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漫漫风未止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因为她看起来太好了。

我把包放在鞋柜上,然后蹲下身,朝儿子伸出手。

“轩轩,来,妈妈抱。”

贺子轩转过头看我。

他没有动。

那双和三岁的孩子不相符的眼睛里,没有期待。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张凤霞腿边。

可这时轩轩却后退了一步。

“轩轩?”我再次喊他。

他又退了一步。

小小的手攥住了张凤霞的裤腿。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点一点收紧。

轩轩出生那天,是我第一个抱的他。

他从产房出来,皱巴巴的一小团,护士把他放在我胸口上,他本能地拱过来找奶吃。

他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妈妈——全是我陪着的。

张凤霞来这个家才四个月。

“轩轩,”张凤霞低下头,语气温柔得像水,“让妈妈抱一下好不好?听话。”

贺子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

他把脸埋进张凤霞的腿间,不再看我了。

我还蹲在地上,双手伸在半空。

张凤霞轻轻拍着贺子轩的背,抬起头看我。

她的眼神里有歉意,有心疼,有“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孩子就是黏我”的无奈。

每一个表情都无懈可击。

我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

这时,门锁响了。

贺韩州推门进来。

黑色西装裤,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上,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三十多岁的男人,眉眼生得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含着情。

光风霁月。

十年前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好像岁月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他换了拖鞋,看见我站在客厅中间,笑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张开双臂,把我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

“老婆,今天去检查怎么样?”

我被他抱着,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

然后我看见了。

他白衬衫的领口内侧,靠近脖颈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

颜色很淡,但离得近了就看得清清楚楚。

天竺葵粉。

像是有人从正面环住他的脖子,把嘴唇贴在那里。

我从来不涂这个颜色。

那一瞬间,他抱着我,我的体温是冷的。

我闭上眼睛,声音很轻。

“挺好的,没什么事。”

我一夜没睡。

贺韩州在我身旁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垂下来,像十年前那个在操场上对我单膝跪地的少年。

我就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他很久。

然后在天快亮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早餐桌上,张凤霞端上来的粥里照例卧了一只鸡蛋。她把蛋花搅散了,混在米粒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没碰那碗粥,因为我对鸡蛋过敏。

“韩州,”我放下筷子,“今天我想跟你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