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嘴，把纸塞进嘴里。

“哎！她吃了！”

“快抠出来！”

赵金宝扑上来想掰她的嘴。

林麦穗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赵金宝惨叫一声：“啊——你属狗的！”

林麦穗嚼。

纸又干又涩，刮得舌头疼。

她嚼得眼泪直流，喉咙里全是纸浆味。

可她不敢停。

她必须吞下去。

死也要吞下去。

村民看傻了。

“这丫头疯了吧？”

“哪有这么吃纸的？”

林麦穗咽得直翻白眼，差点噎住。

她拍着胸口，硬生生把那团纸咽下去一半，剩下一点黏在嘴角。

赵金宝气急败坏：“你们看见了吧！她心虚！她把证据吃了！”

林麦穗抬手抹了一把嘴，哭得更凶。

“我吃啥证据？我看你拿张破纸就想污蔑我！赵金宝，你半夜翻我家墙，还想说我约你，你要不要脸！”

“你——”

赵金宝还想骂。

陆野忽然动了。

他提着柴刀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赵金宝立刻闭嘴。

刀尖垂着，刀刃上还沾着劈柴留下的木屑。

陆野的声音很低。

“谁让你进我家的？”

赵金宝喉结滚了滚。

“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翻墙？”

旁边有村民嗤笑。

赵金宝脸涨红。

林麦穗趁机抱住自己胳膊，往陆野身后缩了缩。

她浑身都在发抖。

一半是冷，一半是怕。

陆野没有回头，却像知道她躲在身后。

他拇指摩挲了一下柴刀柄，眼神落在赵金宝脸上。

“等大队长来。”

赵金宝脸色彻底变了。

“陆野，你别把事闹大！我爹是——”

“你爹是谁，也管不了你半夜翻别人家墙。”

陆野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口发紧。

人群里有人已经跑去叫大队长。

风从院墙外刮进来，卷着雪粒。

林麦穗的脚冻得没知觉，嘴里还有纸浆味，恶心得想吐。

可她不敢吐。

那张纸，吐出来就是命。

她抬眼，偷偷看陆野。

男人侧脸被马灯照出一道硬影，眉骨压着眼，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上一世她从没认真看过他。

她只觉得他穷，觉得他闷，觉得他配不上她。

可现在，站在这片乱糟糟的人群里，他提着柴刀挡在她前面。

哪怕他未必信她。

林麦穗鼻子一酸。

活着真好。

能重新选一次，真好。

就在这时，陆野忽然侧过头。

他的视线落在她嘴角。

那里沾着一点被嚼烂的白色纸屑。

林麦穗心口猛地一紧。

陆野盯着她，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他低声问：“林麦穗，你刚才吞的是什么？”

林麦穗差点被嘴里的纸浆呛死。

陆野这一句问得太轻，却比赵金宝刚才那张纸还吓人。

她喉咙一紧，忍不住咳起来。

“咳……咳咳……”

纸浆黏在嗓子眼，刮得她眼泪直掉。

周围村民都看着她。

赵金宝像突然活过来，立刻跳脚。

“你们听见没？陆野都问了！她心里有鬼！”

他指着林麦穗，唾沫星子乱飞。

“就是她约我的！她说陆野穷，说嫁过来三天连口肉都吃不上，还说陆野不是个男人，她连洞房都不肯！”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

“啥？洞房都没成？”

“难怪啊，我说新媳妇咋半夜闹这一出。”

“这陆野也太丢脸了。”

一句一句，像针扎进林麦穗耳朵里。

她脸烧得发疼。

上一世她确实闹过。

嫁进陆家第一晚，她嫌炕硬，嫌被子有味，还把陆野推开，说他一身穷酸气。

那些话，现在全变成刀，刀刀往她身上扎。

陆野站在她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握着柴刀的手背，青筋一点点鼓起。

林麦穗心里发凉。

不行。

不能让赵金宝把话带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