忠书不乐意了,“不就是棵老槐树吗?

还碰不得了?”“这不是普通的树,这是槐仙爷,是阴阳界的门。”老太婆的声音压低了,

浑浊的眼睛扫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是愚人节,再过三天就是清明,

鬼门开了,山里的孤魂野鬼都出来找替身了。我给你们立个规矩,天黑之后,

绝对不能在这村口,不能在这老槐树下,喊人的全名。”苏晓的脸一下子白了,

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民俗志。“阿婆,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信这个啊?”李亚笑了笑,

语气里带着不以为然,“喊个名字而已,还能少块肉?”“你们不懂!

”老太婆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竹篮重重地顿在地上,“人的名字,就是拴着魂的绳子!

你在这老槐树下喊了谁的名字,山里的孤魂就听见了,就记住了!它会学着你的声音,

喊那个人的名字,只要他答应一声,魂就被勾走了,就成了孤魂的替身!”她顿了顿,

目光死死地盯着几个人,又重复了一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尤其是清明前后,

天黑之后,野外喊全名,三声之内,魂就不是你的了。记住了,千万别喊,喊了,

就回不去了。”说完,她也不等几人回应,挎着竹篮,佝偻着身子,

一步一步地往村子深处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昏暗的巷子里,只留下满地的槐花,

和越来越重的暮色。“切,老封建。”黄忠书撇了撇嘴,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就是想吓唬我们吗?这种乡下的老故事,我听得多了。”“还是小心点好。

”苏晓小声说,“我老家也有这种说法,说晚上有人喊你名字,不能随便答应,

不然会被鬼勾走魂。”“行了行了,越说越吓人了。”林舟笑着拍了拍手,

把几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阿婆也是好心,咱们注意点就是了。前面有个废弃的村小学,

院子大,墙也高,咱们就在那露营,晚上不出来就是了。”几人都没意见,

拖着行李往村子里走。章亮鑫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天彻底黑了下来,

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一个蹲在村口的巨人,静静地看着他们。风穿过枝桠,

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喊着什么。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像有一只冰冷的手,

攥住了他的心脏。他总觉得,刚才那个老太婆的话,不是随口的吓唬。而这场愚人节的出行,

从他们踏进槐溪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偏离了玩笑的轨道,滑向了一个他们无法掌控的深渊。

2老槐树下的游戏废弃的村小学比想象中要好得多,虽然墙皮掉了大半,门窗也有些破损,

但主屋还算完好,院子里有一口老井,打扫一下就能住人。几人分工合作,

很快就把帐篷搭好了,生起了篝火,煮了火锅,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愚人节的玩笑一个接一个,黄忠书讲着低俗的笑话,逗得苏晓笑个不停,

李亚也放下了解剖笔记,跟着喝了两杯啤酒,脸上泛起红晕。只有章亮鑫,

心里的不安始终没有散去。他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风吹过巷子的声音,

像有人在贴着墙根走路。林舟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罐啤酒,笑着说:“怎么了?

还在想阿婆说的话?”“没什么。”章亮鑫接过啤酒,拉开拉环,“就是觉得,

这个村子太安静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几个老人,当然安静。

”林舟喝了一口啤酒,目光看向窗外,语气轻飘飘的,“不过,说起来,

刚才阿婆说的那个禁忌,倒是挺有意思的。”“有意思?”章亮鑫皱了皱眉。“对啊。

”林舟笑了笑,抬眼看向正在打闹的黄忠书三人,提高了声音,“你们说,

咱们今天是愚人节,不就是玩整蛊吗?刚才阿婆说,天黑不能在老槐树下喊全名,

不然会被孤魂勾走魂,你们信不信?”黄忠书立刻来了兴致,

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肯定不信啊!这不就是纯纯的吓唬人吗?舟哥,你有什么想法,

直接说!”“很简单。”林舟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咱们玩个游戏,

就叫叫魂游戏。现在天黑了,咱们轮流去村口的老槐树下,站在树底下,喊另一个人的全名,

三声。谁要是先绷不住,害怕了,不敢喊,或者不敢听,就算输了,明天的早饭午饭全包了,

怎么样?”“我去!这个**!”黄忠书眼睛都亮了,“愚人节整蛊,就得玩点大的!

我先来!谁跟我玩?”“别啊!”苏晓的脸一下子白了,连忙摆手,“刚才阿婆都说了,

不能喊的!会出事的!”“苏晓,你也太胆小了吧?”黄忠书嗤笑一声,

“不就是喊个名字吗?还能真有鬼出来?就算真有,也是咱们自己人装的,愚人节玩笑而已,

你怕什么?”“就是,就是个游戏而已。”林舟笑着附和,“咱们就是试试,

看看是不是真的像阿婆说的那么邪乎,喊完就回来,又不少块肉。再说了,咱们五个人一起,

人多阳气重,什么孤魂野鬼敢靠近?”李亚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没意见,

正好看看所谓的民俗禁忌,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倒要看看,喊个名字,能出什么事。

”苏晓见其他人都同意了,只剩下自己和章亮鑫没表态,咬了咬嘴唇,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脸色依旧发白,手紧紧地攥着衣角。章亮鑫看着林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总觉得,

林舟提议这个游戏,不是一时兴起。可看着黄忠书跃跃欲试的样子,

还有李亚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只能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要玩可以,

别太过分,喊完就回来。”“放心!”黄忠书一把揽住章亮鑫的肩膀,

“咱们就是玩个游戏,愚人节快乐嘛!走!现在就去!”五个人拿着手电筒,走出了村小学,

往村口走去。夜深得像泼了墨,山里没有路灯,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照亮了脚下坑洼的青石板路。风卷着槐花香吹过来,冷飕飕的,钻进衣领里,

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村子里静得可怕,没有一点灯光,没有一点狗叫,

甚至连虫鸣都没有,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清晰得吓人。很快,

他们就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在黑夜里更显狰狞,巨大的树冠像一只张开的巨手,

把整个村口都罩在了阴影里。手电筒的光打在树干上,那些虬结的纹路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看得人头皮发麻。“谁先来?”黄忠书搓了搓手,一脸兴奋地看着几人。“我来定规则吧。

”林舟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咱们抽签,抽到的人,站到老槐树底下,对着山里,

喊另一个抽到的人的全名,三声。喊完之后,站在原地等十秒,要是没害怕,没跑,

就算过关。咱们轮流来,我当裁判,给你们计时,怎么样?”没人反对。

林舟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条,揉成纸团,让几人抽。章亮鑫打开纸团,

上面写着一个“喊”字。而黄忠书,抽中了第一个被喊的人。“哈哈!黄忠书,

你小子第一个中彩!”黄忠书拍着大腿笑,“舟哥,我先来!我喊黄忠书的名字,对吧?

”“对。”林舟点了点头,指了指老槐树的正下方,“站到树底下,正对着山里,喊三声,

黄忠书,全名,一个字都不能少。”“这有什么难的!

”黄忠书大大咧咧地走到老槐树底下,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

对着漆黑的深山,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黄忠书!”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

传出去很远,又被风送回来,在老槐树的枝桠间绕了一圈,像有无数个声音,

跟着一起喊着这个名字。苏晓吓得往章亮鑫身后缩了缩,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黄忠书却毫不在意,又喊了第二声:“黄忠书!”这一声比第一声更响,风突然大了起来,

满树的槐花落了下来,砸在黄忠书的头上、肩膀上,白花花的,像落了一身的雪。

章亮鑫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被这声喊惊醒了。

就在深山里的回音快要消失的时候,黄忠书喊出了第三声:“黄忠书!”三声喊完,

黄忠书站在原地,得意地转过身,对着几人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怎么样?

我就说什么事都没有吧?哪来的孤魂野鬼?全是吓唬人的!

”林舟笑着按下了手机计时器:“十秒到,过关。下一个,苏晓。”苏晓的脸白得像纸一样,

连连摆手:“我不行……我真的不敢……我不玩了行不行?”“别啊苏晓,

游戏都开始了,怎么能中途退出?”黄忠书起哄,“就是喊个名字而已,你看我喊完,

不还是好好的?放心,有我们在呢!”林舟也柔声劝道:“苏晓,就当是突破一下自己,

没事的。你抽中的是喊李亚的名字,就喊三声,很快就结束了。”苏晓咬着嘴唇,

犹豫了半天,在几人的目光里,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老槐树底下。她的腿都在抖,

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好几次都差点掉在地上。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

小声喊了一句:“李亚。”“不行不行,要喊全名,大声喊,对着山里喊!

”黄忠书立刻喊道。苏晓的身子抖了一下,又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

对着山里喊了一声:“李亚!”声音带着颤抖,在夜里传出去,回音轻飘飘的,

像有人在耳边跟着学舌。她不敢停顿,闭着眼睛,飞快地喊完了剩下的两声:“李亚!

”“李亚!”喊完的瞬间,她立刻转身跑了回来,扑到李亚身边,

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喊完了……我过关了吧?”“过关了过关了。”林舟笑着点头,

“下一个,李亚。”李亚把手里的解剖笔记递给苏晓,面不改色地走到了老槐树底下。

她抽中的是喊章亮鑫的名字。她不像黄忠书那样张扬,也不像苏晓那样胆怯,只是站定,

对着深山,用平稳的声音,清晰地喊了三声:“章亮鑫!”“章亮鑫!”“章亮鑫!

”三声喊完,她甚至还对着深山里看了一眼,才转过身,走了回来,语气平淡:“好了,

下一个。”黄忠书吹了个口哨:“亚姐牛啊!不愧是学医的,胆子就是大!”接下来,

就轮到了章亮鑫。他抽中的,是喊林舟的名字。章亮鑫握着手里的手电筒,

一步步走到老槐树底下。脚踩在满地的槐花上,软软的,像踩在人的头发上。

树干就在他身后,冰冷的树皮贴着他的后背,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深山。漆黑的山林像一张巨大的嘴,静静地张着,等着他喊出名字,

等着把他们全都吞进去。风从山里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拢住嘴,对着深山,喊出了第一声:“林舟!”声音在山野里回荡,

他清晰地听到,回音里,好像混着另一个声音,一个轻飘飘的、不属于他的声音,

跟着他一起,喊着这个名字。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手心冒出了冷汗。他咬了咬牙,

又喊了第二声:“林舟!”这一次,他听得更清楚了。那声音就在他耳边,贴着他的耳廓,

学着他的语气,喊着林舟的名字,阴冷的气息吹在他的耳朵上,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那棵老槐树,空荡荡的村口,还有不远处拿着手电筒的四个人,

什么都没有。“亮鑫?怎么了?”林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笑意,“别害怕,

还有一声就结束了。”章亮鑫转过身,看着漆黑的深山,闭了闭眼,用尽全身力气,

喊出了第三声:“林舟!”三声喊完,他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黑暗。十秒钟,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风一直在吹,槐花落了他一身,耳边始终有那个轻飘飘的声音,

在重复着他喊过的名字。黄忠书,李亚,章亮鑫,林舟。一声接着一声,像索命的符咒。

终于,林舟的声音再次传来:“十秒到,过关。”章亮鑫松了一口气,立刻转身走了回来,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可以啊亮鑫,我还以为你要绷不住了呢。

”黄忠书拍了拍他的肩膀。章亮鑫没说话,只是看向林舟。五个人,四个人都轮流喊过了,

只有林舟,自始至终,都没有站到那棵老槐树下,没有被任何人喊过全名。“舟哥,

就差你了!”黄忠书立刻反应过来,对着林舟喊道,“你当裁判也不能不玩啊!赶紧的,

到你了!我们喊你的名字!”林舟笑着摆了摆手,推了推眼镜:“我就不用了吧?

规则是我定的,裁判就不参与游戏了。再说了,今天愚人节,

这个游戏就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整蛊,我要是也玩了,不就没意思了?”“那不行!必须玩!

”黄忠书不依不饶。“行了行了,都快半夜了,游戏也玩了,也证明了阿婆说的都是假的,

咱们该回去了。”林舟岔开了话题,转身往村子里走,“再晚就该着凉了,回去再喝两杯,

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黄忠书还想说什么,被李亚拉了一下。几人对视一眼,

也没再多说,跟着林舟往村小学走。章亮鑫走在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黑暗里,

他好像看到,树底下站着一个黑影,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风穿过枝桠,

那个轻飘飘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一遍遍地重复着他们刚才喊过的名字。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老太婆的话。天黑之后,绝对不能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喊人的全名。不然,

会被山里的孤魂,叫走魂。3消失的黄忠书回到村小学,篝火还在燃着,

暖黄的火光驱散了夜里的阴冷。几人又喝了几杯啤酒,刚才在老槐树下的紧张感渐渐散去。

黄忠书还在吹嘘自己胆子多大,苏晓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李亚靠在帐篷上,

翻着她的解剖笔记,林舟坐在篝火边,给几人煮着热茶,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只有章亮鑫,始终心神不宁。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一起,从村口的老槐树下,

回到了这个院子里。“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苏晓打了个哈欠,

第一个钻进了帐篷。“我也睡了。”李亚也收起了笔记,跟着进了帐篷。很快,

几人都各自回了帐篷。章亮鑫躺在睡袋里,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外面的风一直在吹,

院子里的老井轱辘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像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摇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轻飘飘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从帐篷外面传来,清清楚楚地喊着一个名字:“黄忠书。”章亮鑫的心脏猛地一缩,

瞬间清醒了过来。这个声音……是林舟的声音。不对,不是林舟的声音。那声音太轻了,

太飘了,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和林舟平时温和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可那声线,又确确实实,和林舟的一模一样。他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外面静了几秒,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第二声:“黄忠书。”和他们在老槐树下玩游戏时,喊名字的语气,

分毫不差。章亮鑫的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他猛地坐起身,拉开帐篷的拉链,往外看去。

院子里漆黑一片,篝火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点零星的火星。几个帐篷都安安静静的,

没有一点动静。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风还在吹,老井的轱辘吱呀作响,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难道是他听错了?章亮鑫皱了皱眉,又仔细听了半天,

再也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他松了口气,或许是他太紧张了,出现了幻听。他重新躺回睡袋里,

却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

是被苏晓的尖叫声吵醒的。章亮鑫猛地睁开眼,掀开帐篷冲了出去,

只见苏晓站在黄忠书的帐篷门口,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手指着帐篷里面,

话都说不出来了。“怎么了?”林舟和李亚也跑了过来,脸色都带着紧张。

“黄忠书……黄忠书他不见了!”苏晓终于喊出了声,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章亮鑫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拉开了黄忠书的帐篷拉链。帐篷里空空如也。睡袋是拉开的,

里面还有余温,黄忠书的手机、钱包、行李,甚至连他昨天穿的外套,都好好地放在帐篷里,

只有人,不见了。就像是,他昨天晚上,突然起身,什么都没带,就这么走出了帐篷,

消失在了这个深山古村里。“黄忠书?黄忠书你别躲了!愚人节整蛊是吧?这一点都不好玩!

”李亚对着院子里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几人立刻在院子里、村小学里找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黄忠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苏晓坐在地上,

哭得浑身发抖:“我就说……我就说不能玩那个游戏……阿婆说了,喊了名字,

会被孤魂勾走的……黄忠书他……他是第一个被喊名字的……”“你别胡说!

”李亚打断了她,脸色也有些发白,“肯定是这小子早起出去溜达了,

想给我们来个愚人节整蛊,吓唬我们。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爱干这种事。

”“那他为什么不带手机?不带钱包?连外套都**?”苏晓哭着反问,

“山里早上这么冷,他怎么可能穿个单衣就出去?”李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就在这时,

章亮鑫的目光落在了睡袋旁边的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张纸条。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句话,笔迹是黄忠书的,章亮鑫认得,

黄忠书平时写字就是这个样子。那句话是:它喊了我的名字,我答应了。一瞬间,

整个院子里的温度好像都降到了冰点。苏晓看到那张纸条,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李亚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帐篷杆上。林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拿起那张纸条,眉头紧紧地皱着,一言不发。章亮鑫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他昨晚没有听错。

那个声音,那个喊着黄忠书名字的声音,是真的。黄忠书听到了,他答应了。然后,

他就消失了。那个老太婆说的话,是真的。天黑之后,在老槐树下喊了全名,

山里的孤魂就会记住这个名字,就会学着你的声音,喊他的名字。只要他答应一声,

魂就会被勾走,就成了孤魂的替身。他们昨天玩的那个愚人节游戏,那个叫魂的游戏,

不是玩笑。是他们亲手,把自己的名字,报给了山里的孤魂。是他们亲手,

给自己签下了一份索命的契约。4午夜的呼唤苏晓醒过来之后,就一直缩在帐篷里哭,

说什么都要立刻离开槐溪村。李亚也没了之前的淡定,虽然嘴上还说着要相信科学,

可脸色始终惨白,手一直在抖。章亮鑫把越野车检查了一遍,车子的发动机坏了,

彻底打不着火,像是被人动了手脚。手机依旧没有信号,别说报警了,连个短信都发不出去。

村子里的几个老人,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他们挨家挨户地找过,所有的房子都是空的,

门都开着,里面的家具还在,锅里甚至还有没吃完的饭,可就是一个人都没有。整个槐溪村,

好像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不,现在是三个了。黄忠书已经消失了。“我们走出去!

沿着我们来的路,往山外走!”李亚咬着牙说,“车子坏了没关系,我们徒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