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已谢,新枝向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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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沈云铮有严重洁癖。

结婚六年,他从不允许我在车上吃东西。

哪怕是我低血糖喝个豆浆,他都会让我下车,站在早高峰的车流中,喝完才准上车。

“车里吃东西会有异味。”他说

“哪有这么严重,”我嘟囔着,“敞敞风,大不了洗车就好。”

他三言两语把我堵了回去。

“我工作很忙,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胡闹。”

“不然你就自己打车去上班。”

那之后,我再也不敢试探。

直到我发现,最怕麻烦的他,开始每晚下班都去洗车。

我找去公司。

看见几个人围着一个女孩,站在沈云铮的车边。

“今天又是老板亲自送你回家啊?”

“嗯哼,我是他的小徒弟,他不关照我关照谁。”女孩笑着。

不远处,沈云铮提着臭豆腐走来。

“昨天是麻辣烫,今天又是臭豆腐!吃吃吃,都快把老板的洁癖吃好了!”

“臭洁癖就是要大馋丫头来治!”

女孩吐了吐舌,先坐进副驾驶。

沈云铮把臭豆腐从车窗递进去。

“还热着,抓紧吃。”

他的车驶过我的身旁,扬了我一嘴尾气。

六年,我没能成为的例外,落在了这个入职两个月的实习生头上。

我忽然觉得累极了。

没吵没闹,拟好离婚协议,订了去南极散心的船票。

从此世间万般美好,我只看自己的风景。

......

走到街口,我停住,转了个方向。

一路走到洗车房。

隔着段距离,就听见了周沁的声音。

“真的啊?你居然每晚都来洗车?”

“嘻嘻,是不是因为我在你车上吃东西了?”

我躲在树后,看见沈云铮捏了把女孩带着薄汗的后颈。

他最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

尤其在夏天。

要是往常,他早就掏出纸巾擦手了,还要用酒精消毒。

此刻却借势搭着周沁的肩膀,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

“没。”

“我办了年卡,多洗几次不亏。”

周沁拍开沈云铮的手。

“那你今天带我来这儿看洗车,该不会是在暗示我,要我给你摊年卡钱吧?”

沈云铮轻笑:“瞎想什么呢。”

周沁凑上前,踮起脚尖,用手戳着他的脸颊。

“哼,你敢要我的钱,我就不坐你车了!”

“让你一个人孤零零下班!”

沈云铮攥住她乱戳的手。

不禁调笑:“嘴硬,手挺软。”

我低头,看了眼因长期消毒搓洗,而变得开裂发硬的手。

平均一天我要消毒五次。

进他的车要消毒,碰他的东西要消毒,更别说肢体接触,要把手洗到干燥只剩消毒水味道时,他才愿意牵我。

可我的皮肤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所以结婚六年,我们牵手的次数寥寥可数。

“我走了!”周沁红了脸,把手抽出来。

沈云铮被她逗笑了。

“笨蛋。”

“今天是你生日,忘了?”

挺巧。

是周沁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

只不过,这六年来,他一次都没记住罢了。

“啊!”周沁跳起来,“我真忘了!”

“沈云铮,你是唯一一个记得我生日的人,我太感动了呜呜呜......”

沈云铮掰着指头开始数。

“还有你家小狗的生日,你自创的蛋糕日,火锅日,我都记得。”

“哪回不是我带你去庆祝的。”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可落在我这里,就格外刺耳。

酸涩堵满了鼻腔。

我仰起脸,把注意力转到头顶摇晃的树叶。

不要看,不要想,不要掉眼泪,似乎就不会显得自己太可怜。

“洗好了。”

老板把车钥匙还给沈云铮。

“下次注意点,别又倒在车里,太难处理了。”

“那些汤汤水水很有可能损坏你的车。”

周沁一副讶然的模样。

“这么严重啊,那我......”

“没事,”沈云铮把她按进副驾驶,“反正这辆车我也开够了,随你折腾,真坏了就换。”

“我订了云顶的位置,今晚好好庆祝。”

周沁搭着我的小毛毯,枕着我的靠背,摸了一圈副驾驶上贴着的摆件。

“我还挺喜欢你这辆车的内饰。”

“你个大直男,还能把车装成这样?”

沈云铮愣了愣,没说话。

在发动机的嘈杂中,我隐约听见,周沁想要走摆件,而沈云铮答应了。

他却忘记,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左边最旧的那款,就是六年前,沈云铮结婚时送给我的。

在之后的每年结婚周年日,我都会耗上十多个小时,去邻省排队买回最新款,贴在我们一起买的车子上。

贴在他说过的,永远只能由我一个人坐的副驾驶上。

我拿出手机,在公司群里面翻找许久,终于找到周沁的账号。

发去申请好友。