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他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三次,一口没沾。
我站在桌角,看着他。
沈晏迟忽然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提笔写字。
我凑过去看——他写的是‘宋将军班师,代本王问夫人安’。
写完了,他盯着‘夫人’两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揉成团,扔在地上,又抽出一张纸,重新写——
‘宋将军劳苦功高,本王备薄礼一份,请转交尊夫人。’
结果沈晏迟又盯着‘尊夫人’三个字好半天,最后又揉掉了。
第三张纸,他写了一句:‘楚凌烟,你还好吗?’
写完之后,我看到沈晏迟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他看了这行字很久,最终没有揉掉,也没有收起来。
后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写上‘宋将军亲启’,把纸折了两折塞进去,封好。
沈晏迟要把这封信寄给宋长渊,他要问宋长渊,我好不好。
可他不知道,宋长渊不会替他转,因为我根本不在宋长渊身边。
沈晏迟把信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掏出那封信,看了又看,又给撕了。
撕成碎片,扔进了炭盆里,纸片遇火便卷,烧成灰烬。
沈晏迟站在炭盆前,看着那些灰,一动不动。
我心里‘噌’地涌起股火,下意识像以前一样骂他:“沈晏迟!你有病啊!”
“问什么。”沈晏迟自言自语,声音很低,“问了也是白问。”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炭盆里的火星一点一点灭下去。
入夜了,沈晏迟没有回卧房,在和衣躺在书房的榻上。
我飘在榻边,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得他的眉头是皱着的。
怎么睡着了也不舒展。
我伸出手,想抚平他的眉头,手指穿过去了,还是什么也没碰到。
沈晏迟忽然翻了个身,面朝我这边。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我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了几个字。
“……楚凌烟,你有种别回来。”
我的心揪了一下,沈晏迟以为我在躲他,以为我不见他。
可我不是躲,我是没了。
“沈晏迟。”我说,“我有种的回来了,可你听得见吗?”
沈晏迟听不见,把被子拉到下巴,蜷了蜷。
窗外起了风,我守着他,直到天亮。
沈晏迟醒来的时候,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在摸什么。
他起了床,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新王妃已经在厅里等着了,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沈晏迟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不合胃口?”新王妃问。
“不饿。”他说。
我哼了一声:“你嘴还是这么刁。”
我飘在沈晏迟身后,跟着他走出厅堂,他走到院子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